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
這聲音,倒是堅(jiān)定了沈初九。
佛是否存在,只在一念之間。
就如面前的海。
沈初九眉頭一皺:“好你個大和尚,你竟然那幻術(shù)來誆騙我們!”
那聲音似乎傳來了一聲輕笑:“請!”
下一秒,沈初九面前的海,竟然幻化成了一道門。
沈初九便不再言語,手伸到了那石門前,卻又頓住。
轉(zhuǎn)頭,沈初九望著容淵止,笑眼問道:“夫君可愿隨我一同前行?”
容淵止看著那黑漆漆的門里一眼,而后也不說話,只是輕輕牽起了沈初九的手,走在了最前面。
剛一入門,那石門竟然轟然關(guān)上,力道之大,直接震下了土。
緊跟著,四周的燭火瞬間自動點(diǎn)燃,兩人定睛一看,徹底驚呆了。
他們的面前,竟然又出現(xiàn)了一片汪洋,比起之前的花明月朗,這里的海卻十分的平靜,宛如一面漆黑的鏡子,著實(shí)有些駭人。
容淵止放開沈初九的手,上前去查看情況。
誰知剛到水邊蹲下,抬手還不曾探出去,那‘海水’忽然沸騰了起來!
一只只骨瘦嶙峋的鬼手從‘海水’之下伸了出來,瘋狂的,毫無章法的虛空抓著。
兩人甚至都能聽到陣陣凄厲的嘶吼!
容淵止已經(jīng)被眼前的景象震驚到了,他怔愣的看著那‘海面’,下一刻,便看到那骨瘦嶙峋的手朝著他抓了過來!
眼看最近的幾只鬼手即將抓住容淵止,沈初九立刻出手,一把將容淵止拉了回來。
險些被那鬼手拉下去的容淵止,驚魂未定:“這、這些到底是什么鬼東西?堂堂佛國,本應(yīng)莊嚴(yán)肅穆,怎么會有這種惡心的鬼東西?!”
眼前的一切,一遍又一遍的沖擊著容淵止的三觀。
聽著那凄厲的‘鬼叫’,容淵止的額上漸漸滲出一抹冷汗。
沈初九定定的看著那因容淵止遠(yuǎn)離,而漸漸恢復(fù)平靜的‘海面’,喃喃道:“苦、苦海?”
此言一出,那溫暖醇厚的聲音,竟然變得蒼老空靈了起來:“阿彌陀佛,苦海無邊,回頭是岸?!?br/>
“什么苦海,笑話!”
沈初九赫然冷嗤一聲:“瞧不出你佛國竟然會幻術(shù)這種旁門左道!”
“世間萬物,皆有存在的意義。唯人心定義,不可取,不可取。”那蒼老聲音嘆了一聲:“世人永墜苦海,不進(jìn)冥府,不入輪回。你可愿以己身渡之?”
沈初九看著空曠的四周,哼笑一聲:“渡又如何,不渡……又如何?”
那聲音卻不應(yīng)話,而是自顧自的說道:“渡萬般辛苦,助世人脫離苦海,此乃犧牲?!?br/>
聽著那稀奇古怪的話,沈初九猶豫了。
這些東西別說是刷新了容淵止的三觀,即便是她,也著實(shí)被驚訝到了。
回去?回去之后,什么都沒有拿到,行尸大軍雖然被壓了下來,但是形勢并不容樂觀。
死在這兒?死在這兒,便什么都沒有了。
“你所說助世人脫離苦海,這世人可包括天啟、北岳,乃至于南岳百姓?”
“自當(dāng)包括?!?br/>
“好!”沈初九一咬牙,應(yīng)了下來。
那聲音卻迷茫了:“你愿意?”
對于他的詢問,沈初九并沒有接話,而是轉(zhuǎn)頭看著容淵止,說道:“夫君,我確定這所謂苦海,不過是一場幻術(shù)。但……進(jìn)去之后,或許依舊會有危險,我們……”
聽著沈初九的話,容淵止先是微微一怔,而后笑道:“都已經(jīng)到這兒了,進(jìn)去瞧瞧也無妨?!?br/>
他知道自家媳婦不會善罷甘休,若是想直接一走了之,媳婦便不會說這么多有的沒的。
沈初九眼睛微微一紅:“這幻術(shù),若是逼真到以假亂真的程度,我們會有生命危險?!?br/>
“不是我們,而是我?!比轀Y止抬手,撫摸著沈初九的長發(fā),笑道:“若有危險,為夫定拼命護(hù)你周全?!?br/>
沈初九沒有表態(tài),而是主動的牽起容淵止的手,兩個人深呼吸一番,而后緩緩朝著‘苦?!吡诉^去。
剛踏入苦海的一瞬間,兩人同時感覺被什么東西狠狠抓住了腳踝,將兩人朝著苦海深處拉去。
黏膩腥寒的‘海水’刺激著兩人的皮膚,兩個人剛從水中睜開眼睛,便看到那無數(shù)的鬼手,竟朝著兩人抓了過來。
越來越多的鬼手,身子越來越沉,漸漸的,窒息感撲面而來。
那些鬼手撕扯著兩人的衣物,妄圖讓兩人分開。
而容淵止卻緊緊的抱著沈初九,拼了命的朝著上方游去,最后甚至費(fèi)力的想將沈初九托起。
恍惚間,容淵止似乎聽到了沈初九的聲音。
“夫君,凝神……守心……”
凝神,守心……
聽到沈初九的聲音,看著女人望向他時,那堅(jiān)定的眼神,容淵止逐漸平靜了下來。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yīng)做如是觀。”
意識越來越沉,最終兩個人同時暈了過去,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也不知過了多久,沈初九忽然一個激靈,從地上坐了起來!
再看四周,哪兒有什么苦海,哪兒有什么鬼手!
她不過是身處石室之中罷了!
容淵止躺在她的身邊,呼吸平穩(wěn)。
沈初九搖了搖他:“夫君,夫君快醒醒!”
容淵止幾乎是在瞬間驚醒!
“夫人!”他猛然將沈初九擁入懷中,仿佛懷抱自己的全世界。
知道看人驚恐難平,沈初九微微拍著他的后背:“不用擔(dān)心,那些只是幻術(shù)罷了。我們這不是還活的好好的嗎?”
“話雖如此,但以后夫人若深知其中厲害,定要讓為夫先來!”容淵止說著,不容置疑。
方才他險些以為兩個人都要死了,那時候,他的心里只有一個念頭,送沈初九上去。
深知容淵止擔(dān)憂,沈初九便只要安慰道:“好,往后一切全聽夫君的。”
如此,容淵止這才肯罷休。
緩了好一會兒,兩人才從地上起來。
觀察著四周,沈初九驚奇發(fā)現(xiàn)一道暗門。
“佛女心懷大慈悲,貧僧佩服。請入內(nèi)室。”
兩人也不說話,直接推開了暗門。
入了內(nèi)室,便看到一條狹長的路,路的兩側(cè)皆是懸崖,并沒有任何保護(hù)措施。
而路的盡頭,則坐著一個老和尚。
距離太遠(yuǎn),兩個人根本看不清那老和尚的模樣,但是感官上卻是非?!瓬嫔??
容淵止一馬當(dāng)先:“為夫先過,見沒事之后你再過來?!?br/>
“……”沈初九有些無語,只是撿起地上的一顆石子,朝著那所謂的懸崖丟了過去。
便看到石子悠悠落下,緊跟著竟那般懸浮在了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