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陳家齊對南強說了些什么，等兩人從樓梯間回來，南強雖還是耷拉著臉，卻不像剛才那樣咋咋呼呼了。
南燕始終不肯坐一下，也不肯理會陳家齊。
就這樣等了約莫半小時左右，搶救室的門開了，戴著口罩的醫(yī)生從里面走了出來。
“宋……”醫(yī)生才說了一個字，南燕就疾步跑上前去，“宋秀茹是我媽，我媽她怎么樣了？大夫！”
“病人由于高血壓導(dǎo)致腦梗塞，用藥之后已經(jīng)脫離生命危險了?！贬t(yī)生說。
得知宋秀茹沒有生命危險，南燕身子一軟，差點栽倒。這時，從后方傳來一股力量，托住她的后背，她回過頭，看到眼神關(guān)切的陳家齊，忍不住縮了下肩膀，避開陳家齊。
“病人需要住院治療一段時間，你們現(xiàn)在去找護士辦理住院手續(xù)吧?！贬t(yī)生指著急診中心入口，“你們?nèi)z診分診處，找一個姓胡的護士，讓她帶你們辦手續(xù)?！?br/>
“哦，好……大夫，我們能進去看看我媽嗎？就看一眼。”南燕巴巴地求著醫(yī)生。
醫(yī)生看看把他圍在中心的病患家屬，“那……就進去一個人吧，病人剛剛蘇醒，還不能說話?！?br/>
“我進去！我進去！”南強爭著搶著要進去。
誰知賈小惠卻拽著他的衣服，把他硬是從門縫里拽了回來，“讓大姐進去吧，你這冒冒失失的，別再刺激咱媽了?！?br/>
“我哪兒冒失了……”南強還想說什么，卻看到賈小惠沖他擠了擠眼睛，他愣了下，慢慢收聲。
南燕跟著醫(yī)生進搶救室去了。
賈小惠瞥了眼靜默不語的陳家齊，拉著南強走到一邊。
“待會兒辦住院要錢，你就說你沒有啊?！辟Z小惠低聲叮囑南強。
“這……這不好吧，我畢竟是兒子，咱們還剛得了家里的房……唉呦！你掐我干啥！”南強揉著被賈小惠掐疼的地方，呲牙咧嘴地埋怨賈小惠。
“你傻啊你。咱媽為啥得這病啊，還不是你姐忽悠咱媽吃那假藥害的！她就是罪魁禍?zhǔn)?，咱媽倒了，她不負?zé)誰負責(zé)！”賈小惠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眼神精明地說：“等咱媽這事過去了，咱們再和你姐好好掰扯掰扯那三萬塊錢的事?！?br/>
搶救室里，宋秀茹見到南燕，一個勁兒地流淚，可就是說不出話來。南燕握著宋秀茹的手，從老母親的眼里看到了內(nèi)疚和不安。
南燕拼命忍著眼淚，寬慰宋秀茹安心養(yǎng)病，其他的什么也不要想。
她心里有愧。作為子女，不但沒能照顧好老人，還讓老人因為她遭了這么大的罪。所幸人是搶救回來了，萬一要是有個好歹，她還不得悔死。
南燕從搶救室出來，南強蹭一下冒出來把繳費單據(jù)塞給她，“這是救護車和搶救費用，你去交吧?！?br/>
南燕低頭看著單據(jù)上的數(shù)字，嘴唇漸漸抿成一條線。
她卡上那點錢還不夠交搶救費的。
怎么辦啊。
向南強開口嗎？
“大姐，我和強子回家拿咱媽的身份證和醫(yī)?？ㄈ?，人家護士說了，沒這些東西辦不了住院?！辟Z小惠上前拽了拽南強的胳膊。
“哦，對，我和小惠先回去拿卡去。你在這兒陪著咱媽，我一會兒就回來。”南強說。
“嗯。”南燕無奈，只好放他們走了。
她不傻，這個節(jié)骨眼兒上把她頂出去，南強夫妻明擺著是不想管宋秀茹了。擱往常，她定會逮著南強臭罵一頓，跟他們翻臉，可這次理虧的是她，她根本沒臉去求南強。
正猶豫著要不要給沙拉打個電話，手指一輕，那張繳費單被人抽走了。
“你干嘛！”她皺著眉頭，探身去搶陳家齊手里的單子，陳家齊身子一側(cè)，把單據(jù)折了下塞進口袋里，“我去繳費，你在這兒等著?！?br/>
“不需要！你還給我！”她的臉漲得通紅，作勢要去掏他的兜，不想被陳家齊握住手掌，一把拉到他面前。
四周的空氣頓時凝固了。
兩人的上半身緊緊貼在一起，她的鼻尖距他的下巴只有半個指節(jié)那么遠，她心跳如鼓，呼吸間都是從他身上飄來的男性氣息。她眼眶紅紅地瞪著他，他眉眼如墨，目光牢牢地鎖著她。
“好了。”他終是抵不過內(nèi)心海嘯山崩一般的情緒起伏，眉眼一柔，輕聲低喃。
她的心口重重一痛，指尖在他的掌心劃下一道長長的痕跡。
以前兩人私下里相處，她胡鬧不聽話的時候，他就喜歡扣著她的手，像這般一樣無奈又寵溺地在她耳邊低喃一句，好了。
好了。
是求饒，更是情到濃時的囈語，他總是拿她沒有辦法，不論是開始，還是現(xiàn)在……
南燕猛地推開陳家齊，背對著他，憤憤說：“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到底要干嘛呀，陳家齊！
陳家齊的眼里閃過一絲痛色，他盯著南燕的背影，低聲解釋：“我想幫你……”
“不需要！”南燕唰一下轉(zhuǎn)身，眼眶微紅地斥責(zé)陳家齊：“我和你分開的時候沒要你的錢，現(xiàn)在更不會要你的錢！你把單子還給我！還給我！”
陳家齊默然不動。
南燕氣急，“不給是吧，行，我去找護士再開一張！”
她作勢要走，卻被陳家齊攔住，“你別犟了，我知道你現(xiàn)在沒有錢。”
南燕揚起頭，冷笑著看著他，“李和光告訴你的？還是英子？我有沒有錢關(guān)你什么事！你給我聽好了，陳家齊，我……”
“宋秀茹家屬——”檢診處傳來護士的叫聲。
南燕噎了一下，咳了兩聲，舉手說：“在，在呢！”
見了叫她的女護士不由得一怔，這不是上次她來醫(yī)院看急診時那個江天浩認識的胡護士嗎！
胡護士也認出她來了，她指著南燕，“怎么是你呀？宋秀茹是你……”
“是我媽。護士，我媽她是不是出什么狀況了？”南燕問。
“沒有。我剛接班看過病人，你媽她沒事?！焙o士說完，好奇地盯著南燕身后的中年男人，“這位是……”
南燕抿著嘴唇，臉有些發(fā)紅，“哦，我，我認識的?！?br/>
胡護士的眼珠子在南燕和那個長相英俊的男人身上來回轉(zhuǎn)了轉(zhuǎn)，不由得替江警官感到惋惜。很明顯，眼前的兩個人無論從外形還是氣質(zhì)來看，都更為相配。
估計是因為人家心有所屬，所以江警官才追不到這個娃娃臉的女人吧。
“護士……你叫我……”
“哦，你們的費用交了嗎？神經(jīng)內(nèi)科病房現(xiàn)在正好有個單間，你們抓緊時間把住院手續(xù)辦了，過去就不用住走廊了?！焙o士說。
“還……沒……我弟弟回去拿我媽的證件了，我等他過來再辦住院……”南燕為難地說。
“先交押金住上，證件什么的明天再補，我跟你說，今晚連你媽媽在內(nèi)，三個腦梗病人！現(xiàn)在誰先交錢，那單間就是誰的……”胡護士好心說。
“我現(xiàn)在就去繳費?！标惣引R轉(zhuǎn)身，走了兩步，又折回來，對護士說：“麻煩把住院證給我?！?br/>
胡護士把醫(yī)生開好的住院證遞給陳家齊，陳家齊接著后，瞥了眼神情糾結(jié)的南燕，大步流星地走了。
“我去看看……”南燕沖著胡護士擺擺手，追陳家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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