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的寢宮桐華宮內(nèi)。
皇后娘娘高高在上地坐在鳳座之上,俯瞰著跪在地上的赫連嫣然,胸中莫名有種揚眉吐氣的暢快。
她遲遲不叫赫連嫣然起身,似乎這樣便能體現(xiàn)出她的權(quán)力與威嚴,似乎就能一解多年來自己所受到的屈辱與不公。
跪著的赫連嫣然卻沒有半點不耐,規(guī)規(guī)矩矩地跪著,優(yōu)雅又從容,全然沒有被刁難的委屈與無可奈何。
時間一點點過去,皇后先繃不住了。
她的本意是借由折辱赫連嫣然激怒她從而以她對皇后不敬為由對付白盛,可為什么與計劃好的完全不一樣?
不是說赫連一族的女子各個都是心高氣傲半點不肯吃虧的主嗎?
為何赫連嫣然就好像沒脾氣一樣絲毫也不在意呢?
赫連氏的驕嬌女不是都身嬌肉貴從來沒吃過苦頭嗎?
可為什么皇后已經(jīng)叫赫連嫣然跪了近一個時辰,可這位赫連氏里最最尊貴高傲的女子,這個曾經(jīng)當面頂撞數(shù)位皇子的赫連元娘,卻甘于忍受這般冷遇刁難,這著實大大出乎了皇后的預(yù)料,同時也更加堅定了非除之不可的決心。
赫連嫣然這般能忍,要么是已經(jīng)預(yù)料到了自己的目的,要么就是對白盛愛到了骨子里。無論是哪一種,自己都不能留她。
若她當真已經(jīng)猜到了自己的意圖,那久證明她的心思與智謀實在高明;若是因為鐘情于白盛而甘愿受此委屈,那么日后為了白盛,她定會不惜一切代價,甘愿付出所有。
不管出于哪種原因,對皇后而言都是一種莫大的威脅。
皇后拿定了主意,面色稍霽,道:“地上涼,聞喜縣主快起來吧?!?br/>
“謝皇后娘娘?!焙者B嫣然淡淡應(yīng)了,站起身來。動作輕盈流暢,哪里像是跪了一個時辰的人?
“哎……”皇后一聲長嘆,似乎有說不盡的苦惱愁思,“陛下一向龍體康健,如今卻……本宮就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干著急卻什么都做不了。”
“陛下乃是真命天子,自會吉人天相,娘娘不必過于憂慮,還請保重鳳體?!焙者B嫣然幾乎是面無表情地打著官腔安慰道。
皇后娘娘等著她接下來會說什么,可是卻完全沒了下文。
她的不配合令皇后娘娘十分意外又略顯尷尬。
若是換作旁人,定然會極力表現(xiàn)出對于此事的意外與難過,演技好識時務(wù)的還會陪著掉幾滴眼淚,然后再掏心掏肺的安慰勸解一番。
可這位赫連元娘,不知是當真不懂人情世故還是不屑于逢迎應(yīng)酬當朝國母,竟是閉了金口,再不言語。
皇后氣得心口痛,卻又找不到理由發(fā)作,只好自己勸慰自己:自與皇帝成婚起,這么多年的明爭暗斗,期間也曾命在旦夕,可最終還不是教她熬成了名正言順的皇后?
再寵貫后宮的女子,再得帝王傾心的嬪妃,卻一個也沒能斗過自己。她想要的,終是得到了。
這一次,也不會例外。
不過就是一個尚未及笄的黃毛丫頭而已,再精明謹慎也總有百密一疏的時候。她斗敗了一個又一個年輕貌美才華橫溢的厲害女子,蟄伏與隱忍是最最不可缺少的必要條件,怎的如今竟這般沉不住氣了?
想到這兒,皇后煩躁不已的心漸漸平靜了下來。
她扯出一抹慈和的微笑,剛想開口說些什么,卻聽見殿外傳來不小的動靜。緊接著,貼身大總管急急火火地進來通傳,琮王殿下來請安了。
皇后忍不住皺了皺眉,這個不成器的東西怎么這個時候來了?
皇后剛想吩咐將人先攔在外頭,就聽見殿門口傳來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聲音:“兒臣拜見……”
話并沒有說完,而是像被人用鋒利的斧頭一下子剁了去,戛然而止。
皇后心頭陡然生出一種極為不好的預(yù)感,忙抬眼看去。
卻見琮王的一雙眼正直勾勾地盯著赫連嫣然,那目光恨不得粘在人家身上。竟顧不得向皇后請安,轉(zhuǎn)而對著赫連嫣然笑得臉上開了花兒似的:“原來聞喜縣主也在此處啊?!?br/>
知子莫若母,見此情形,皇后還有什么不明白?她氣得直發(fā)抖,腦海中突然冒出一個想法:這個孽障,該不是當年產(chǎn)子之時不小心著了別人的道被人把親生兒子調(diào)了包,否則自己精心養(yǎng)育教導(dǎo)了這么多年,怎么就教出這么個扶不上墻的爛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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