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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田養(yǎng)魚, 這是個大學(xué)問。閃電他們上學(xué)的時候?qū)W農(nóng)，學(xué)的只是皮毛, 他哪里會知道應(yīng)該怎么樣才能做到稻田養(yǎng)魚……
“我記得田里似乎是有溝的……”閃電吞吞吐吐，才說出這么一句話。他當(dāng)初還只是個小毛孩，只顧著玩, 只顧著累, 哪里會去打聽怎么養(yǎng)魚！
董支書有些失望, “還有別的嗎？我看過那片田了，魚吃秧苗, 有些秧苗被吃了。怎樣才能防止魚吃苗？”董支書有些著急，眼睜睜看著一個大好的機(jī)會就擺在他面前，而他卻不能立刻抓到，真是撓人心肝！
“我, 我也不知道，”閃電說到這, 就見到董支書和范村長臉上露出了沉重的哀傷, 仿佛他做了什么天大的壞事一樣, 于是，他到嘴的話轉(zhuǎn)了一個彎，“我記得, 他們似乎是割草喂魚的……”
“喂草？”董支書還想再問什么, 卻被范村長攔住了, “你也別逼他了, 讓他慢慢想。況且既然有地方能做到稻田養(yǎng)魚, 咱們今年試一試就知道成不成了�！�
這些年，經(jīng)過了挺多事，范村長和董支書的關(guān)系不再像以前那樣爭鋒相對了。都說沒有永遠(yuǎn)的敵人，只有永遠(yuǎn)的利益。都村的興盛，就是他們共同的利益，為了這共同的利益，他們很多情況下，都是一致對外的。
“可是這事情，必須跟市里請示一下�！倍行┛鄲�，拿著眼睛瞅范村長。
“那你快去！這事情是好事，市里會支持的�！狈洞彘L哪里會不知道，董支書這是想要在市里出風(fēng)頭的意思。不過這事情，成功的幾率一半一半，董支書到市里去報備，這可是承擔(dān)了一半的風(fēng)險。
“那成，這事情你們先擱這兒討論討論，我回去想想要怎么跟市里打報告！”董支書知道自己搞搞思想建設(shè)還行，但是在莊稼上，真的是比不過范村長。什么人有什么能力，就應(yīng)當(dāng)放在什么崗位上，這一點是他這些年來學(xué)到的最實用的道理。
范村長把椅子挪了挪，靠近閃電，親切地詢問：“你先跟我說說，你去學(xué)農(nóng)的時候，都看到了什么！”
白曙和胖球兒交換了一個眼神，幸好有閃電，也幸好閃電家鄉(xiāng)那邊有稻田養(yǎng)魚的先例，這才暫時把胖球兒惹的禍?zhǔn)陆o揭了過去！
白曙和胖球兒倒是慶幸了，但是洪曉東和賈殺敵那就是大大的不爽快了。他們本來以為是抓住了胖球兒的錯，沒想到事情重拿輕放了。
白曙瞟了一眼郁郁不樂的洪曉東一眼，經(jīng)過剛才董支書的反應(yīng)，他大致確認(rèn)，董支書和她根本就沒有任何見不得人的關(guān)系！當(dāng)初大、奶奶跟他說的那事情，如果不是以訛傳訛，那傳言中的對象可能另有其人。
這事情的后續(xù)，就跟白曙和胖球兒沒有多大關(guān)系了。閃電成了村里的香饃饃，每天被范村長帶著，跟村里好些個莊稼老把勢圍在一起討論，一討論就是一天。
當(dāng)白曙想著是不是該上山的時候，深夜睡夢迷糊中，他竟然聽到了一聲獸吼。驚得他立刻從床上蹦了起來。
他趕緊穿上鞋子，打開門。
門外赫然放著一只血淋淋的山羊！
白曙迅速往小樹林望去，那里還有著血跡和豹子的腳印，他手一揮，一陣風(fēng)吹過，樹葉翻飛，把血跡和腳印隱藏在下面了。
此時，“嘎吱——”聲響。
第四間宿舍門打開了。
是蘇琳琳。
她看到白曙的時候，也頗為震驚。
“你剛才聽到豹子的聲音了嗎？”
她的聲音冷淡，但是掩藏不了那隱隱的顫抖。
“沒見到！”白曙回答道，“不過，見到了這東西�！彼钢块T前空地上的那大物。
“啊——”
蘇琳琳猝不及防看到了血淋淋的死山羊，發(fā)出了一聲尖叫。
這下隔壁的幾間房也被吵醒了。
“怎么了？”
胖球兒、閃電和賈殺敵都打開了門。只有朱紅和洪曉東睡得深，房門緊閉。
“天，肉！”
胖球兒看到羊的第一想法就是肉！他太久沒有吃到羊肉了！對了，上次白曙還問過他，會不會做燒羊肉……
胖球兒看了眼穿著舒適睡衣睡褲的白曙，把腦里那天馬行空的想法給趕走。白曙也是剛醒的，這頭羊怎么可能是他打回來的呢？他想多了。
“好了，這事情得先去告訴村長！”
賈勝利非常積極，他話一說完，就一灰溜往村里跑。
白曙看了一眼山羊，再看了眼賈勝利遠(yuǎn)去的背影，評估著，他這會兒能分到多少肉！也不知道夠爺爺吃上幾口！
對于這無緣無故出現(xiàn)在白曙門口的死山羊，村里人說法不一。
起初大家在爭論的是應(yīng)該怎么分，但是后來大伙發(fā)現(xiàn)這山羊是被野獸咬死的，他們討論的對象就變成野獸了�？只叛杆俾樱謇飵资隂]見過野獸了！怎么這會兒竟然有野獸下山，還把死山羊放在知青宿舍？
昨晚聽到猛獸叫聲的，不止白曙一個。
白金氏也聽到了，她老了，覺淺，所以在聽到豹子叫聲后，第一時間就醒了，她還叫醒了老頭子，可是老頭卻偏說什么都沒聽到。
“不成，乖孫，知青宿舍那邊太危險了！你跟我回你大爺爺家里��！”
白金氏在白曙屋里收拾東西，她實在是不放心乖孫住這，萬一真的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她可找誰哭去！
白曙忙拉住她，“奶奶，您別急，聽我說�！�
“不，這事聽奶奶的！”白金氏態(tài)度強(qiáng)硬，那蠢貨白立國，當(dāng)初還說已經(jīng)把乖孫安排妥當(dāng)了。哼，個混蛋東西，這就叫安排妥當(dāng)了？住在村尾，靠近小樹林，靠近嬰兒塔，還靠近山林，猛獸下山，第一個遭殃的就是他們！
“奶奶，您還記得當(dāng)初我和爺爺?shù)谝淮稳ゴ颢C時，遇到的那只黃色豹子嗎？昨晚，來的就是它。”白曙快速說道。
他一說完，白金氏的動作就頓住了。
屋里就只有白金氏、白三朝和他。當(dāng)年他九歲的時候遇到了黃豹，時隔多年黃豹沒有忘記他，還找上門來了。
“是那只黃豹？”白三朝這下子驚訝了，他把大公雞綁在了白曙床頭的木柱子上，不理會大公雞上躥下跳的樣子。
白曙點點頭，“就是那只豹子�！�
“合該那頭羊就是黃豹給你的呀！等著，我去討些肉才行！”白三朝摸了摸小胡茬，趕緊往村子中走去，去晚了，可分不到肉了。
白金氏聽到白曙的話后，緊繃的神經(jīng)放松了，她嘆了一口氣，坐在床邊，對白曙意味深長地說：“乖孫，奶奶希望你能開開心心地活著，希望你能長命百歲�！�
白曙的心不知為何，有些刺痛，但同時卻又暖暖的。
一頭山羊，能讓村里人像是過年一樣歡樂。雖然三分之一的羊肉被交了公，但是這剩下的三分之二，村里每戶人家平均能分到三斤左右，人口多些的人家，能分到的更多。而在白三朝的鬧騰下，知青們每人分了兩斤。
白曙看著這一小條的肉，深深覺得自己虧了。黃豹明明是把一整只羊給他的，但是這會兒，他只得了這么一條肉！
“那個，曙兒，村里的情況就是這樣，你別計較。”白立國當(dāng)年也跟白曙一塊兒上山，一聽說羊是被豹子咬死的，還被放到了白曙的房門口，就大致產(chǎn)生了些猜想�？墒沁@種猜想有些嚇人！豹子怎么可能會討好一個人類？還有當(dāng)年白曙到底是怎么逃離豹口的？這一連串問題，讓他腦子發(fā)燙，越發(fā)不敢怠慢了這個侄子。
白曙瞟了一眼手里的一小條肉，再想想那倒在地上跟小山一樣高的山羊，覺得自己真的虧得緊。
“哼！我乖孫的東西，怎么就成了公家的了！”白金氏說到這，橫眉豎眼，怎么看白立國怎么不順眼。這蠢貨，都成了村長的女婿，偏偏就只做了個會計！沒用的家伙，想要暗下一點兒肉的權(quán)利都沒有。
“日朝、三朝！”
突然白家門外傳來了范村長的叫聲。
白立國就像是見到救星似的，跑出去開門，“岳父，您怎么來了！咦，董支書，您也來了！快請進(jìn)，快請進(jìn)！”他真的是快頂不住嬸子鄙夷的目光了。
來人是范村長和董支書，范村長手里拿著一個籃子。他和董支書一進(jìn)屋里，就把籃子給了白曙。
“曙兒，我們知道你委屈。不過，不管這羊是怎么來的，都是國家的，都得交公，都得跟村里人分了，這是規(guī)矩。不過，村里人也知道，若是沒有你，咱們也沒這口福。多的，我們也不好明面上偏袒，這私底下倒是可以給你補(bǔ)貼補(bǔ)貼。”
范村長這話倒是說到了白家人心坎子里。
白金氏心里的氣，頓時就順了許多。她接過村長手里的籃子，暗自掂量了一下，少說也有六斤。這份量，倒也還說得過去，所以白金氏給自家糟老頭遞了一個眼色。
白三朝接到了老婆子的意思，非常友好地說道：“哎呀，村長，支書，你們甭客氣了。我們家白曙就是一個毛豆沒長齊的孩子，能做什么呢，你們也別捧他了。來，來，喝杯水。”
白三朝在自家哥哥白日朝家里，就像是主人一樣自在，他把桌子上反扣的兩個碗給翻了過來，倒了兩杯茶。
范村長和董支書只得坐了下來，喝茶。
董支書沉不住氣，“山上有猛獸，這會兒下山來了，以后會不會傷人？”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看著白曙。
當(dāng)初他也跟白家這個孩子上過山打過獵，也知道這孩子仿佛是福運纏身，他所經(jīng)之處必定有獵物，且對于危險，他常常有預(yù)知功能。這可讓他們在山里弄到了不少吃的，助他們撐過了最困難的那些日子。那會兒，其他村子見他們在山里收獲頗豐，且都全尾回來了，也跟著效法上山，卻沒想到，死傷無數(shù)。
這一次的山羊事件一出，他第一時間察覺到不對，他發(fā)現(xiàn)往常和白立國關(guān)系不錯的那幾個人，臉色有些異常，所以他就找人套了他們的話。沒想到，原來，白曙在那次跟村里人大規(guī)模上山之前，已經(jīng)上過一次山了。在那一次，他們就遇上了豹子。
兩相一結(jié)合，他就覺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什么。所以他主動找了范村長，提出是不是得給白曙多分些的想法。沒想到，范村長也另有打算，他倆一拍即合。
“村里安全著呢！山里有吃有喝，猛獸怎么會下山�！卑资锏卣f道。他覺得自己說的就是再簡單不過的道理，但是聽在董支書和范村長耳朵里，卻是一個特殊的保證。
“那就好，那就好�！倍畔乱活w心了。后山究竟有多少猛獸，他不敢去想，也想不明白，那些年想到山里打獵，以求活命的人不少，但是多少人都折在里面了。他對那地方莫名有種敬畏。
白曙又得了六斤羊肉，加上他分到的兩斤，一共有八斤，他把八斤肉都交給了胖球兒。
“幫我做燒羊肉，最好和戶部街那家的味道相似�！�
白曙還念著爺爺?shù)臒蛉�。雖然最近可能是因為胖球兒的手藝好，滿足了爺爺挑嘴的毛病，他吃得多了，已經(jīng)沒有剛到都村那會兒那么瘦了，但是白曙總想著，給爺爺解解饞。
等燒羊肉還在鍋里燜的時候，白三朝就已經(jīng)搬著小馬扎在鍋邊等著了。他矜持地瞄著鍋，嘴里對自家老婆子說道：“乖孫真是疼我，特地讓胖球兒給我仿了戶部街的燒羊肉！”
他話里的得意勁兒，可把白金氏酸壞了！
“得了吧，吃你的，嘴巴給我堵上！”白金氏狠狠地瞪了糟老頭幾眼。這家伙，從早上到現(xiàn)在，就知道跟她顯擺！真是臭美得緊！
白曙看著兩個老人斗嘴，心情格外好。這兩天，村里每家每戶都傳出了肉香，大家伙臉上都帶著笑，村里格外和諧，以往的小吵小鬧都消失不見了。就連其他屋的知青，都格外地好相處。
哦，對了，閃電已經(jīng)和白曙他們搭伙了，賈勝利也和洪曉東一塊吃了，就只有蘇琳琳還是獨自開火。蘇琳琳沒有煤爐，但她自己在她房前做了個土灶。
“老頭子，你可別吃太多了�！卑捉鹗峡粗约依项^子，他吃到了燒羊肉，整個人就像是升華了一樣，吃完一塊，還想再吃！她趕緊把他想要伸向另一塊肉的手，給攔了下來。
白三朝嗡聲對白金氏說：“我好久沒吃了，再吃一塊�！�
白金氏和他對視了良久，最后屈服了，不得不把手移開，“這可是最后一塊了！”
“好！”白三朝的手轉(zhuǎn)了一個彎，朝最大塊的肉夾去。
這可把白金氏氣得狠狠白了他一眼！
“哼，再這樣吃下去，等回了城，讓乖孫帶你去侄媳婦那檢查檢查！”
說到檢查，白三朝就萎了，他最不喜歡檢查了。就是因為那一次檢查，他被老妻拘著，少吃了不少燒羊肉，等他的拘扣令解了，他就徹底失去了戶部街的燒羊肉了！
“您二老感情真好！”朱紅捂嘴笑。她分到的羊肉也一并交給胖球兒，讓他做燒羊肉去了。所以此時，她也吃得興頭上。
“渾話，誰跟他關(guān)系好來著！”白金氏兇狠的臉上，泛著不可察覺到的紅潤。
白曙看到了那點紅潤，但是卻沒有戳破，奶奶年紀(jì)雖然老了，但是也需要臉面的。
“對了，乖孫，這兩天，你不是休息嗎？跟我回城里領(lǐng)我和你爺爺?shù)募Z�！卑捉鹗犀F(xiàn)在是徹底不想回都城白家了，乖孫在哪，她就在哪。但是他們老兩口的糧油關(guān)系還在城里，得回去領(lǐng)糧。她這幾天琢磨著，得做個長遠(yuǎn)的計劃了，她總不能一直住在妯娌家里，那多么不自在呀！自己當(dāng)家，和妯娌當(dāng)家，是完全不一樣的概念！
白曙點頭。反正休息兩天，他也沒別的事情要做，奶奶既然想跟他一塊回城，那就回城。
他根本就忘記了自己原本計劃著要進(jìn)山的事情，也已經(jīng)把黃豹拋在了腦后。 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