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生,你還記得找上你的年輕人長什么樣子嗎?”卓文靜問道,“再看到他還能認(rèn)出來嗎?”
馮生點點頭,畢竟講幾天故事就能拿到一百兩銀子呢,他印象肯定深刻啊。
卓文靜本來想說等天亮了讓不明按照馮生的描述給那個年輕人畫像,轉(zhuǎn)念一想,萬一馮生真倒霉催的在這段時間內(nèi)出事了怎么辦?盡管從鳴鴻夜闖京兆府之后守備就加強了,那也沒到鐵桶的地步,畢竟這只是官衙,不是什么軍事重地……
卓文靜:“……”
年少無知那會兒真不該看那么多沒有智商的電視劇的。
雖然對自己這種從電視劇中得來的經(jīng)驗有點無語,卓文靜還是沒辦法做到什么都不去想直接安安心心的回去睡覺,一腦門兒黑線的領(lǐng)著馮生去敲不明的門。
說起來快到卯時了,軍隊里這會兒漢子們都該起床集合鍛煉了才對。
卓文靜這么一想,心安理得的把哭唧唧的小胖子從被窩里提溜出來,笑著說:“你再胖下去沒有姑娘會愿意搭理你的,早睡早起勤鍛煉才是王道!
不明不知道眼前這個大號的卓姑娘就是他家大小姐,因為卓文靜從出現(xiàn)開始就處于忙碌的狀態(tài),所以和他相處比較少,對這個據(jù)說是大人親侄女大小姐親堂姐的姐姐不明敬畏多過親近,他敢對著寇平干嚎,潛意識里卻不敢在卓文靜面前造次,因此只是小姑娘似得嚶嚶的繼續(xù)哭著撒嬌示弱加告饒:
“姐姐讓我再睡會兒吧求你姐姐了,我不要姑娘搭理嚶嚶……”
我以后是要娶大小姐的。
一邊哭一邊說想睡一邊把外衣穿上頭發(fā)梳的整整齊齊,“據(jù)理力爭”這個詞要看對象的,等穿戴整齊的走出門,瞬間被清冷的空氣包圍,不明哆嗦一下,徹底清醒了,看著漫天的繁星欲哭無淚。
他從來沒起過這么早!卓大姐姐太可怕了!師父,大小姐,小非哥,快來救救我嚶嚶……
昏黑的院子里站著一個白色的影子,完全看不清楚五官的臉正對著這邊,不明“嗷”的一嗓子蹦起來,叫著“鬼鬼鬼鬼”往卓文靜身后躲,卓文靜全身僵直正氣凌然的喝道:“什么人裝神弄鬼。!”
馮生呆滯:不就是個人嗎?這倆反應(yīng)怎么這么大?
“鬼”:“……”
卓文靜定睛一看,砰砰砰亂跳的心臟慢慢平復(fù)下來,抽著嘴角有氣無力的說道:“小非,你怎么一點聲音都沒有!
“是小非哥嗎?”不明從卓文靜身后探出腦袋,睜大了眼睛使勁兒看,小聲道,“我怎么看不清楚啊!
人影緩緩走近,步入燈籠可以照亮的范圍,穿著單薄的小衣,唐非一臉無語的看著他們兩個:我起來尿尿,大老遠(yuǎn)就聽到不明叫……怎么啦?
卓文靜把燈籠拿的離唐非的臉遠(yuǎn)一些,不然那個畫面老是讓她產(chǎn)生一些不好的聯(lián)想,她擔(dān)心唐非著涼:“你快回去把衣服穿上,不是大事,只是請不明幫忙畫張像!
唐非打了個噴嚏,覺得是有點涼,比劃道:那我回去穿衣服,待會兒再來找你們。
“不困嗎?再睡會兒吧,還早呢……唉,算了,你不想睡起來也行,快去吧!
不明淚流滿面:為什么大小姐也好,卓姐姐也好,都對小非哥那么好啊……因為我胖嗎?
他捏了捏肚子上的軟肉,內(nèi)心憂傷。
大小姐不是說肉多了還保暖嗎?難道大小姐在騙人,其實她喜歡瘦子?
不明深深地迷惑了,到底要不要減肥呢?減肥的話就要天天早起鍛煉吃的少……還是不減了,反正大小姐都看習(xí)慣了,肯定不會嫌棄他的。
書房內(nèi),不明根據(jù)馮生寫在紙上的描述把年輕人的樣子畫了出來。
從卓文靜把不明叫出來幫忙開始馮生心里就犯嘀咕,這么大點的少年能有什么本事啊,從來沒聽說過只聽人家描述就能把人的樣子給畫出來的作畫方式。
他說不了話,又不敢違逆卓文靜的意思,只能老老實實的一邊回憶一邊把年輕人的特征詳細(xì)的寫出來,等不明筆下的人物圖成型,馮生慢慢的驚訝起來,雖然不完全一樣,可已經(jīng)有那天他見到的年輕人的影子了。這回馮生真是心服口服,又指著畫像讓不明改了幾個地方,不明另外拿張紙另畫了一副。
馮生拍手,一臉“就是他”的篤定表情。
唐非瞅了一眼,拽卓文靜的袖子,臉上的表情很認(rèn)真:我見過這個人,他是四海鏢局的鏢師。
卓文靜詫異的打量唐非一眼,好像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唐非和她重疊的交際圈子已經(jīng)變成了兩個重疊部分越來越少的的圓,未知的部分越來越多,這就意味著像現(xiàn)在這種意外、新鮮的感覺以后還會有。
這是未免不是一種樂趣,卓文靜有些玩味的笑著,眼神看的唐非發(fā)毛。
唐非:你老看著我干啥!
卓文靜:你可愛呀,么么噠~
不明撐著下巴打瞌睡,馮生看不懂倆兩只手比劃什么就繼續(xù)盯著不明的畫研究,唐非耳根子發(fā)熱的瞄了眼他倆,收回視線抬起頭飛快的瞥了卓文靜一眼,漆黑透亮的眼睛熠熠生輝,閃動著不知名的情緒。卓文靜還沒有仔細(xì)看清楚,唐非已經(jīng)默默地把頭扭到另外一邊,緊緊抿著嘴唇不讓嘴角勾起來,側(cè)臉上流露出一點害羞和開心的樣子。
卓文靜莞爾,摸了摸他的頭。
這次唐非沒有炸毛的一定要摸回去,只是跟著感覺伸出手在卓文靜脊梁上順毛似的來回摸一摸,又拍一拍。
卓文靜:“……”
天亮后,卓文靜把馮生的記錄以及年輕人的畫像交給卓君蘭,晚上沒來的曹先和時彥這會兒都到齊了,因為沒有看到孟穆清,她順口問了句,卓君蘭有些意外:“你總在城內(nèi)巡邏,難道從來沒路過孟先生開的醫(yī)館嗎?府衙內(nèi)無事,他自然要去坐診的!
卓文靜看看曹先,再看看時彥,兩人臉上的表情說明他們對這件事是知情的,卓文靜這回是真的驚訝了:“那他以后就做大夫了?孟家不是很看重他,因為他做驗尸官的事情還找了二叔你好幾次,難道孟家已經(jīng)妥協(xié)了?”
卓君蘭搖頭,不欲多說,示意卓文靜別問了:“曹先,讓寇平到四海鏢局走一趟吧!
“是,大人。”
走出房間后,卓文靜拉著曹先小聲問:“孟先生沒事吧?”
曹先驚詫,看看后面的時彥,也小聲道:“你大膽的去問時大人,他肯定告訴你。時大人最近心情不好,卓姑娘可以多關(guān)心關(guān)心!闭f完一副“大叔我都懂”的表情,善解人意的快步一溜煙走個沒影。
卓文靜:“……”尼瑪!
她回頭瞥了時彥一眼,上次和時彥說話還是在大門口把王婆婆家的包子給他吃那回,比起那個時候,時彥的臉色雖然沒那么差了,整個人好像清瘦不少。
以前時彥鮮少與人正常來往是性情冷傲嚴(yán)肅,人家對他自然敬而遠(yuǎn)之。卓文靜和他熟悉之后才知道他并沒有看上去的那么不近人情,脫下一身官服的他不過是個普通的大男孩兒,心里對人幾乎不設(shè)防,人情世事上單純又簡單,和他成為朋友并不難,只要另一方主動一點,他就不會拒絕。
然而現(xiàn)在的時彥卻是真正的沉默寡言,那雙眼睛望著人的時候總是有那么一絲寂寥,他看起來穩(wěn)重了很多,在短時間內(nèi)迅速的成長和成熟起來。
時彥對她點點頭,從她身邊走過。
“時大人,重陽節(jié)出去玩吧!弊课撵o叫住他,“叫上唐非、不明,還有寇師父,和他們一起,唐非好像做了一個好玩的東西,重陽節(jié)登高的時候會帶過去,那地方很清靜,普通百姓不會去的,所以用不著擔(dān)心人太多的問題。”她說話的語氣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眼睛里透著細(xì)碎的笑意,舒展的姿態(tài)愜意又慵懶,她不緊不慢的說道,“你要是肯去的話,唐非一定會開心的!
她話語中的誠摯和認(rèn)真幾乎讓時彥信了“唐非一定會開心”這句鬼話。
明知道她在瞎扯,時彥躊躇半晌,卻說不出拒絕的話,他迎上卓文靜的目光,遲疑道:“卓姑娘也同去嗎?”
“對啊,不過和你們男孩子不一道,我這邊還有幾個姑娘呢!弊课撵o樂道,“不過你要是堅持,我們大家一塊去也沒問題的,你不怕生就好啦。”
出乎意料的是,時彥竟然點了點頭,說了聲:“好,人多熱鬧!
去四海鏢局的路上卓文靜一臉詭異的把這件事告訴了寇平:“他居然說‘人多熱鬧’,簡直不敢相信這是時大人說的話!
寇平莫名其妙的看著她,說了一句他早就想說因為之前和“卓非”不熟所以沒好意思說的話:
“卓姑娘,我發(fā)現(xiàn)你就是大小姐說過的那種自來熟。”
卓文靜:“……”
寇平說:“你剛來的時候就是這樣,嘴上叫的客氣,相處起來一副好像跟我們誰都熟的架勢,那時候就覺得卓姑娘你真是……與眾不同!
卓文靜面無表情:“那是因為堂妹寫給我的信里經(jīng)常提到你們。”
寇平“呵呵”兩句沒接話,反正他是不信的,自來熟就自來熟唄,為什么嘴硬不承認(rèn)?女人啊。
“說起來,這四海鏢局以前怎么沒聽過?”卓文靜生硬的轉(zhuǎn)移話題。
寇平道:“哎,四海鏢局名氣很大的,卓姑娘來京城沒多長時間可能不知道!
卓文靜中了一箭,反思自己是不是兩耳不聞窗外事太過孤陋寡聞了,她聽寇平繼續(xù)說道:“老百姓頂多知道四海鏢局背后的靠山是朝廷,很少有人知道四海鏢局是大齊和九華芙蓉城聯(lián)合開設(shè)的,主要保的就是陸地與東海之間的鏢,無論是生意往來還是別的,由四海鏢局押鏢就不會出問題!
“那位貝夫人,也是芙蓉城的!弊课撵o想起來一件事,“馮生是第一個講雙生姐妹故事的說書人,他開講第一天貝夫人也在!弊课撵o努力回憶,貝夫人和小麥母子身上干爽,毫無濕氣,應(yīng)該是下雨之前就在茶樓了。她那天的穿著和卓文靜第一次見她的衣著風(fēng)格大相徑庭,樸素簡單,毫不起眼,聽書的神態(tài)波瀾不驚,后來看到她卻又恢復(fù)了讓人心生親近的和善與溫暖。
現(xiàn)在想起來貝夫人前后態(tài)度變化是有點奇怪的。
卓文靜:“寇校尉,你知道貝夫人的住址吧?”
寇平不假思索道:“在隨園食府,那個銷金窟!
臥槽!
卓文靜目瞪口呆:“她少說住了四個月,土豪!”
寇平早就震驚過了,這會兒很淡定的看著她,陳述事實:“進去還要找小廝通報,比老子進宮還難!
卓文靜臉上的表情一言難盡,喃喃自語:“這位貝夫人到底是什么來頭!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