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家規(guī)

    兩人膩歪了一會兒，林嵐推開韓青松，“來，幫我剁餡子，咱們包餃子吃?！?br/>
    她把大白菜、上午泡發(fā)的木耳、肉、海米都擺好，已經(jīng)洗干凈，讓韓青松幫忙剁餡兒。

    她又去把細面找出來，她跟韓青松笑道：“這還是上一次你帶著大旺推的呢，大管家一直不舍得吃，就剩下了。要不今兒吃餃子還得現(xiàn)推磨，半夜吃不上?！?br/>
    二旺被她認命為大管家，幫她管管賬目糧食什么的，不過這大管家總擔(dān)心娘大手大腳一家餓肚子，平日里總摳摳搜搜的。

    林嵐覺得這也是好事，節(jié)儉是美德嘛。

    等她和面完畢，就蓋上蓋墊醒著，又看看韓青松剁餡子，提醒他輕點。

    他力氣太大，那架勢怕不是要把菜板給劈了。

    孩子們陸續(xù)回家，看見家里包餃子，一個個開心得喊起來，紛紛嚷著幫忙包餃子。

    林嵐正在指揮韓青松攪拌餡兒，白菜、豬肉、海米餡兒真的是非常難得的，既有豬肉的醇香濃郁又有海米的鮮甜，還有木耳和白菜的爽口。她還往餡兒里打了一個雞蛋，讓他順著一個方向攪拌。

    不過肉終歸是少，菜多，不能強求上勁兒。

    面也醒好，韓青松幫忙搟皮，林嵐包餃子。

    看見三旺伸手就來抓面，韓青松搟面杖一翻，擋住三旺的手。

    “洗手?！?br/>
    小旺沖過來，把小手一攤：“我洗白白?！?br/>
    韓青松也把他扒拉開，“吹口琴，不要玩面?！?br/>
    小旺很失望，他雖然不會包餃子，但是很努力很努力想幫娘包呢，而且……人家很想玩面團。

    軟軟的，捏捏，可以變成小兔子。

    ……想玩……想……玩……

    林嵐看小孩兒那漂亮的眼睛里，那想玩的強烈渴望已經(jīng)要流出來，忍不住笑，就對韓青松道：“我給他一小塊，讓他捏捏小兔子，回頭煮給他自己吃。”

    小旺立刻點頭，眼睛亮晶晶的，“好啊好啊?！?br/>
    二旺和麥穗已經(jīng)洗好手過來幫忙包。

    小旺也如愿以償玩上面團。

    三旺也洗過手湊熱鬧。

    大旺看了一眼，面無表情地進了東間，開始寫作業(yè)！

    林嵐悄悄看了一眼，低聲問：“大哥咋了。”回來就寫作業(yè)，不正常，一定是受刺激了。

    幾個孩子就吃吃笑。

    三旺壓低了嗓子，可是說的時候還是忍不住笑起來，“俺大哥讓二哥還有別人給寫作業(yè)，結(jié)果字體不一樣，露餡兒了，老師罰他抄課文十遍，哈哈哈哈哈……”

    林嵐：“……”

    她看二旺。

    二旺擠出一個笑容來，“娘，我不是故意的，前兩天不是忙著去聽宣傳了嘛，就顧不得給大哥寫……”

    完了說禿嚕嘴了。

    林嵐他們搞宣傳，如果有大人的悄悄話，一般不讓孩子聽，會提前通知今夜不許小孩子來。也會組織一些可以帶孩子的，免得小孩子們不平衡。當然，也會組織只有小孩子的，不讓大人來聽，這樣小孩子們就會覺得宣傳隊公平，不偏心大人。

    不過就這樣，小孩子們還會偷偷躲在外面旁聽。

    二旺和大旺幾個每次不落下，但是瞞著大人。

    林嵐：“哦，你們還有這樣的秘密啊?！?br/>
    二旺嘿嘿笑，發(fā)揮他小小年紀就擁有的儒雅氣質(zhì)，妄圖感化老母親。

    林嵐哼了一聲，“這事兒很嚴重啊，得重罰！”

    小旺一哆嗦，一把將小兔子耳朵揪掉，小臉都白了，“送、送勞改農(nóng)場？”

    村里人已經(jīng)習(xí)慣性地在孩子不聽話的時候就威脅“讓韓青松把你抓去勞改農(nóng)場”之類的話。

    小旺聽了也當最厲害的刑罰。

    三旺哈哈笑起來，“笨蛋小旺！”

    韓青松看了他一眼，嚇得他笑聲卡在喉嚨里，“嗝~~嗝~~”

    麥穗笑道：“罰你們不許吃餃子。哈哈?！?br/>
    二旺生怕得罪大哥，小聲道：“還是可以……少吃幾個的?！?br/>
    林嵐：“還是抄課文吧?！?br/>
    她從來不在吃食上克扣孩子，她瞅了瞅一邊的笤帚，已經(jīng)變成笤帚疙瘩，打人不疼而且她也舍不得把笤帚打壞，便道：“以后凡是作業(yè)，你們大哥就要寫兩遍，這是爹娘給他的懲罰?！?br/>
    她看了韓青松一眼，見他沒有異議，就加重語氣，“你們都記住了，凡是不好好學(xué)習(xí)，懲罰都是很嚴厲的！”

    孩子們立刻肅容，“知道啦！”

    廢話，黑爹在呢，誰敢不趕緊表態(tài)啊。

    屋里的大旺頓覺眼前一黑，有一種要被抓去勞改的透心涼從心底里涌上來。

    這樣暗無天日的苦日子，什么時候才能結(jié)束啊啊啊??！

    大旺心里啊啊啊得凌亂，臉卻板得跟菜板兒似的，一絲表情也無。

    林嵐悄悄瞅了瞅，發(fā)現(xiàn)他坐在那里奮筆疾書，笑了笑，繼續(xù)包餃子。

    快包好的時候二旺說要燒火。

    林嵐道：“寫作業(yè)去吧，讓你爹燒?！?br/>
    三旺領(lǐng)著小旺就往外沖，小旺手里還捏著自己的面團呢，怕掉了只能用力攢住又不敢使勁怕把自己小面兔子捏死。

    出了門，正好看到二大娘家的小富在外面探頭探腦。

    “干啥呢？”三旺問。

    小富嗦啦著手指頭：“你們吃肉??？”

    三旺：“當然，你們沒吃？”

    小富搖搖頭。

    三旺：“我們吃餃子呢?！?br/>
    小富就表示想吃。

    三旺：“可是不行哎，嫲嫲說不許你們和我家人說話，否則就讓你滾蛋呢?！?br/>
    小富癟癟嘴，眼睛巴巴地瞅著院門里面，但是只能看到影壁墻。

    他也想吃餃子。

    三旺：“你記不記得你們背著我娘偷吃二合面餅子了？專門給我們吃地瓜也窩窩頭。”

    小富點點頭。

    三旺：“真壞！”

    小富：“真壞！”

    三旺高興了，“你等著我家去給你拿?！?br/>
    他轉(zhuǎn)身跑回家，趁著林嵐沒看見，悄悄拿了三個生的水餃跑出來。

    小富望眼欲穿。

    三旺把水餃遞給他，“呶，別說我摳門不舍的給你，你拿回去讓大娘做飯的時候蒸蒸吃?！?br/>
    小旺點點頭，趕緊接過去，捧著就跑。

    小旺瞅著他把生餃子塞進嘴里，納悶：“哥，餃子能生吃嗎？”

    三旺：“當然不能！你可不能吃生餃子啊，會拉肚子的?！?br/>
    小旺指指跑遠的小富：“他……”

    三旺牽著他的小手，嘆氣，“走啦，回家啦。他就是來要餃子的，不會和咱們玩兒的，嫲嫲知道他和咱們玩兒，會打他的?！?br/>
    小旺就和哥哥回家。

    韓青松燒火，林嵐把案板刀具筷子之類的燙洗干凈，很快水開了，下餃子。

    白胖的餃子跟排著隊的大白鵝一樣跳進水里，濺起一片浪花，傳來一股香味兒。

    三旺開始教著小旺兒唱歌：“大餃子，白又白，一條邊，豎起來，會游泳，愛吃肉，蹦蹦跳跳真可愛！”

    唱得真難聽！

    小旺就跟著唱，唱得真好聽！

    大家都笑，紛紛讓三旺不要吼了，難聽死了。

    林嵐撈了一大碗餃子，看了看，自己家應(yīng)該也夠吃的。

    她把二旺和麥穗叫出來，“你們悄悄叫了谷米，讓她把餃子端回去吃。”

    以前沒分家的時候，韓大嫂和大哥對他們還是可以的，只是礙于老太太，很多事兒沒意思罷了。

    林嵐平時見了谷米也悄悄給她點吃的。

    二旺和麥穗以前也幫林嵐給大娘送吃的，有經(jīng)驗，又謹慎，交給他倆基本不出錯。

    給大娘家他們還是樂意的，要是再給別人，他們也不高興，畢竟自己家也沒多少呢。

    等兩人回來，林嵐就說開飯。

    餃子上桌，獨屬于肉餡餃子的那種濃郁香氣撲鼻而來，孩子們食指大動，三旺更是夸張的咽口水。

    開動之前，韓青松道：“這是娘靠知識賺來的餃子，全家都要感激。”

    孩子們紛紛道：“謝謝娘！”

    除了大旺都喊道：“我們也要好好學(xué)習(xí)，靠知識賺錢！”

    三旺跟著渾水摸魚，大聲說自己要好好學(xué)習(xí)。

    林嵐笑道：“吃吧。”

    白面餃子，豬肉海米白菜餡兒，聞著鮮香，咬開就有甘甜噴香的湯汁流進嘴里，又燙又鮮，孩子們恨不得舌頭都要吞下去。

    他們一個個笑意盎然，顧不上說話，埋頭大吃，就連大旺都吃得兩眼發(fā)光，鼻尖冒汗。

    看著他們吃得這般香，林嵐也很欣慰，自己也能靠知識賺錢賺肉，改善伙食，真的好有成就感。

    等吃完餃子，孩子們一邊喝餃子湯，原湯化原食，一邊摸著肚子打嗝。

    林嵐打了個響指，“我現(xiàn)在非常嚴肅地宣布幾條規(guī)矩?！?br/>
    孩子們被她打響指給吸引，紛紛模仿，三旺十個指頭使勁搓也不響。

    韓青松掃了他們一眼，一個個立刻挺直脊背，表情也嚴肅起來，手乖乖放好。

    旁邊的旺旺都坐下來，仰著頭一臉嚴肅地瞅著林嵐。

    “第一，關(guān)于做人，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要正直，不能害人，但是也不能犯蠢，防人之心不可無。如果別人主動找你干一些不光明的事兒，你就得注意防范?！?br/>
    這一條針對所有孩子，原劇情大旺走上黑道之路，二旺也是油嘴滑舌吃喝嫖賭，三旺則就會逞能被人激將法害死。

    “第二，關(guān)于學(xué)習(xí)，珍惜時間，抓緊一切可能的時間用來學(xué)習(xí)。你可能以為學(xué)習(xí)沒用，識字沒用，可將來等你大了，某一天你會發(fā)現(xiàn)，書到用時方恨少。”

    “第三，關(guān)于金錢，夠用就好。錢不是萬能的，但是沒錢萬萬不能。我們要靠自己的聰明和勞動創(chuàng)造屬于自己的財富。錢夠用以后，對我們來說就是一個數(shù)字，為人不要貪婪，不要無休止地占有金錢和財富，那反而會招致禍患?！?br/>
    說完她頓了頓，笑道：“這些你們現(xiàn)在不懂沒關(guān)系，只需要記住，等長大自然就懂了?！?br/>
    韓青松：“都記住了？”

    二旺：“記住了?！?br/>
    韓青松：“說一遍。”

    二旺把重點復(fù)述一遍。

    接著就是麥穗、大旺。

    大旺雖然桀驁不馴，可林嵐這話他卻聽進去了，懂不懂不管，記住是必須的，除非不怕揍。

    說實話，他還是怕黑爹揍的。

    三旺被提醒了三次才說清楚，第三遍才背下來。

    小旺開始唱歌：“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珍惜時~間，好好學(xué)~習(xí)，長大要為人民立功勞……不能沒~錢，錢不萬~能，夠~花~就~行……”

    “哇！小旺好棒！”大家都鼓掌。

    小旺有些害羞，臉蛋紅撲撲的，笑得大眼睛都瞇起來了。

    林嵐親親他，“小孩兒棒棒噠，好啦，再玩一會兒，看看書，就準備睡覺?！?br/>
    孩子們玩兒，韓青松就把家里存的高粱穗拿出來，已經(jīng)脫粒現(xiàn)在只剩下苗苗，正好用來勒笤帚。

    這時候農(nóng)家用的笤帚有好幾種，很高大的那個是竹子苗叫掃帚，用來掃寬敞的院子，用秫秫苗扎的就是掃屋子地面的笤帚，用黍子苗扎的就是掃炕的小笤帚。

    韓青松動作快，有林嵐在旁邊幫忙，沒多久就扎好兩個笤帚。

    林嵐試了試，夸道：“韓局長真全能，笤帚也會扎呢，還扎得這么好?！?br/>
    有些人家不會扎，都要找人幫忙。

    韓青松已經(jīng)習(xí)慣她小嘴抹了蜜一樣甜絲絲的，每次她一夸他，他就想親她。

    看看差不多了，剩下的不想再弄，直接收起來。

    林嵐：“不扎了嗎？”

    韓青松：“時候不早了?！?br/>
    林嵐：“……”

    哪里不早，早的很！

    時候不早了這句話，在韓青松跟她說的時候，那就是一個某種行動的啟動信號。

    這意思就是：媳婦兒，人家想要你了，咱們趕緊洗白白上炕吧。

    林嵐附耳跟他說了兩句，今天有豁免權(quán)噢。

    韓青松看她：“不是還有幾天嘛？”他對她的生理周期記得比她自己還牢呢。

    林嵐：“你也知道，這個嘛就跟天氣預(yù)報似的嘛，基本沒有準，總會提前或者推后那么兩天的?？赡苊α?，累了，心情不好了，天冷了，熱了，都受影響，不要管它?！?br/>
    韓青松卻道：“還是應(yīng)該去找老中醫(yī)瞧瞧，開幾服藥調(diào)理調(diào)理?！?br/>
    林嵐看他一副很懂的樣子，“你了解？”

    韓青松：“赤腳大夫手冊上有，你這叫月經(jīng)不調(diào)?！?br/>
    林嵐：“……”聽你那么一本正經(jīng)地說怎么那么怪呢。

    “我喝紅棗煮紅糖水呢，自己注意就好啦?！边@個不調(diào)嘛，十個女人八個都有的，好不了的。

    不定什么時候就就這樣了。

    第二天韓青松去公社，林嵐上午在家里構(gòu)思新的腳本，她把四處聽來的社員們講的那些趣事兒都整理一下，到時候可以當素材本。

    累了，她就去弄一碗紅糖姜糖水喝喝。

    正喝湯呢，聽見有人罵罵咧咧地從外面沖進來。

    “林嵐，林嵐，你可真是太壞了??！”韓二嫂沖進來，沒鼻子沒臉地就開始罵。

    林嵐蹙眉，把碗往桌上輕輕一頓，抄起門旁的燒火棍就走出去，“二嫂，你要是好好上門說話呢，我都不歡迎你。你還上門來罵人，你是不是平靜日子過膩歪就想挨揍呢？”

    韓二嫂看林嵐在自己面前不但不軟弱，還那么強橫，頓時就弱了，開始拍著腿哭，“你說你是不是誠心的，把小富害得又拉肚子又吐，折騰一宿啊，小命都要沒了?！?br/>
    林嵐納悶：“小富生病我同情，可你賴我？你怕不是要和尿罐兒姊妹湊個三人組？”

    韓二嫂知道林嵐罵趙桂香姐妹尿罐兒的事兒，頓時氣得臉色都變了，“有你這么罵自己二嫂的？”

    “那你說說我該怎么罵？”

    韓二嫂又開始哭。

    林嵐厭煩道：“行啦，有話趕緊說，到底咋回事?！?br/>
    韓二嫂哭咧咧地道：“你們包餃子，不給我們送就算了，咋的還給我們小富吃生餃子，你們……你們太壞了?！?br/>
    林嵐：“我沒給他吃，不知道他哪里吃的，你少來賴我。趕緊走吧，惹著我去告你無事生非給你逮起來！”

    韓二嫂本身是想來要幾塊錢作為賠償，可看林嵐這架勢，連關(guān)心一下小富都不關(guān)心，還威脅要抓自己，能不委屈傷心生氣嘛。

    林嵐就往外推她，“我有事要出門呢，你趕緊走吧，我要鎖門。”

    韓二嫂：“你、你得賠錢！”

    林嵐看她，韓二嫂立刻下意識地挺了挺胸脯。

    林嵐挺了挺自己的，“我比你大，不用顯擺?！?br/>
    韓二嫂：“……這、這是誰大的問題嗎？你們給小富吃壞肚子，不得賠啊?！?br/>
    林嵐：“我給你兩塊錢，小富就沒生病了？還是你想借小富生病來訛我的錢？要是全村人有事兒都來管我要錢，你以為我開銀行的啊?！?br/>
    她切了一聲，翻了韓二嫂一個白眼，把門一鎖就走了。

    一般來說，人們同情孩子，是單純的指孩子這個人群，而不是具體李家還是劉家的孩子。

    假如是自己對頭的孩子，只怕還會厭屋及烏，何談愛和同情？

    有時候?qū)@種死對頭的孩子，還不如對陌生人的孩子同情心更多呢。

    再說，小富拉肚子關(guān)她什么事兒？又不是她害的。

    她自己也生病，她家孩子也會生病，她也沒四處去找人訛錢求同情不是？

    所以，為什么小富生病，她就得必須表示同情給錢？

    什么邏輯。

    林嵐不想理睬，轉(zhuǎn)身就走了，她要去學(xué)?？纯此『?。

    只有自己家這幾個孩子，才能最牽動她的心好吧。

    結(jié)果小旺沒在學(xué)校，早上霍老師教過以后就去公社學(xué)校學(xué)習(xí)，讓小旺玩去了。

    林嵐就去董槐花家走一趟，商量一會兒，看看天色快晌午就回家。

    小旺和旺旺倆并坐在大門的石階上等她，小手一把一把有節(jié)奏地擼著狗毛，旺旺舒服得把狗頭扎在小旺懷里，發(fā)出舒服的聲音。

    旺旺金黃色的毛發(fā)在陽光里特別漂亮，小旺現(xiàn)在也是白凈又漂亮，一娃一狗，把林嵐萌一臉。

    原本陰霾的心情頓時一掃而空。

    她笑著跑過來，“小孩兒，等我呢?！?br/>
    小旺立刻朝著她抱抱，林嵐就抱抱親親舉高高，“怎么不去跟小伙伴兒玩兒啊?！?br/>
    小旺長得好看，又乖巧，還會吹口琴，小孩子們挺喜歡他的。

    林嵐覺得他已經(jīng)有小朋友了呢。

    他抱著林嵐的脖子，埋頭在她頸窩里蹭了蹭，“我想娘了?！?br/>
    林嵐的心軟軟的，就抱著他回家，“娘給你煎餃子吃?！?br/>
    昨晚還剩下幾個餃子，正好給小旺吃掉。

    林嵐煎餃子，小旺就要給娘吹霍老師新教的曲子，聲音卻很糟糕。

    林嵐立刻聽出來，接過去看看，“小孩兒，里面怎么塞東西啦？”她拿了火柴給捅干凈，發(fā)現(xiàn)里面還有泥沙呢。

    “小孩兒，泥沙塞進去，口琴就會壞掉，不能吹了?！?br/>
    小旺立刻一副做錯事的樣子，低著頭很傷心，卻不敢說話。

    林嵐忙安慰他，“娘沒怪你，就是告訴你，以后要注意啦?！?br/>
    小旺：“喔，以后不會了?！?br/>
    林嵐以為他和旺旺玩的時候弄的，平時他和狗玩兒的時候也會被旺旺拱倒弄得身上都是狗毛和土。

    不過她感覺小旺情緒有點低落，“小孩兒，在外面玩兒，有沒有人欺負你??？”

    小旺搖頭，“沒的?！?br/>
    “有沒有人摸你??？”

    小旺：“有，好多呢。”

    林嵐緊張起來，“摸你哪里？”

    小旺指指腦袋和臉，“娘，我頭發(fā)，摸光了?！?br/>
    林嵐心疼地摸了摸，“我和他們說說，以后不許摸我小孩兒的頭?！毙⊥L得干凈漂亮，大人們看見就喜歡說“看這孩子，又俊又乖”，然后順手摸摸頭。

    他們那干粗活的手，又粗又硬，可不把小孩兒的頭給摸壞了么。

    林嵐決定下一次宣傳的時候特意強調(diào)一下，誰也不許摸小旺的頭。

    小旺立刻蹭蹭她，“只讓娘摸。”

    林嵐小心地摸了一把，又怕真的摸多了把頭發(fā)給摸少了，那可麻煩。

    猶記得旺旺小時候，孩子們整天擼狗，把只小狗崽擼得光禿禿的，慘不忍睹。

    當然，也是因為它換毛的緣故。

    林嵐又給小旺講了一些生理衛(wèi)生的知識，尤其是那些十幾歲的熊孩子，他們不懂事又好奇，很容易做出過激的事情。

    小旺都認真聽著。

    林嵐還把隱約記得的兒歌編了編唱歌小旺聽：“……短褲和背心保護著身體，別人要碰不可以！大聲地說不可以！……”

    小旺學(xué)一遍就會唱，奶聲奶氣的，十分好聽。

    林嵐夸他：“真乖，以后娘讓小朋友一起聽你唱?！?br/>
    晌午等孩子們回來吃飯，林嵐悄悄問麥穗和二旺，“今天小旺上課不開心？”

    兩人搖頭，“很好啊，怎么啦？霍老師領(lǐng)他，他可高興了呢。后來霍老師去學(xué)習(xí)，他就自己玩了?！?br/>
    林嵐：“沒事?！?br/>
    她又問三旺：“三旺，有沒有人欺負弟弟？”

    三旺：“沒有啊，有我呢，誰敢欺負他！”

    林嵐笑道：“真有個哥哥的樣子?！?br/>
    林嵐這么一問，他們才發(fā)現(xiàn)小旺今天格外低落，靜靜地坐在一邊擺弄自己的口琴，也不吹了。

    他們都有些納悶，“小旺，怎么啦？”

    小旺搖頭，“沒。”

    三旺一擼袖子：“誰欺負你啦，你告訴我，我去揍他！”說著就要出門，卻被大旺給拎回來。

    吃過飯以后孩子們繼續(xù)去上學(xué)，林嵐看小旺有些低落，就把他帶在身邊，一起去找董槐花。

    晚上韓青松沒回來吃飯，八點鐘才到家。

    “今天這么忙啊?！绷謲菇o他熱了飯。

    韓青松卻好似做了一件大事兒似的，表情輕松，“明天你跟我出去一趟。”

    “你們辦案子，咋還帶我？”林嵐不解。

    韓青松：“你只管去。”

    還賣關(guān)子呢？林嵐也不逼著他說，就答應(yīng)下來。

    第二天早上她叮囑麥穗帶好小旺，她則跟著韓青松出門。

    騎車好久才到地方。

    北城公社下面的一個大隊，距離他們家?guī)资锫纺亍?br/>
    韓青松道：“他們大隊有個徐大夫?！?br/>
    徐家世代行醫(yī)，據(jù)說祖上還是什么御醫(yī)，很擅長看婦科。

    老中醫(yī)前些年吃過苦頭，跛了一只腳，如今頭發(fā)胡子雪白的，人很瘦但是精神矍鑠，兩只眼囧囧有神的。

    林嵐對傳統(tǒng)文化向來懷有敬畏之心，來都來了，自然就去瞧瞧，好好聽大夫說了注意事項，又付錢買藥方。

    藥材是沒的，公社也沒，甚至縣城也沒，還得去大城市抓。

    因為破四舊的時候，當?shù)氐闹嗅t(yī)也被打擊得不輕，被有些不懂亂搞的人跟巫蠱、算命之類的搞一起一刀切禁止了。

    現(xiàn)在風(fēng)聲沒那么緊，加上鄉(xiāng)下也培訓(xùn)赤腳大夫，他們又可以正經(jīng)從業(yè)。

    韓青松也是好不容易打聽到的。

    林嵐想劉秀云的身子更需要調(diào)理，就順便問了問，徐大夫說還是人到了，望聞問切，才好對癥開方子。

    林嵐就想回頭讓劉秀云也來看看。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去的時候覺得慢，回來竟然快了很多，到家才三點半左右。

    韓青松還要去公社一趟，林嵐就在村口下車，自己先回家。

    一進村，她就聽見哇哇的哭聲和女人尖利的打罵聲，這誰家啊，整天打孩子打到大街上。

    正開門呢，那聲音已經(jīng)近了，“林嵐，你還搞宣傳的呢，你咋教孩子的！”

    只見劉春芳虎著臉拖著個半大小子朝她走過來。

    喲，小白花也有母夜叉的一面呢。

    林嵐：“你抽哪門子風(fēng)兒??？”

    劉春芳氣得眼珠子都紅了，“你看，你看給我們鐵頭打的！”

    她把兒子推上前，“好好看看?！?br/>
    林嵐把臉一沉：“你沒病吧，我剛回家呢，什么時候打你兒子了？”

    劉春芳開始抹淚：“你沒打，你讓你們家大旺打，你說你們大旺咋那么壞呢，小小年紀這是要殺人……”

    “閉嘴！”林嵐怒吼一聲，你抽瘋就抽瘋，沒事抹黑人你欠揍知道嗎？

    劉春芳被她嚇得一愣，就開始打嗝。

    這時候跟著看熱鬧的婦女有人喊道：“大旺和鐵頭打架呢，好家伙，鐵頭大兩歲還高半截呢，結(jié)果被大旺打得滿地打滾。”

    “這大旺也得管管，天天鼻子朝天，沒個正形的，不是打這個就是罵那個?！壁w桂蓮也跟著湊熱鬧。

    林嵐蹙眉，瞪回去，“大旺天天上學(xué)，也不敢逃學(xué)，他打你了還是罵你了？什么時候什么地方說出來！”

    那女人翻了個白眼，卻沒敢跟她對喊，誰不知道林嵐是村里有名的霸王啊，不但能打能罵，還有個局長老公護著，這會兒又搞宣傳，不少人都稀罕她呢。

    劉春芳就哭：“反正大旺打了我們鐵頭，好些人看著呢，你看嘴巴打破了，鼻子打破了，鼻梁打歪了，腦門都破了……嗚嗚?！?br/>
    林嵐看了一眼鐵頭，果然有點慘不忍睹，鐵頭被打成豬頭，這……腦袋上那個大包也太搶眼。

    大旺這個熊孩子，都多少日子不打架了，至少上學(xué)以后就沒打架。

    今兒怎么又打架？

    她一直跟他強調(diào)就算跟人家有矛盾，也要講理，如果對方不講理就找老師、找干部評理，也不能動手打人。

    她問鐵頭：“小子，大旺為什么打你？”

    鐵頭嗚嗚哭，就說大旺打他，不為什么。

    劉春芳恨恨道：“能有什么，你們大旺整天勁勁兒的想當霸王，看誰都不順眼，還不是我們鐵頭不樂意聽他的指揮！”

    林嵐揚眉，“我覺得不是，我們大旺雖然喜歡當孩子王，可也不是什么孩子都看得上眼的?！?br/>
    她這么一說，在場有幾個婦女家的孩子早就被大旺收拾服帖，這會兒唯大旺馬首是瞻的，不知道為什么，竟然涌上一股蜜汁得意感覺。

    仿佛被大旺看中是多了不起的事兒一樣，倍感自豪！

    劉春芳要氣死了，指責(zé)林嵐胡攪蠻纏。

    林嵐不耐煩道：“來來，說清楚，鐵頭，你說實話，大旺為什么打你？”

    她看鐵頭還不想說，立刻道：“我這里有一毛錢，你說實話我就給你?！?br/>
    鐵頭立刻很心動。

    劉春芳罵道：“你這叫賄賂，誘騙小孩子?！?br/>
    鐵頭一把將錢搶過去，飛快地道：“榔頭打了小旺把小旺的口琴塞泥弄壞了，大旺知道了就要打他。又說榔頭太小，弟弟犯錯是哥哥沒管好，就把我打了一頓。嗚嗚嗚~~我可冤枉了呢，榔頭又不聽我的，打我干嘛啊?！?br/>
    劉春芳指著他：“你、你這個小混蛋，你為了一毛錢昧著良心瞎說什么?！?br/>
    林嵐冷冷道：“劉春芳，你事情沒搞清楚就來興師問罪?，F(xiàn)在我和你沒完，我說我家小旺怎么這兩天沒精神，合著你們榔頭欺負他呢?！?br/>
    她一把抓住劉春芳的手腕，“走，咱們?nèi)フ掖箨犻L評理?！?br/>
    這種事兒一般找治保主任和婦女主任，可她和他們關(guān)系好，想必劉春芳不服氣。

    那就找大隊長。

    大隊長正和人一起在韓永芳家聽收音機呢，聽說找他評理，他就把捆在腰上的鞭子解下來。

    韓永芳擺手，“你行啦，別什么事兒都動鞭子。”

    大隊長道：“這鞭子我就擺弄擺弄，每回不都是你抽人的嘛？”

    韓永芳：“……你快走吧?！?br/>
    林嵐拖著劉春芳，劉春芳一個勁地哭，喊著林嵐欺負人。

    林嵐道：“本來呢，孩子打架，大人最好別摻和。誰知道他們是不是今兒打明兒就和好？不過你們欺負我家小旺兒這事兒我可沒完，小旺話都不愛說，更不會打架，被人欺負都不告狀，你們可合適了是吧。打了我們，還來興師問罪！”

    有那好熱鬧的，立刻就跑學(xué)校的，把消息告訴老師。

    韓青平正上課呢，聽說以后就讓孩子們自己念課文，他則把大旺和小旺帶上。

    三旺瞅著，自然也不甘落后，立刻就告訴二哥二姐，幾個孩子一起跑出去。

    韓青平看他們都跑出來，“沒你們事兒，你們上課去。”

    三旺：“咋沒事兒呢，我把榔頭給打了呢！”

    韓青平：“……行，你們一起吧?！?br/>
    他們都去了街上，這會兒不上工農(nóng)閑時間，社員們都跑來看熱鬧，圍得里三層外三層的。

    “都他娘的給我讓開，站兩邊去，把街堵上干啥？”大隊長一揮鞭子，社員們立刻讓開，都讓到路兩邊，把中間當舞臺讓給當事人。

    劉春芳這會兒只會抹眼淚哭哭啼啼，一副弱不禁風(fēng)受害者的模樣，誓要把林嵐的潑婦形象給有力地襯托出來。

    很快大旺小旺幾個跟著韓青平過來，榔頭和幾個小孩子也被人領(lǐng)過來。

    山咀村不小，幾百戶人家，偌大的村落分成了幾個部分。

    不只是社員們關(guān)系有親疏遠近，小孩子自然也有玩的好的不好的，都是扎堆分群的。

    因為私人恩怨，所以趙桂香趙桂蓮以及劉春芳等人家，跟林嵐家關(guān)系就很一般，甚至可以說交惡。

    大隊長鞭子一甩，真相就出來了，還沒人不怕的呢。尤其鐵頭、榔頭都是小孩子，參與的還有其他孩子，根本不用費勁就直接招了。

    榔頭和三旺差不多年紀，日常也帶著一幫同齡孩子，他們不上學(xué)，年紀小也不干活，四處溜達禍害人。

    不是拔了誰家的蘿卜，就是踹了誰家的白菜，再要么還打人家雞，欺負人家孩子。

    而小旺因為長得好看，穿得干凈整齊，戴著眼鏡吹著樂器，看起來很另類，他們先是好奇后來聽家里人說那是個小傻子，又開始鄙視。

    再者別的小朋友，尤其小女孩子都喜歡小旺，愛和他一起玩兒，榔頭幾個就受不了，跟著去搗亂。

    小孩子們都不想跟榔頭他們玩兒，榔頭就更生氣，覺得是小旺的錯。看他太干凈，就給他抹黑，看他吹口琴就覺得假仙，學(xué)城里人。

    他們就堵著小旺把他摁地里，搶了口琴灌上沙土，還威脅小旺不許告狀，告狀就把他小雞雞給綁起來不許撒尿。

    小孩子們平時都說誰去找大人告狀，就是壞分子，被剃陰陽頭游街的那種。

    小旺比其他小孩子更單純執(zhí)拗一些，認定不能告狀就真的不告，被他們打了，也不求饒也不哭，以后就躲著他們。

    可他們偏偏不肯拉倒，整天以此為樂，四處搜尋小旺，看著就想去欺負一下。

    結(jié)果被林嵐發(fā)現(xiàn)不對勁，問過孩子們，都不知道，大旺讓柱子幾個去打聽打聽。

    沒多久就問出來。

    然后大旺就去找榔頭算賬。

    可榔頭雖然是個熊孩子，畢竟也只有六七歲，哪里是他的對手，一腳就踹翻。

    他又不好欺負小孩子，就去找榔頭的哥哥鐵頭。

    “你弟弟打了我弟弟，我當哥哥的就打你！”

    弟弟犯了錯，哥哥替他挨揍，他覺得沒毛病。

    鐵頭仗著自己比大旺個子高，長得壯，自然不服氣，于是倆孩子就打起來。

    大旺本來就敢打，又猛，不怕疼，后來還被韓青松操練，學(xué)了新的招式，打架用上了方法，有勇有謀的大旺，區(qū)區(qū)一個鐵頭哪里是對手？

    他不但把鐵頭打得鼻青臉腫，滿地找牙，最后還看看人家的頭，來了一句，“你的頭真的是鐵做的？我試試看？”

    他拿起石頭就要拍，嚇得鐵頭嗷嗷慘叫，最后大旺把石頭一扔，抓著鐵頭的頭，往自己腦袋上一撞。

    鐵頭的腦門當時就腫起一個大包。

    大旺還輕蔑地嗤了一聲，“鐵頭個屁啊！尿罐兒差不多！”

    知道了整個過程的劉春芳更加哭得慘兮兮的，自己兒子的頭被說成尿罐兒，這不是林嵐教的是誰教的？

    其他人也覺得好笑。

    人群里看熱鬧的趙桂香姐妹倆，沒想到看個熱鬧都能被羞辱一臉，氣得發(fā)抖，一個勁地說林嵐仗勢欺人。

    大隊長指了指劉春芳等人，“你看你們，整天這一天天的，這些破事。就不能干點正經(jīng)事？人家林嵐還得忙著搞宣傳呢，哪里有時間管這個？還有你——”

    他指了指榔頭。

    榔頭嚇得哇哇哭，生怕挨鞭子。

    大隊長：“你哭啥，你欺負人家小旺的時候咋不怕？”

    榔頭委屈道：“小旺又不會告狀?！?br/>
    他被大旺踹了一腳，走路還一拐一拐的呢。

    三旺啐他，“以后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榔頭委屈得跟什么似的，“我、那不是逗小旺玩兒嘛?！?br/>
    “嗯，以后我們見了你就逗你玩兒，你等著！”

    榔頭嚇得更哇哇大哭。

    大隊長就當和事佬。

    林嵐卻不想輕饒，冷冷道：“孩子打架就算了，小孩子不懂事，知錯就改沒毛病。不過我小孩兒的口琴給弄壞了，得賠！”

    大隊長點點頭，“應(yīng)該賠?！?br/>
    劉春芳眼淚汪汪的，“憑啥讓我們賠，我們錢也不是大風(fēng)刮來的。”

    林嵐冷冷道：“這個口琴四毛八一個，但是來回去一趟縣里，還得騎自行車，還得費時間，你至少要賠我兩塊。少了兩塊，我不跟你算完?！?br/>
    兩塊錢足夠劉春芳疼的，她疼就打榔頭，榔頭也長記性。

    劉春芳哭著坐在地上，“欺負人啊，欺負人啊……”

    其他人也竊竊私語，覺得林嵐要太多了，這是在訛錢。

    “你有自行車，你自己再去買一次唄?！庇腥肃止?。

    林嵐哼了一聲，“不小心損害別人東西就要賠償，故意損害別人東西，就要加倍賠償，這是懲罰，不懲罰不長記性。長記性才知道疼，以后不敢再犯！”

    就算韓青松有時間去縣里，可為什么要為榔頭的錯買單？

    不賠可以，那就公事公辦咯。

    最后大隊長只得讓人請韓永芳。

    韓永芳已經(jīng)聽人家說了，他道：“故意損害人家東西，本身就得賠到人家樂意，大旺娘也沒多要，兩塊合理?！?br/>
    支書說合理，那就合理，大隊長讓劉春芳賠錢。

    不賠錢就大隊里扣工分賠，這是大隊干部調(diào)節(jié)矛盾的手段。

    劉春芳沒辦法，在諸多壓力下只得賠了林嵐兩塊錢。

    鐵頭把那一毛錢摁在褲兜里，絕對不拿出來，林嵐并沒有管他要，他竟然覺得林嵐很講道理。

    估計他娘知道得打死他。

    劉春芳怎么都咽不下那口氣，拖著自己兒子鐵頭，“走，去公社告狀，必須要曝光這潑婦的嘴臉，讓韓局長、讓公安們都知道知道?！?br/>
    她也不聲張，拉著鐵頭就去了公社。

    那邊韓青松正在交接一批資料，然后給戰(zhàn)友寫信麻煩幫忙買中藥寄過來。

    這時候?qū)O卓文領(lǐng)著劉春芳和鐵頭進來，“韓局，家里人找?！?br/>
    一進屋，劉春芳就開始掉眼淚，顫巍巍的，“青松哥~~”

    韓青松濃眉皺起，冷冷道：“你是誰？別亂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