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一)
清晨,翠竹林,初春。
“呼”。清晨,伴著露珠的空氣沖刺在我的體內(nèi)。似一股清流竄入我葉漫。慢慢的,我張開了眼,看見一片翠綠。
我是蒲公英地里的一顆蒲公英,我成長了千年,只為求得化成人形,成為一個蒲公英精靈。
這是及難的,天地間花草精靈多不勝數(shù),然而,想要成為一只精靈卻要吸收天地間的靈氣,和各路神仙的仙氣,當(dāng)然,還得有機(jī)遇。
千年前,一場天地浩劫照成造成地動山搖,海水波濤,洪水流流的災(zāi)難,我在這場浩劫里被風(fēng)吹到一片翠竹林里。翠竹林是各路神仙去西天的必經(jīng)之路,于是我吸收天地靈氣,神仙仙氣張到了千歲,現(xiàn)在,我在等,等一個可以將我點(diǎn)化人形的機(jī)遇。
那是一個沒有風(fēng)的天氣,一切如同往常一樣,我依然在翠竹林里等待,只是空氣中有一縷幽香不斷的飄散。
我緊閉的雙眼一下睜開了,。露出了清雅的笑容,我知道,我的機(jī)遇來了。
“呵呵”女子銀鈴般的笑聲縈繞在我的耳旁。我暢快的舒張枝葉忽然,我全身一個機(jī)靈,女子軟軟的指腹拂過我的盛開,千年來,第一次有人如此近距離的撫摸我。
“呀,怎么還會變色!”女子訝然說到。
我知道,我現(xiàn)在必然是通體粉紅的,那是我害羞了?。?br/>
女子依舊不停的撫摸著我,我漸漸的消了色彩,恢復(fù)了心情,靜靜感受身體的變化,血液流動的速度快了,莖也好似粗大了。
終于,女子走了。
而我,也將在今日化成人形,成為一個精靈。
(二)
清晨,牡丹亭,盛夏。
清晨,剛剛升起的太陽透過縫隙穿過樹葉,在清流上投下一片金鱗。
自幻化成人行,成為精靈已經(jīng)千年。我自形成之日便追尋著點(diǎn)化我的恩人,只是千年了,人沒有蹤跡。
我漸漸走得累了,便在一處亭子里歇息。
突然,空氣中飄來淡淡的幽香,我閉眼輕嗅,是的,我終于找到了。睜開雙眼一片緋紅。
一女子,正從高山上緩緩而來,深邃的綠色掩不了她一身緋紅。輕捻發(fā)絲,墨黑如被。我看的呆了,嘴巴不斷放大,這是我的恩人啦!
女子蓮步輕移,來到這牡丹亭,頓時,妖冶盛開的牡丹獨(dú)自黯然,她停在一端,黯然的看著我。
而我,早已忘了呼吸,也靜靜的看著她。
“呵呵?!彼谧煲恍Γ浑p明眸光彩流動?!拔乙娺^你啊,千年前,就是我將你點(diǎn)化成形,卻不料,長得這副俊俏模樣?!?br/>
我頓時紅了臉頰。
“你定是千年來,修的最好的精靈?!迸虞p輕說道。
“我叫緋色,你呢?”
我慌了,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緋色,掌管天地間所有花的仙子?!霸醯?,難道還未給取名?”她有些驚訝“琉璃”我怯懦的開口,不敢看她的眼。
“琉璃?”她輕吟著。第一次我的名字被下仙喚出來。
“呵呵,很好聽呢!”說著,又輕移步伐從我身旁走過,淡淡的香縈繞在四周,我慌了,蒼白。從未有過的。
(三)
清晨,橋頭,晚秋。
樹葉幾乎凋完了,只有少許的黃葉還掛在樹頭人秋風(fēng)折磨。
我的恩人,似乎厭倦了神界安寧,來到了凡間。而我一路追隨。
我是知道的,她不喜歡別人靠得太近,一室,離她總是很遠(yuǎn)。
昨天,她去聽曲兒,道不只是真的感人,一張白凈的臉上露出幾行清痕,她似乎是愛上了這個地方。
今兒,一大早,她便收拾出門了。天還未完全亮明,路上行人也寥寥無幾,她單手提著燈籠,緩步而行。
握手猜得出她要去哪兒的,昨兒的曲兒唱的是許仙和白娘子的故事,她定是去哪斷橋。
果然,天際已明了,她吹了蠟燭,隨手放下燈籠,向斷橋走去。然而,卻并非是斷橋。
她神色有些失望,卻仍舊緩步而行。不遠(yuǎn)的距離,她卻花了足足兩個時辰才從橋頭走到橋尾。
我卻不跟隨,看著她緋色的身影在人來人往中隱隱浮現(xiàn)。
終于,她站立在橋頭,拉著一縷低重的柳條低語。
我默默看著。
突然,她轉(zhuǎn)過身來,不偏不倚剛好對著我。彼時,她在橋頭,我在橋尾。
她似乎不高興,嘴角的笑意斂了幾分,就連眼神也變了變.
我也似乎不太高興,似乎有些怨她。
第一次如此。
不明白。
卻又有些,熟悉。
莫名的。
我一陣慌亂,轉(zhuǎn)過身去不在看她。
(四)
清晨,雪樓,隆冬。
漫天的雪花紛紛落下,整個大地一片蒼白。
我坐在雪樓上,噙著清酒,很是愜意。以前不知道從哪兒聽來的句子叫“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消愁愁更愁?!碑?dāng)時只覺得可笑,而今倒真覺得幾分意味。
我的恩人不見了,在那清晨,當(dāng)我轉(zhuǎn)過身去尋她時,她已不見了蹤跡,空氣中嗅不到她的氣息,我想,她必定是煩了我吧,不然,怎么會走得這般決絕,連一絲的蹤跡都不留給我。
不久后,我便喝上了這東西,很奇怪,我似乎很能喝,往往喝上個三四壇才覺有些暈眩,我總是在半夜喝,似乎對著那皎潔的月光,有說不完的話??勺罱K也只能深深的沉默著。我的憂愁,誰都無法知曉,那高高掛起的月亮,我更是不解,你為何總是一派清明,幽靜的樣子呢?千年來,從未變過。
我一杯杯的喝著,倒不知喝了多少,只覺得頭腦有些暈眩了,抬起頭來,看著天空,雪花依然不停的飄下。呵呵,我笑了笑,我住的這雪樓,是無數(shù)蒲公英花種堆積起來的,雪白透亮,不沾負(fù)一片雪花,而且溫暖柔軟,在這雪白的地上,若你不仔細(xì)看,怕是瞧不見的。
我放下酒杯,閉上眼睛,躺倒踏上,準(zhǔn)備睡一覺,解個酒。忽然,天空刮起了大風(fēng),雪樓倒映在地上的影子搖曳著,我并不擔(dān)心,這雪樓有我的靈力,是斷然不會被風(fēng)吹散的。然而----
我站起來,跳下雪樓,四處張望著,心跳得很快,很是不安,又很是興奮,我閉上眼,深深一嗅,猛得睜開眼睛,向右轉(zhuǎn)去,蒼白的雪地里,一片緋色,雪樓終于片片凋落。我的恩人,看上去清減了許多,眼里盡是疲乏之色,她正向我走來。我屏住了呼吸,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她終于走到了我的面前,停住了步伐,好看的眉眼,微微皺起。
她望了我好一會兒,忽而,嘴角勾起一抹笑,“你知道我為何一身緋色嗎?”
還未待我回答,她一個不穩(wěn)撲倒在我懷,我慌亂抱著她,如蘭花般輕柔的話語在我耳邊蕩開,“這是我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