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瑤瑤的一番話在張淑云腦海中反復(fù)回響。
她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脈,回去后便大著膽子和晏舒提起。
“晏舒,我方才仔細想了想,讓我侄子住到四合院確實不太合適。這樣吧,你看能不能過戶一套房子給我,等我侄子來燕城找工作,正好可以住?!?br/>
晏舒這輩子都沒遇到過那么奇葩的要求,張淑云臉皮之厚,簡直讓她不可置信。
“張姨,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晏舒一時間有些無言以對。
張淑云不以為恥,反而愈發(fā)理直氣壯:“反正你已經(jīng)有那么多套房子,送我一套也不會怎么樣吧?我還算是你婆婆呢,你怎么這么小氣?!?br/>
晏舒冷著臉,“你不是我婆婆,我沒有把房子送給外人的愛好。或者說,如果我想送房子,當(dāng)然可以,但你不能伸手跟我討要。”
晏悄覺得張淑云實在奇怪,出去一趟便有了這么奇葩的想法。
是不是誰在背后給她支了招。
宋老爺子更是氣得不行,連飯都沒吃便要走。
“你給我滾出去!”
張淑云偏不,死活賴在晏舒家里不走。
“你們欺人太甚,我伺候了你這么久,付出了這么多年的青春,難道最后連一套房子都撈不著?”
宋老爺子對她一向很滿意,懂分寸又妥帖,只要給錢,什么都能給你打理得井井有條。
如若不是這一次帶她過來,他還不知道張淑云有這樣的一面。
“我方才在四合院的時候就已經(jīng)跟你說明白,你若是覺得在我身邊委屈,那便另外找下家!本來就是雇傭關(guān)系,你領(lǐng)著工資還把自己當(dāng)主人家了!你現(xiàn)在就給我走,從今天開始,你被解雇了!”
重新?lián)Q一個保姆固然很麻煩,但總比現(xiàn)在有無窮無盡的麻煩要好。
張淑云現(xiàn)在敢要房子,以后誰知道她會不會想辦法琢磨其他事。
簡直太可怕了!
張淑云捂著臉痛哭流涕,大罵:“你沒良心!”
而后,便轉(zhuǎn)身跑了出去。
她并沒有就這樣離開,而是坐在樓下抹淚。
哭了一會兒,便有幾個老太太走了過來。
唐大娘瞇著眼睛打量,“這不是淑云妹子嘛?”
晏舒現(xiàn)在住的這套房子,是宋家的,以前住的是宋老爺子,張淑云也在這里。
一些在這邊住了很多年的老人,都認得她和宋老爺子。
張淑云啜泣道:“唐姐,難得你還記得我?!?br/>
唐大娘拍拍她的手,“你哭什么,有誰欺負你啦?我跟你說,咱們年紀大了,可不代表誰都能欺負,我家兒媳婦就讓我治得死死的,一點都不敢反抗,我教你幾招?!?br/>
她這樣一說,張淑云哭得更厲害了。
“我又不是晏舒的正經(jīng)婆婆,哪怕被她欺負了,只能往心里咽,哪里敢治她?!?br/>
唐大娘橫眉豎眼,“她是你兒媳婦,換做是在舊時候,你作為婆婆還能給她立規(guī)矩,憑什么不能治她?這兒媳婦呀,就不能對她太好,得讓她嘗嘗厲害,對我們服氣?!?br/>
一旁的滿嬸搖搖頭,“你別胡亂出主意,晏舒是什么人,我們心里都清楚,人淑云還沒說就是晏舒的問題呢?!?br/>
張淑云看了她一眼,隨后便開始添油加醋,說著晏舒的所作所為,和大家講述著晏舒是如何苛待婆婆的。
看著唐大娘義憤填膺的模樣,張淑云便知道自己賭對了。
跟他們說完,張淑云突然瞧見一個男人架著相機走了過來。
他主動給出了名片,說自己是記者。
“我剛才聽到您提起晏舒,如果我記得不錯,她應(yīng)該是晏悄的母親,方便采訪您一下嗎?”
張淑云一愣,她只是吐槽一下晏舒,怎么還能被記者找上門。
其實這是在樓下蹲點的狗仔,現(xiàn)在誰不知道晏悄是熱搜體質(zhì)。
要是能挖到她的戀情,或者其他事,肯定能爆。
……
當(dāng)晚,晏悄的微博后臺果然收到了狗仔發(fā)來的視頻。
直接和晏悄要價兩百萬。
晏悄沒點開,給他回了句:【神經(jīng)病?!?br/>
拍個視頻能賺兩百萬,什么錢這么好賺,給她也介紹介紹。
隔天,晏悄照舊出門。
今天是裴景瞻第一天上班,她想把昨天拍的古董家具整理整理,后期配個音放上微博。
剛下樓,原本一些每天都會和她熱情打招呼的人,看她的眼神似乎不太對。
晏悄心里疑惑了一瞬,將這件事拋在腦后。
還沒走多遠,晏舒拿著圍巾下樓。
“悄悄!”
她追上晏悄,嗔道:“這么大人了,怎么連圍巾都忘了?!?br/>
晏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難怪她出門的時候覺得空落落。
她笑著接過了圍巾,剛想開口,便瞧見一個雞蛋朝下晏舒砸了過來。
她下意識用圍巾擋了一下,裹住雞蛋的圍巾摔落在地,蛋清蛋黃滲了出來。
晏舒臉色大變,質(zhì)問身后站著的男孩:“方茂,你在做什么!”
方茂轉(zhuǎn)身就想跑,晏悄大步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耳朵。
“跑!你再跑!”
耳朵撕裂的疼痛感,讓方茂疼得齜牙咧嘴。
“你放開我!放開我!”
晏悄看向晏舒,“媽,他是誰?”
“唐大娘家里的孫子?!?br/>
晏悄不認識方茂,卻知道唐大娘。
這一代出了名的惡婆婆,以打壓兒媳婦為己任,一輩子都在離間兒子和兒媳之間的關(guān)系,在家里鬧得不可開交。
晏悄手上用力,質(zhì)問方茂:“你為什么朝我媽扔雞蛋,我們跟你有仇嗎!”
方茂面目猙獰,嘴里喊著:“打死你!我就要打死你!苛待婆婆的不孝玩意兒,見你一次我打你一次!”
晏舒臉色難看,這些話他肯定不是自己想的,而是聽大人嘴里說的。
可讓她不解的是,唐大娘為什么這樣說。
“方茂,你為什么要說這種話?”
晏悄突然想到昨晚那個要價兩百萬的視頻,眉眼微動,將手機拿了出來。
“媽,我可能知道為什么。”
她調(diào)出視頻,正是張淑云在狗仔鏡頭下訴苦的畫面。
哭著說自己伺候老爺子這么多年,臨老了卻被人嫌棄,還叫人當(dāng)成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