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的陽光照在一望無垠的草原上,整個訓練基地一片寂靜,在輸掉一場讓人生氣的比賽后,陸柒給所有隊員放了兩天假來放松,無處可去的陸柒選擇了一種特別的消遣方式。
訓練場的草坪上‘插’上了一把遮陽傘,陸柒戴著墨鏡,穿著一條沙灘‘褲’躺在一張?zhí)梢紊希⑽⒙∑鸬亩请铍S著他的呼吸上下起伏,他的身邊還放著一罐冰鎮(zhèn)啤酒和幾張報紙。
本來陸柒打算利用這兩天的假期和陸伯言舉辦一個二人燒烤派對,但陸伯言顯然更對去林沖家里打實況足球更感興趣,孤家寡人的他只好想象自己置身在一片沙灘上,海風徐徐吹來,?!恕粩鄾_刷著金‘色’的海沙,幾個穿著比基尼的少‘女’站在湛藍的海水里嬉戲……
“陸大教練,您這是唱的哪一出呀?”穿著一身‘波’西米亞長裙的珍妮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了陸柒的身后。
“為什么每次都是消無聲息的出現在我背后,還偷窺我散發(fā)著荷爾‘蒙’的身體。”陸柒被突然出現的珍妮嚇了一條,他慌忙的想從躺椅上坐起來,但因為沒有調整好平衡,重重的摔在了草地上。
“本姑娘對這種身材完全沒有興趣?!闭淠蓓槃葑谔梢紊?,抿著嘴偷笑陸柒坐在地上的狼狽樣子。
“你不去商場購物,跑這里破壞我的度假干嗎?”陸柒拍了拍屁股上的草鞋站了起來。
“我父親打電話找你,不然我才懶的來看你這身‘肥’‘肉’?!?br/>
“老皮找我什么事?”
“自己問嘍。”
珍妮從手提包里拿出手機撥通了皮爾薩的電話,短暫的幾聲呼叫音后,電話那端傳來了皮爾薩的聲音。
“陸柒,最近可好?”
“老皮,哦,主席,托您的福過得還算不錯,正在享受‘日’光浴呢。”
“還‘挺’懂得享受,這兩場比賽的事情珍妮已經告訴我了,雖然都沒有取得三分,但我依然相信你可以做的更好,總之,不要對失敗有太大壓力?!?br/>
“謝謝您的支持?!?br/>
“我還會保留當初制定的保級目標,但接下來與成都謝菲聯的比賽必須全取三分!”起初還很客氣的皮爾薩,這時的語氣變得有些冰冷,甚至強硬。
“我一定盡力?!标懫饣卮?。
“不是盡力,而是必須!如果敗給成都謝菲聯,那么我會重新考慮你在球隊的命運?!?br/>
掛掉電話后,陸柒一臉茫然的站在那里,雖然和皮爾薩相處的時間不長,但在陸柒眼里,這個一直很謙遜隨和的英國老頭并不是那種反復無常的人,怎么今天會突然這樣。
“怎么了?”珍妮察覺了陸柒臉上表情的變化,關切的問。
“沒什么?!标懫夤嗔丝谄【?,說道:“我們去酒吧喝一杯怎么樣?”
“好啊?!?br/>
※※※
因為還沒到營業(yè)時間,兵工廠酒吧里異常冷清,老板詹寧斯正趴在吧臺上,無聊的拿著手機搖一搖,但每次搖完后都‘露’出一副嫌棄的表情,然后期待下一次搖出的結果。
“搖到心儀的沒有?”陸柒和珍妮笑著坐在吧臺前的高腳椅上。
“嗨,陸教練,好久不見?!闭矊幩箍蜌獾暮完懫獯蛘泻簦吹疥懫馍磉叺恼淠荩R上‘露’出諂媚的笑容,“這位美‘女’,你好?!?br/>
“我叫珍妮,和你一樣來自英國?!闭淠輰φ矊幩够貓罅艘粋€禮貌‘性’的微笑。
“是嗎?那我們太有緣分了。”詹寧斯雙手放在‘胸’前,閉著眼睛說:“感謝上帝賜予我這么美好的一次邂逅?!?br/>
“咳……”完全被冷落的陸柒咳嗽了一聲,隨意問道:“最近生意這么樣?”
“聽說你給球隊下了禁酒令,球員們都不來我這兒喝酒,生意能好嗎?”詹寧斯撇嘴抱怨著,但眼神始終沒有離開過珍妮。
“再盯著看,眼珠子就掉出來了。”陸柒敲了敲桌子,說道:“兩杯愛爾蘭威士忌,我的加冰,珍妮的加蘇打水?!?br/>
“好吧,這兩杯算我請客。”詹寧斯極不情愿的走開了。
“沒想到你還知道威士忌加蘇打水這種喝法?”珍妮歪頭看著陸柒的側臉,高‘挺’的鼻梁,爬滿胡渣的下巴,這是珍妮第一次感覺到眼前這個男人是那么的有男人味。
“剛剛在網上查到的。”陸柒拿起手機晃了晃,坦誠的說。
“能告訴我,剛才電話里我父親說了什么嗎?”珍妮拿起酒杯和陸柒碰了下,直接問道。
“他說,如果我贏不下和成都謝菲聯的比賽,就讓我卷鋪蓋滾蛋?!标懫饷凸嗔艘豢诰?,‘激’動的說:“但我們對球隊的改革才剛剛開始,陸伯言的綻放,唐石和何天‘玉’的加入,都證明球隊正在慢慢進入正軌,但現在就要面臨一場比賽決定去留的問題,一支球隊頻繁的換帥并不是明智的舉動?!?br/>
“你知道上一名教練為什么下課嗎?”珍妮言語中透著些無奈:“只是因為他輸掉了一場和成都謝菲聯的友誼賽?!?br/>
“為什么非要贏下成都謝菲聯?”陸柒非常不理解的問道。
“因為我父親是謝菲爾德星期三的擁有者。”珍妮盯著陸柒的眼睛,緩緩說道:“與謝菲爾德聯隊是同城死敵?!?br/>
“我怎么忘記這一點了?!标懫馀牧伺哪X‘門’,說道:“成都謝菲聯是由英格蘭的謝菲爾德聯隊控股投資的,這也是你父親會來中國投資球隊的一個重要原因吧?”
“把德比的戰(zhàn)火延伸到東方。”珍妮說道了這里嘆了口氣,“如果沒有這些錯綜復雜的同城恩怨,我現在可能會在倫敦開一間自己的畫廊或者周游世界,欣賞那些巧奪天工的藝術品?!?br/>
“真想不通,在英格蘭人的眼里,足球會凌駕于家庭之上嗎?不就是一場比賽嗎?至于讓自己的‘女’兒放棄理想嗎?”陸柒看著珍妮已經有些泛紅的臉頰,表示自己的不理解。
“不僅僅是球隊之間的恩怨,還關乎著兩個家族的仇恨。”珍妮高高舉起如水晶般剔透的高腳杯,透過杯中搖晃的酒液,她仿佛回到了在謝菲爾德的‘日’子。
“謝菲爾德聯隊老板凱文.布蘭克是我父親隨爺爺移民到謝菲爾德后的同學,凱文家族在當地很有名,擁有好幾家鋼鐵工廠,而我們家族只是一個很普通的工人家庭,但家庭背景的懸殊并有阻礙他們成為朋友?!?br/>
珍妮從錢包里拿出一張照片放到陸柒面前,照片已經泛黃,邊緣也磨損的特別厲害,照片上四個年輕人站在一座教堂前,雖然距離現在已經過去了很久,陸柒還是認出了留著披頭士發(fā)型的皮爾薩,而站在皮爾薩旁邊,英俊無比器宇軒昂的人一定是謝菲爾德聯隊的老板凱文.布蘭克,兩個意氣風發(fā)的男人旁邊是兩位妙齡少‘女’,一個是穿著‘迷’你短裙的英國‘女’孩,另一個則是穿著旗袍的中國‘女’孩。
“這是你母親吧?”陸柒指著照片上的中國‘女’孩問道。
珍妮點了點頭。
“那她為什么站在凱文.布蘭克的身邊?”陸柒提出自己的疑‘惑’。
“因為拍這張照片的時候,我母親是凱文.布蘭克的‘女’朋友?!闭淠莅驯锏木迫惯M了嘴里,繼續(xù)說道:“那一年,作為父親最好的朋友,凱文放棄了去牛津大學讀書的機會,而是選擇了和父親一起留在謝菲爾德哈雷姆大學,因為謝菲爾德是一座多元文化的城市,有很多中國人在那里定居,所以,他們認識并同時愛上了同為校友的母親,但父親一直都是一個不善于表‘露’和表達自己的感情的人,而年輕帥氣、家境優(yōu)越的凱文.布蘭克則是一個很懂得‘浪’漫,會制造驚喜的人,每一個‘女’孩都抵擋不住玫瑰寶石和甜言蜜語的**……”
“你母親選擇了凱文.布蘭克,從此你父親和凱文.布蘭克就從朋友變成了情敵?”
“沒有,讓這兩個男人真正形同陌路的是發(fā)生在凱文.布蘭克和母親結婚的前一天,按照中國的習俗,‘女’孩出嫁前都會回到自己家里,但因為有些婚禮上的重要東西落在了凱文.布蘭克的別墅里,母親只好深夜開車去取,但當母親推開房‘門’時,她看到凱文.布蘭克正和自己的閨蜜海倫娜在客廳的沙發(fā)上**?!闭淠菡f到這里握著酒杯的手有些顫抖。
“就是她?”陸柒看著照片上的那個英國‘女’孩問道。
珍妮點點頭,繼續(xù)說:“傷心‘玉’絕的母親含著眼淚奪‘門’而出,‘性’格剛強的她不能忍受深愛的男人背叛自己,回到家里,她穿著潔白的婚紗,戴上凱文.布蘭克送給自己的鉆戒,吞下了足以致命的安眠‘藥’?!?br/>
“幸好家人及時發(fā)現把母親送到醫(yī)院才換回一條‘性’命,得知這個消息后的父親去找凱文.布蘭克,但卻吃了閉‘門’羹,憤怒的父親把凱文.布蘭克停在別墅前,最珍愛的蘭博基尼砸了個稀巴爛,但凱文.布蘭克依舊是如人間蒸發(fā)了似的沒有出現?!?br/>
“沖冠一怒為紅顏,割袍斷義成陌路?!?br/>
“由于擔心母親再次因為這次創(chuàng)傷而想不開,父親只好放棄了即將完成的學業(yè),每天都陪在母親身邊,逗她開心,還特意參加了一個求愛培訓班,就是為了讓母親能夠從這段失敗的感情‘陰’影中走出來,最終,這份癡情感動了母親,他們走進了婚姻的殿堂。”珍妮說到這里,一種幸福感躍然于臉上,那是來自家庭帶給的溫暖。
“之后的事情呢?”
“很多年后,消失的凱文.布蘭克再次回到了謝菲爾德,并且買下了謝菲爾德聯隊的大部分股權,成為了這支球隊的老板,那時,我父親也不再是一個工人家庭的窮小子,他經過自己的努力和拼搏,也擁有了自己的事業(yè),甚至已經可以和凱文家族的分庭抗衡,得知凱文.布蘭克回歸后,父親當然不會放棄這個復仇的機會,當時,恰逢謝菲爾德星期三俱樂部拖欠了140萬英鎊的稅款急于尋找買主,父親便買下了這支球隊,并開始在綠茵場上和凱文.布蘭克進行起了沒有硝煙的戰(zhàn)爭,雖然,現在凱文.布蘭克已經退休,整個俱樂部的運作也‘交’給他的兒子管理,但一座城市的兩支水火不容的球隊,再加上家族之間的恩怨情仇,讓父親無法容忍球隊輸給死敵謝菲爾德聯隊,哪怕是遠在東方的中甲聯賽?!?br/>
聽珍妮說完整個事件的來龍去脈,陸柒開始敬佩皮爾薩對于愛情的專注以及執(zhí)著,也對他電話里所提的要求多了份理解。
“我一定努力在主場拿下成都謝菲聯!”已經有些醉意的陸柒仰頭把半杯威士忌倒進嘴里,看著珍妮,振臂高呼。
“不是努力,而是必須!”
陸柒扭頭望去,說話的是狼族球‘迷’會的那個胖子,陸柒上次領林沖去奇襲裁判時還和他喝過酒,此刻他正扭動著‘肥’胖的身軀走了進來,剃的锃亮的光頭上掛滿了汗珠,緊緊繃在身上的白‘色’T恤也已經被汗水浸濕。
胖子叫宋冬野,他是一名卡車司機,每次出完車都會來詹寧斯的酒吧喝幾杯冰鎮(zhèn)啤酒,順便和其他球‘迷’聊聊足球,他的另一個身份是狼族球‘迷’會的會長,五一體育中心最具號召力的球‘迷’領袖,只要有他站在南看臺上,吶喊助威聲永遠都可以響徹天空。
“這句話是我今天聽到的第二遍?!标懫鈳退味包c了杯啤酒后說道。
“陸教練,我們現在1平1負只積一分,排在倒數第三,如果主場拿不下成都謝菲聯隊,我的那些弟兄們非得跳著腳罵娘?!迸肿右豢跉夂裙饬吮锏钠【疲终泻粽矊幩鼓镁?。
“出完車不回家躲這里喝酒,就不怕你媳‘婦’跳著腳罵街。”陸柒雖然也對球隊現在面臨的境地而覺的對不住這些忠誠的球‘迷’,但他依然不會放過挖苦胖子的機會。
“我現在可是勝利樂隊的音樂總監(jiān)兼鼓手?!彼味皵[出一副得意的表情,“待會要幫助林雪排練節(jié)目,當然不能回家了?!?br/>
“林雪又玩樂隊了?”聽到這個消息,陸柒頭上的那道疤痕就隱隱作痛,他看著宋冬野,打了個酒嗝,說道:“讓林沖知道非擰下你腦袋來?!?br/>
“這可是林沖同意的?!?br/>
“林沖腦袋讓驢踢了嗎?”在一旁和詹寧斯聊著英格蘭趣事的珍妮‘插’嘴問道。
胖子解釋道:“在你們住院那段時間,林雪‘摸’底考試全校第一,他哥哥就同意他利用周末時間排練了,還說這叫‘玉’擒什么的‘亂’七八糟?!?br/>
“‘玉’擒故縱!”珍妮看著宋冬野那滿身的粗線條質疑道:“這文化水平還敢說自己懂音樂?!?br/>
“這你就不懂了,胖子的心都是細膩的,細膩的心最適合玩音樂了?!彼味芭牧伺淖约旱拇蠖请睿祰u道:“要不是當年我媽把我的口琴扔茅坑里,我現在就是中國搖滾教父,根本沒崔健什么事兒了。”
“口琴和搖滾搭邊嗎?”宋冬野的話讓陸柒剛喝到嘴里的酒全噴在了地下。
“宋叔,又在這吹噓你九四年差點去紅磡開演唱會的事兒呢?”穿著一身黑‘色’哥特風連衣裙的林雪走了進來,后面還跟著兩個背著吉他、貝斯的男孩,看到陸柒和珍妮也在,便走過來,神秘兮兮的說:“你倆拍拖啦?”
“對呀?!罢淠輿]等陸柒開口便搶先說道,整得陸柒一臉尷尬,有些不知所措。
林雪拍著陸柒的肩膀,開玩笑的說:“哎,看來我沒有機會了,只能祝你們幸福了?!?br/>
“小屁孩,懂什么叫幸福?!标懫饽罅讼铝盅┑谋亲樱瑔柕溃骸敖裉爝€唱崔健嗎?”
“保密?!?br/>
林雪故作神秘的眨了眨眼,拉著宋冬野走上了酒吧新搭建的舞臺,吉他手已經把音響、效果器連接好,貝斯手正在調弦,林雪站在舞臺的正中間,沒有絢爛的燈光襯托,只有一顆對搖滾樂執(zhí)著的心,也足以讓她變成獨一無二的靈魂歌者。
隨著宋冬野強勁的鼓點響起,貝斯和吉他也開始奏出極富沖擊力的旋律,林雪站在麥克風前,雙手音樂的節(jié)拍揮舞,當‘激’揚的前奏即將結束,極富沖擊力的歌聲從林雪那瘦小的身體里爆發(fā)而出。
當暴風雨來臨的時候,
天空也會被遮上一層黑暗,
閃電雷鳴仿佛要將大地撕裂,
狂風會將烏云卷起,
但不要低下你的頭顱,
要像一匹孤狼高傲的前行,
穿過荊棘,穿過風暴,
擁抱世界盡頭的金‘色’曙光,
握緊拳頭,‘挺’起‘胸’膛,
沖破那無盡的創(chuàng)傷和‘迷’惘,
帶著你的勇敢和張揚,
走向輝煌的遠方,
只要你有一顆勝利之心,
全世界都會為你鼓掌,
只要你有一顆勝利之心,
全世界都會被你點亮。
在強烈的節(jié)奏感和連貫的旋律下,林雪口中的歌詞是那么的悲壯,陸柒的眼眶濕潤了,他似乎能聽到易水河邊高漸離擊筑高歌的哀壯,他仿佛看到了那些在看臺上即便沒有獲得勝利,依然高舉著圍巾,為自己吶喊的球‘迷’。
“只要你有一顆勝利之心,全世界都會為你鼓掌,只要你有一顆勝利之心,全世界都會被你點亮?!?br/>
人生總有失敗和凄苦,但在消極的世界中,依然可以昂首前行,則是不屈的人‘性’,倘或風雨之中,你昂首前行、勇敢張揚,那么再大的凄風苦雨,也不過是金‘色’天空之前的一層薄霧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