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暮曉在眾人的怒目中挾持著于世恩走出殿外,于世恩緊緊捏著拳頭,氣得如同快要引爆的炸藥。
李星曄瞧著這一變故,臉上青一陣白一陣,護好身后的蘭兒之后,朝著門外凜聲道:“岑姑娘何必?以岑姑娘的本事自行離開即可,為何要為難仙督?”
剛說完,虎視眈眈盯著岑暮曉反應(yīng)的眾人紛紛把目光投向李星曄,不知他是何用意。
方才當(dāng)眾與五岳劃清界線,現(xiàn)在又替仙督說話,他這是想通了?不敢與五岳敵對,所以出言緩和緩和?
這個李星曄著實精明得很,不過眾人并不買賬,說句難聽的,這不就是又想當(dāng)婊子,又想立牌坊么?
蕭長淵清清嗓子,好像這樣便能將李星曄的聲音蓋過去。他沖出門外時刻觀察著岑暮曉的動向,于世恩遭挾持后,他本應(yīng)該第一個站出來表忠心的,此時卻遭李星曄搶白,他心里老大不爽。
蕭長淵一步一步,緊跟著岑暮曉和于世恩,始終保持著一個安全距離,岑暮曉心狠手辣,他不能確定她不會傷到于世恩。
蕭長淵憤然又不甘:“岑暮曉,只要你放了仙督,我們就放你走。”
望舒乖乖地騰空架在于世恩脖子上,只要于世恩一動,望舒便蹭破他的皮,挾持人質(zhì)的經(jīng)驗十足,絕不含糊。
岑暮曉則是背著手如閑庭信步般走下清霞殿的長階。
她低低地嘆息。
李星曄為何還不趁亂趕緊帶著自己的人跑路?還杵在這里做什么?等著救想把他一鍋端了的于世恩么?
這個人太過正直,怎么就看不出她是在幫他呢?還是說,他看得出她故意將焦點引向自己,卻不贊同她這么做?
正當(dāng)岑暮曉心中有此猜測,李星曄坦然道:“岑姑娘不必為我出頭,我不要緊,我七星堂問心無愧,你放開仙督,自行離去吧?!?br/>
果然不出乎她的意料,李星曄,沒想到你是這樣的李星曄!
該說他天真還是天真呢!
他倒是行得正、坐得端,他就沒想過此話一出,眾人必會對七星堂產(chǎn)生更大的猜忌?
眾人看向李星曄和他身后的幾個門生,有人嘀咕道:“他們肯定是舊相識,而且交情匪淺!先前還裝作不認識!”
有人帶了頭,就有人七嘴八舌地低聲議論——
“寧愿被仙門孤立,也要為魔頭說話,怎么可能沒點關(guān)系?”
“還不就是男女那檔子事!”
“這個女魔頭還真是會勾搭,前有風(fēng)詣之,后有李星曄,無論犯多大的罪都有男人為她鞍前馬后,呵,真是絕了!”
說這些話的,是幾個女修,她們用著極刻薄的言語,用著極刁鉆的眼神注視著岑暮曉。
涉及一男一女,有些人總是容易往歪處想,那些無中生有的丑聞偏偏傳得比什么都快,能像病毒一樣迅速蔓延。
三人成虎,一傳十、十傳百。
傳到最后,造謠者自己都信以為真。
遭此惡意揣測,李星曄怒上心頭,蘭兒在他身邊顫抖,眼眶盈盈,卻將他的手握得更緊。
李星曄緊鎖的眉宇隨著她的動作稍有舒展,有蘭兒的信任,他可以不在乎眾人言。
人都說言多必失,他今日確實說了太多,也可能就此將七星堂推向風(fēng)口浪尖,那些該說的、不該說的,卻都是他深思熟慮過的。
他不愿泯然眾人矣。
他更不愿隨波逐流!
李星曄神情寡淡,柔和的語氣中卻透著剛毅:“岑暮曉,多謝你為在下考慮,今后無論我七星堂面臨什么樣的危機,我都已做好心理準備,請你放開仙督?!?br/>
岑暮曉嘆了一口氣,撤回望舒,朝著李星曄拱手道:“好,李公子,你多保重?!?br/>
她敬李星曄是條漢子,也真擔(dān)心這一次是見李星曄的最后一面。
但愿眾仙門不至于因為幾句不同的聲音便去為難一個新興的小門派。
然而,以如今仙門的風(fēng)氣,七星堂今后的路怕是不會好走。
岑暮曉仍是不放心,推開于世恩之前,對他說:“今日我是看在李堂主的份上放過你,若他日七星堂有個三長兩短,我必十倍百倍奉還,你也休想得到甘木種子。”
于世恩滿腹怨氣,臉漲得通紅,穩(wěn)穩(wěn)站定后向眾人遞了一個眼神,眾人一擁而上,岑暮曉卻驟然憑空消失。
眾人一時怔愣。
岑暮曉竟和風(fēng)詣之一樣來無影、去無蹤,這該如何是好?試問,她若要大開殺戒,還有何人可以抵擋?
她當(dāng)真完全沒有弱點么?
李星曄見于世恩無恙,心中的石頭總算落地,彬彬有禮道:“諸位,在下告辭?!?br/>
言畢,他帶著幾個門生御劍離去。
蕭長淵望著遠處的劍光,義憤填膺地說:“仙督,就這么放李星曄走了?他們七星堂不識抬舉,以下犯上,不可輕易饒過他們?!?br/>
于世恩艴然不悅,語氣不耐:“你的關(guān)注對象是不是錯了?”
他當(dāng)然明白蕭長淵為何不提岑暮曉,以岑暮曉目前的實力,仙門中無人可匹敵,盲目沖上去便是自尋死路。
蕭長淵依舊熱臉貼上去,“岑暮曉現(xiàn)下不知所蹤,可從七星堂著手,逼她現(xiàn)身?!?br/>
一想起剛被岑暮曉這個小輩威脅,于世恩便氣血上涌,神色悻悻然:“她與七星堂并無交集,你認為她會再次替七星堂出頭?”
“可以一試?!笔掗L淵捋了捋劍柄上掛著的劍穗,“他們這些年輕人涉世未深,總講究滴水之恩,涌泉相報,只要七星堂出事,她不會袖手旁觀。”
于世恩臉色愈發(fā)冷沉,蕭長淵的這句話顯然冒犯到他了。
魏林嫣不就是他身邊活生生的例子么?就因為在渭源村岑暮曉替她挨過一劍,她便次次阻撓他抓捕岑暮曉。
他們這些年輕小輩確實更懂得知恩圖報。
他也是從年輕走過來的,也曾這般意氣風(fēng)發(fā),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失去初心的呢?
他不記得了。
蕭長淵接著說:“屆時布下天羅地網(wǎng),由不得她不認罪伏誅?!?br/>
“天羅地網(wǎng)?”于世恩心里沒底,岑暮曉如今能和天女戰(zhàn)成平手不落下風(fēng),什么陷阱能困住她呢?
隨后,他想了想,露出一個成竹在胸的表情:“可行?!?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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