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長老看見自己的孫子這般作為,已經(jīng)心疼不已,這還是黎旭第一次表現(xiàn)得這么有骨氣,也是第一次反抗丫頭的話,該怎么形容呢……有些歡喜有些憂?。?br/>
唐敬沒想到一直被阿奴欺壓的水黎旭竟然會說出這番話來,嘆了口氣,雖然心里已經(jīng)發(fā)軟,但有些事是作為父親也不能退讓的,他說道:“黎旭你起來,讓她跪,她已經(jīng)不小了,知道自己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br/>
水黎旭見唐敬臉上認真的表情,知道說什么也沒有用,索性閉上小嘴跟著唐阿奴一起跪著,不論唐阿奴怎么罵他威脅他他都不愿起身,直到唐敬、傅洛神和五位長老吃完飯相繼離去,兩人小小的身影還依舊跪在地上。
唐阿奴瞪著身旁已經(jīng)開始有點發(fā)抖的水黎旭,顯然的,水黎旭雖然習武認真,但身子畢竟有些嬌弱,跪了這么久,已經(jīng)有些撐不住。她雖然生氣阿呆自作主張,但眼中泛起的心疼明顯可見,從剛才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跪了三個時辰了,自己也已經(jīng)快要受不了?!鞍⒋簦悴灰阄夜蛑?,你起來吧!”
水黎旭沒有說話,繼續(xù)隱忍著。
唐阿奴:“阿呆,你沒有必要為了我做到這個地步,我經(jīng)常欺負你,你沒有火上澆油我已經(jīng)很開心了,真的不用這樣做的。爹爹的性子我知道,他這次是認真的。”
“有必要?!彼栊裼行┌l(fā)抖的聲音讓阿奴愣了一下,他轉(zhuǎn)過臉,對著她堅決的說:“我要保護你,我會認真習武,會保護你的,所以你不想學武功就不學,以后,只要我來保護你就好了?!?br/>
唐阿奴沒想到水黎旭也會有這么一面,在自己的記憶里,他一直默默忍受著被自己欺負,強忍著淚水的次數(shù)不在少數(shù),更小的時候大哭就不用說了。感動的淚水突然集聚眼眶,唐阿奴將頭靠入同自己一般高的黎旭懷里,說:“你這傻瓜,我身上都不知道會發(fā)生什么事,你就說要保護我,要是以后連命都會丟,你一定后悔死?!?br/>
“不會的!”水黎旭因為懷里的唐阿奴臉色有點發(fā)燙,害羞不已,但聽到她說的話,還是馬上出口否認:“我不會后悔的,你今天說……以后要嫁個能保護你的人……所以……我……”
雖然水黎旭吱吱嗚嗚的說著,但是唐阿奴還是明白了他的意思,沒有想到他會為了自己的一句話做到這個份上,不感動是假的。她從黎旭的懷里仰起頭,面具后的雙眼閃閃發(fā)亮,深邃不已,讓水黎旭不禁看呆。
唐阿奴:“想看我的真容嗎?”認識阿呆這幾年,他還從沒看過自己的面貌,爹爹說不可以在人前摘下面具,所以族里除了爹爹娘親和五大長老之外,沒有人看到過她的真面目。
水黎旭眨眨眼睛,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小心的問道:“可以嗎?”
唐阿奴點點頭,四處張望,見確定沒人之后,才摘下面具。
水黎旭第一次見到面具下的臉,雖然他從來沒去在意過,但看到這張臉還是倒吸了口。
秀靨艷比花嬌,周圍的一切如同失色一般,他本來以為傅洛神阿姨已經(jīng)是巫族里最美麗的女人,但是看到阿奴的容顏,他才知道真正的絕色是什么。
阿奴的小手在水黎旭呆愣的面前揮了揮,確定他已經(jīng)石化后,重新戴上面具,大力搖晃了他一下,見還沒有反應,又在他的耳邊大吼:“回!神!啦!”
沒有防備的水黎旭被唐阿奴嚇了一跳,反應到自己的失神后害羞的低下頭,說了句:“阿奴好漂亮,黎旭都被迷住了。”
唐阿奴見他這么誠實,覺得非常可愛,“咯咯”的笑了起來,笑聲清脆如靈鳥,等笑完后,在水黎旭的唇上蜻蜓點水的親了一下,說:“謝謝你?!?br/>
水黎旭因為她的一個動作又愣住了,哎,這樣的性格,難怪被阿奴吃得死死的。但是隨著跪的時間越來越長,他已經(jīng)開始有點撐不下去,抖動得越來越厲害,也被唐阿奴一看就明白,但不論她怎么勸說,黎旭就是不肯起身,直到又過了半個時辰,他眼前的畫面開始恍惚。最終,體力不支直接倒在一樣顫抖不已的唐阿奴身上。
“阿呆,阿呆!你醒醒!”唐阿奴輕拍著水黎旭的臉,驚慌不已,淚水在她眼眶不停的滾動,她突然開始害怕,也突然怪起自己為什么這么任性,害得他要和自己共苦,如果他就這樣落下什么病根或醒不過來,她這輩子都不會好過的。
前廳外漸漸傳來腳步聲,唐阿奴趕緊抬頭,看到來人是爹爹和水長老后,就要站起上前去求他們趕快救水黎旭,可是因為跪了太久,還沒站直便一陣搖晃摔倒在地。她只好抱著水黎旭對唐敬磕了個頭,哭得有些抽泣的說道:“爹,爹爹,女兒知道錯了,女兒愿意,愿意習武,求您快救救阿呆吧!”
唐敬點點頭,給了水長老一個眼神,水長老便上前去將水黎旭從唐阿奴懷中抱起,往外走去。
唐敬走到桌前坐下,看著依舊坐在地上的唐阿奴問道:“你可知道我為什么讓你跪了這么久?”
“是女兒不懂事,讓爹爹操心了?!?br/>
“還有呢?”
“爹爹希望女兒習武,自然是為了女兒好,可是女兒卻頂撞爹爹,實屬不孝?!?br/>
唐敬滿意的點點頭,想起被水長老抱走的水黎旭,那蒼白的臉色,嘆了口氣,對唐阿奴說道:“我本無意罰黎旭,卻沒想到他為了你自愿跟你一起受罰。他這樣做即使有壞的一面,卻也有好的一面,至少也可以讓你知道,只有你堅強了,才能保護你想保護的人。黎旭性格善良,以后如果出了山,一定會吃虧的?!?br/>
“爹爹……嗚……”唐阿奴在地上哭了起來,一瞬間的,她感受到爹爹所有的好,感受到一個為人父的偉大,而她卻不僅不懂他的好意,還頂撞她。
唐敬看見自家女兒摘下面具后,哭得梨花帶雪的小臉,心疼不已,走上前去將她抱起,擁入懷中,撫著她的后背,一邊安慰著她,一邊說道:“爹也有不好的地方,讓你從小就帶著面具生活,可能是爹自私,但是以后你會明白爹這樣做的原因。你是爹的心肝寶貝,爹不疼你疼誰?你是巫族的唯一血脈,你出生在這里注定你有擔起整個巫族的責任。而只有你將自己保護好了,你才能有能力去保護別人,保護族里人。爹爹將來百年歸天了才能放下心來,你懂嗎?”
唐阿奴在爹爹的安慰下開始冷靜下來,聽到唐敬的話后點點頭,說:“阿奴懂,阿奴以后一定好好習武,習醫(yī),不僅會保護族人,我也會保護阿呆的?!?br/>
聽到自己女兒突然懂事起來,唐敬也感到非常欣慰,撩起她的裙子,露出膝蓋。只見膝蓋不禁紅腫,而且已經(jīng)淤青了一大片,唐敬從懷中掏出一個瓶子,從瓶子中倒出一顆藥丸,用手捏碎,在她的膝蓋上輕輕擦著:“這是你土叔的凝肌丸,對跌打受的傷很有效的?!闭Z畢,見她有些憂郁的小臉,知道她在擔心什么,繼續(xù)說道:“黎旭那里會有你土叔和水叔處理著,過幾天一定又能活潑亂跳?!?br/>
唐阿奴這才安心的松了口氣,戴上面具,餓了一晚上的肚子馬上讓人送來飯菜,吃完后,疲憊不堪的在爹爹的懷中睡去。
第二天醒來,唐阿奴本來想去探望水黎旭的,但無奈自己的腳也腫得跟豬頭一樣,所以放棄了。不知道為什么,自從昨天和他那樣一鬧,她覺得阿呆在自己心里的地位突然不同了。哎,不管怎樣,順其自然吧。
幾天后,當膝蓋已經(jīng)痊愈的唐阿奴和水黎旭見到對方,不禁“噗嗤”一聲大笑起來,但自從罰跪那天起,水黎旭不一樣了,雖然還是受阿奴的欺負,在人前卻格外堅強,也許是為了兌換他的承諾,將來要成為能保護阿奴的人。
那一天之后,兩個人的關(guān)系越來越好,經(jīng)常一起嬉戲,阿奴也在無人的時候,時不時摘下面具挑弄黎旭一番。習武方面也是好好的學,只不過這“好好的”持續(xù)了三年五載的,就夭折了。在她十歲的時候,除了輕功無人能比,拳腳功夫只能算上得了臺面。
這天,家里突然熱鬧起來,讓太陽高照還在睡覺的唐阿奴從夢中驚醒,她起身洗漱,走到房外隨意拉了一個匆忙路過的仆人,問道:“家里在干嘛呢?這么熱鬧,最近也沒節(jié)日過啊?!?br/>
仆人捧著手中的東西,有些匆忙,但見到拉住自己的是自家小姐,也就停了下來,笑著說道:“小姐有所不知,三天后,懷明大陸的三國君王皆要到我們赤靈山做客,族長說了,得準備一下,讓客人來的時候伺候好。這不,大伙兒正忙著打掃客房,準備著呢?!?br/>
“噢~!嗯,你忙去吧?!碧瓢⑴珴M不在意的往大廳而去,找爹爹,心里卻好奇著這三國君王不知道都是什么樣的人。之所以會這么好奇,是因為這是她自出生以來,赤靈山第一次接待外人,也不知道這些人來了都有什么目的。
大廳內(nèi),唐敬正和五位長老不知道在商量什么,看到阿奴若有所思的往這邊而來,出聲喚道:“阿奴,來,爹爹有東西給你看。”
唐阿奴見他喊自己,快步上前,一下就鉆入唐敬懷中,問:“爹爹,聽說三天后有客人要來,來干嘛的?”
“小孩子不要管那么多。”語畢,從桌上拿起一個木盒,打開,里面有幾張面皮,他將盒子遞給阿奴,說道:“這面皮是你土叔幫你弄的,帶著方便,不會影響皮膚,要摘下只要沾茶水就行了。三天后族里有重要的客人要來,你身為下一任族長,要在身旁隨著爹爹一起招待客人,到時候就戴著這面皮,也好不令人懷疑。”
唐阿奴點點頭,接過盒子,稀奇的玩弄起來。隨后見大廳中只有自己人,便摘下面具,取出其中一面往臉上貼去,不一會兒,另一張清秀的臉便出現(xiàn)在大家面前。
唐阿奴開心的摸著自己的“新臉”,對土長老說道:“謝謝土叔,這面皮戴著比面具舒服多了,感覺就像真的是自己的臉一樣?!?br/>
土長老笑著點點頭,道:“丫頭喜歡就好,改天土叔再給你做?!?br/>
“嗯嗯?!痹矫槪綄@這面皮愛不釋手。
三天后,一大清早,水黎旭就來到唐阿奴的房外敲門,說道:“阿奴,起了嗎?”
“唔~”唐阿奴翻了個身,非常不開心水黎旭來打擾自己睡覺,但還是坐起身,揉了揉朦朧的眼睛,說:“進來吧。”
水黎旭開門而入,見她還在床上,既沒有帶面皮,也沒有帶面具,趕緊又將門關(guān)上。笑吟吟的上前去,說:“阿奴,你也不怕仆人看到你這樣子,到時候唐叔叔要是家法伺候,我可不幫你求情。”
唐阿奴聽見水黎旭這話,雙眼一瞇,抬起右手就往他右臉頰上捏去,語氣頗為不善:“造反是吧!想看到我被爹爹家法是吧!我要是被家法伺候,我就說是你做的好事!到時候大不了一起死!”
“別別別!”水黎旭趕緊求饒,撫著自己已經(jīng)被捏紅的臉頰,可憐的說道:“我這不是看玩笑嘛,我怎么敢讓你被受罰呢?!?br/>
唐阿奴聽見他這么說,滿意的點點頭,突然將他抱住,發(fā)嗲的說道:“水哥哥,你對阿奴最好了。”
水黎旭因為唐阿奴這一句“水哥哥”,頓時臉紅不已,讓阿奴看著樂得直笑。哎,這可憐的孩子,注定被阿奴吃得死死的。
唐阿奴在他不知所措的時候已經(jīng)穿好衣服,在雙腳上綁上鈴鐺,用裙子遮住,帶上面皮,見半刻鐘后他還沒有反應,自顧自的走了出去,留他一人在原地發(fā)呆。待他反應過來之時,哪還有她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