?大殿有近百丈大小,看上去有幾分精致的樣子。尤其是四根極為粗糙的簡易石柱支撐在大殿內(nèi),就頗有幾分莊嚴的味道。
大殿的四壁上能清晰地看到高低不一但卻十分平整的斷面,一看便知是用刀劍一類的法器切鑿出來的。
最讓天問驚奇的是在大殿最狹窄的地方,是一塊平滑如鏡的九丈大小的巨石,此時巨石上分明的雕刻有三幅人物畫像。
一位簡樸的道人、一尊古老的佛陀、一個浩然的儒士。
三尊畫像均是刻畫的惟妙惟肖、栩栩如生,仿佛隨時會走下石壁的樣子。
最讓天問震撼的是,三尊畫像猶如神明一般,每一位的身上都有莫名的道韻流轉(zhuǎn),讓人一看之下,竟然有種與大道合鳴的錯覺。
不知是冥冥之中的牽引,還是天問本能的驅(qū)使,他在一種恍恍惚惚的錯覺中徑直走到了三幅畫像下面,直接盤膝打坐了起來。
隨后他感覺身體一陣飄忽的樣子,整個人就仿佛是進入到了一個奇異的空間中。
九十九重天上,在一片廣袤無垠、黑亮深邃的星空中,一條條的磅礴、輝煌的星河橫擊而過,仿佛自遠古的歲月流淌而來,歸入到未知的永恒中去。星河中燦爛的星辰交相輝映,七彩斑斕的星云神秘、亙古。
就在他一頭霧水的驚奇打量著這片奇異的時空時,突然三條星河中各有一道異常亮麗的星光劃破了寂靜的星空,帶著長長的輝光飛馳而來。當三道星光會聚時,分別顯化出了三個服飾各異的人來。
天問驚愕之余趕緊看過去,只見模糊的看到這三人竟然就是石壁上所雕刻的三位道尊。他心中大駭之下,竟然一瞬間手足無措起來。
“道子”
“儒子”
“佛子”
就在天問還暗自吃驚發(fā)呆之時,就聽到了三位始一聚首的道尊開始稱呼起對方來了。
天問試著揉了揉眼睛,想要看清楚前方那宛如神明的老者??扇螒{他如何的睜眼,都只看到三張模糊的面孔。
三位道尊像是多年未曾相聚的老友一般,見面就開懷大笑的噓寒問暖起來。
“萬法皆有源,天數(shù)自昭昭。大道有缺,歸一則劫難現(xiàn)。”道子一番感慨的說道。
“觀天之道,執(zhí)天之行。道子你過于執(zhí)著了?!比遄右荒様[譜的說道。
“無量、無量,此乃天道之劫,萬靈皆要應劫。”佛子一派大德先師的尊容說道。
“天發(fā)殺機,移星易宿;地發(fā)殺機,龍蛇起陸;人發(fā)殺機,天地反覆;天人合發(fā),萬化定基?!?br/>
三位道尊,你一句我一句的仿佛在講經(jīng)說法起來,聽得天問是一陣模糊、一陣皺眉苦思、一陣沉浸不能自拔。
隨著三位大德先師的云云總總,天問的表情也是各般變化起來。他突然間看到自己的腦海不知何時竟然變成了浩瀚的星空一樣,星河垂掛、星云飄蕩。
更加讓他震驚的是,這些星河、星辰竟然是隨著他的意念而起。他的一念生就是星辰幻滅、斗轉(zhuǎn)星移的絕世異象,而三位道尊的大道之音則是緊緊縈繞在這片星空中,如神音仙曲般與大道共鳴。
僅僅一瞬間后,天問就從腦海中的驚世異象中回過神來。此刻他那還不知這是天大的造化,趕緊就雙眼緊盯著那三道簡樸的猶如一粒塵埃的身影,耳中再次張開去聆聽大道神音。
時間一點點的流淌著,好像是剎那千年,又好像是在此刻靜止了。天問原本站立的身姿,此刻竟是雙手結印的盤坐在了星空中。
他雙眼微閉,滿臉的淳樸之色,無喜無悲,一切都歸于平靜。他的雙手微抬于胸前,時而狀如拈花攬月,時而又似摘星抱日。雙手一動一靜間,好似萬物自其掌中幻化演變一樣。隨著他的一動一靜,成片的星輝涌入他的肌體中淬煉著每一寸的血肉。
他的一動一劃、一捻一捏、一點一戳,都蘊含著大道至簡的韻味,沒有絲毫多余花哨的動作。
天問不知疲倦的在那比劃著,絲毫沒有意識到三個笑嘻嘻的人將他的一切看了個通透。
“這應劫之人,天資倒還不錯,這么快就能感悟到天道殘篇,就是長進慢了點。”儒子哈哈一笑的說道。
“不急不急,即然是應劫之人,身懷造化玉蝶,又得菩提慧樹。欲速則不達,根基扎實才是正道。”道子卻是一番搖頭的反駁道。
“無量天尊,既然是應劫之人,不如我等就再送他一番造化如何。也算是代我等應劫,求得圓滿了?!狈鹱拥秃纫宦暦鹛柡蟮坏恼f道。
“也罷,此劫非同小可,就再送他一場造化吧?!钡雷印⑷遄泳故屈c頭贊同道。
“貧僧傳他《無量尊經(jīng)》一部,代己應劫?!狈鹱右恢更c出,一團金光頓時沒入了天問的眉心處。
“貧道傳他《玄天道經(jīng)》一部,代己應劫?!钡雷右恢更c出,一團白光頓時沒入到了天問的眉心處。
“老朽傳他《地黃圣經(jīng)》一部,代己應劫?!比遄右恢更c出,一團黃光頓時沒入到了天問的眉心處?!?br/>
在金、黃、白三團光球沒入天問眉心時,其識海中的菩提慧樹頓時散發(fā)出萬丈耀眼的無量神光,隨即三個光團分別激射在了三片翠綠如墨的葉片上,顯化出三個模糊的道尊。
道子、佛子、儒子見此,滿意的點點頭后,頓時消失在了這無垠的星空中了。
“小友,三道先師傳法,謹記、謹記?!本驮谧詈笠稽c微弱的光點即將消失時,一道飄忽的大道哄音響徹在星空中,隨即浩瀚的星河、星云頓時變成了無盡的黑暗,只剩下一道孤獨的身影盤坐空中,忘我的推演著大道之法。
大道宏音不絕于耳,天問全身心的接受大道洗禮、星輝淬煉,仿佛亙古的雕塑一般盤坐虛空中,通體晶瑩透亮,如琉璃圣體一般散發(fā)出無量的毫光,點亮了這沉寂、黑暗的九十九重天。
“嗡”的一聲大道倫音響起,菩提慧樹上的佛子道紋輕輕搖曳了一下,頓時莊重悠遠的佛音響徹諸天。
朦朧間,天問踏上了一片云天的佛國。在遍地琉璃砌成的宏偉大殿前,金蓮如海,慧樹成林,萬千古佛盤坐在九品蓮臺上,手捏佛印,口詠佛號。而在大殿之下則是一部百丈大的經(jīng)書,散發(fā)出無量的慧光,金蓮堆落成四個金光燦燦的道字。
天問抬眼看向經(jīng)書時,琉璃佛經(jīng)頓時化作萬丈之巨,并快速的翻飛起來。
見此,天問雙眼中慧光璀璨,連忙緊盯著一頁頁翻飛的佛經(jīng),頓時一段段艱澀悔深的文字以及蘊含艱深道紋的佛圖,在其心間流淌而過。
忽然間,風云變幻,煙塵四起。
天問瞬間立身在了一個古樸的道臺上,道紋密布、霧靄沉沉。那種古樸的感覺仿佛是亙古就存在一般,隱隱間有混沌之光四溢。
天問雙眼中金光濛濛,仔細丈量著道臺的每一寸地方,認真觀摩領悟每一條大道紋路。僅僅觀摩了幾條道紋后,他就感到頭疼欲裂,整個人都要炸開了一般難受。
這是承載了過多的大道法則,而又無法及時領悟所產(chǎn)生的大道反噬之兆。
他強忍著大道的反噬之力,仍舊漫步在萬丈的道臺上。“噗”一口鮮血自他口中噴涌而出,頓時化作血霧飄落在黯淡深沉的道紋上。
隨即驚奇的一幕出現(xiàn)了,只見點點血霧一閃即逝的沒入了道紋中。下一刻黯淡的道紋泛起陣陣青灰色的光芒,并一下沒入到了天問的胸口處。
天問一步一咳血,臉色蒼白到了極點,而血霧也飄散了大半個道臺,不時有青灰色光芒激射而來。但天問絲毫不顯一點疲憊之色,他咬牙在默默的堅持著。他知道這是無盡的造化,根本就沒有第二次的機緣。
他一邊腦海中默念起“無量尊經(jīng)”的佛法,一邊邁著重如巨山的步伐行走向道臺的深處,那里霧靄更加濃郁,道紋也更加晦暗深沉。
“無量尊經(jīng)”一句句的響徹在心間,好似是有萬千古佛盤坐體內(nèi)吟詠佛法一般,天問整個人的精神更加的振奮,其雙眼中簡直是爆射出兩道璀璨的慧光洞察了道臺深處。
慧光洞穿而出的瞬間,天問感到神念頓時如潮水般的奔騰洶涌起來,如果說之前的神念之力如一潭碧水的話,那此刻的神念之力就是一片汪洋大海。
要不是他頂住了大道反噬之力,隨后又以“無量尊經(jīng)”一路披荊斬棘,艱難前行,最后一路高歌猛進,使得神念直接暴漲了數(shù)十倍,現(xiàn)在的他神念之強已經(jīng)比肩煉虛期修士了。
神念倍增以后,所有的滯澀感頓時煙消云散。他再次觀摩那似掌非掌、似劍非劍、似刀非刀的紋路時,立馬變得水到渠成起來。
當觀摩完道臺上的所有道紋后,天問徑直盤坐在了道臺中央處打坐起來。就在他剛要入定之時,只覺一陣眩暈傳來,頓時其耳旁萬千噪雜的聲音傳了過來。
天問睜開眼睛時,發(fā)現(xiàn)自己盤坐在萬山之巔,下方是無盡大地上的億萬生靈。
一陣清風吹來,頓時億萬道紅塵之氣匯聚而來化成一面朦朧的物鏡,鏡面上紅塵之氣翻涌,頓時一個個紅物塵影飄忽而過。
天問呆呆的看著紅塵之鏡,時而悲怒交加,時而喜極而泣、時而無奈感嘆、時而搖頭自憐………………
各種表情,不一而足。每一次都是他真是心境的體驗,可漸漸的他不再悲喜,身立紅塵而不困于情、不亂于心。
隨即他雙眼中慧光凝聚成一柄慧劍,“鏜”的向著紅塵物鏡斬落而去?!班亍钡囊宦曠R碎云消,頓時萬山顯于腳下。
“地之黃者,厚德載物?!碧靻柨谥朽恼f道。
最后,風起云涌,群山萬壑瞬間化為虛無,四周熟悉的石壁再次映入了他的眼中。隨即他抬眼看向九丈的石壁時,“咦”的一下驚叫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