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走進(jìn)新新娘工作室,老板娘林子妍就迎上來,“唉呦我的姑奶奶,你舍得來上班了?”她隨后就拿起工作臺上的訂單表,“你看你看,昨天有七單生意都是你接手的,你倒好,連個屁都沒放就擅自曠工,今天還有臉來是吧?!”
林子妍今年才25歲,比我整整小了兩歲,但是她的命好,她老爸是杭城有名的暴發(fā)戶。她高中畢業(yè)就在她爸的贊助下開了一家婚紗攝影店,她說上大學(xué)還不如自學(xué)成才來得實際。這新新娘一開就開了六年。
如果是對她不熟識的人或許會覺得她是一個尖酸刻薄的老板娘,但是...
“子妍,我昨天去離婚了~”我認(rèn)真地說。
子妍的眼神先是一定,然后嘴角一笑,甩掉手里的訂單表,“哦,影影寶貝,別傷心,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彼O了,伸手搭上我的肩膀?qū)⑽彝七M(jìn)沙發(fā),“彬,咖啡給姐姐們端上來~”
于彬是工作室里的攝影師,也是子妍網(wǎng)戀而來的小男友,比她還小一歲。
“不好意思,昨天離婚有點沖忙,腦子也很亂,所以忘了跟你請假?!?br/>
“沒事沒事,影影...告訴我,你跟季莫為什么會離婚?這段日子是看你沒精打采的,我以為你們只是吵架了,鬧鬧別扭,怎么會鬧到離婚這么嚴(yán)重?”子妍剛才還淡定的情緒變得激昂起來。
我鼻子一酸,眼淚就往下掉,“他在外面有女人了~”
“什么?!原來這么老實的男人也會干出這么齷蹉的事啊,真看不出來啊,看不出來~”子妍比我可激動多了,她替我抱不平,“我以前那男人是骨子里就是下.賤的,找女人也正常,看到季莫我以為這世上的好男人還有,你蘇影真是運氣太好了能遇到這么專一的男人,真沒想到啊,這下連我最后的念想的都破滅了?!?br/>
我看于彬正端著咖啡出來,用胳膊肘一推子妍,“你少口沒遮攔了,提以前的事干什么?!?br/>
子妍不以為然地說,“嗨,沒事兒...我現(xiàn)在這口還沒有本錢出去亂搞?!?br/>
于彬放下咖啡,朝我一笑,“影影,她很欠揍是不是?”說著,他伸手寵溺地一摸子妍的臉頰,“我去攝影棚了,不想聽你們兩個女人訴苦?!?br/>
“滾滾,誰要你在這里礙手礙腳的?!?br/>
我看著他們這對小冤家,有時候心里挺納悶的,以于彬溫文爾雅的性格怎么會跟脾性暴躁的子妍在一起呢?呵呵,這子妍,聽名字倒以為會是一個淑女,但其實她是一個火爆的千金大小姐,從小是在流氓窩里長大的,后來父親從商暴富,才有了說狠話的底氣。
但有時候我也挺羨慕他們,居然能通過一根網(wǎng)線相遇、相識、相愛,這就叫緣分?;蛟S緣分就是這么神奇,能讓現(xiàn)實生活中八竿子打不到的兩個人成為最親密的戀人。
據(jù)我所知,于彬是一個單親家庭長大的孩子,他的父親在他很小的時候就沒了,他的母親是做清潔工的,他家里還有一個20歲的妹妹。他母親省吃儉用把兄妹倆拉扯長大也不容易。
所以,于彬骨子里透露著一股與身俱來的憂郁和穩(wěn)重感,比起恃寵而驕的林子妍,他可懂事多了。
也許于彬跟子妍在一起是別有目的,我一直這么認(rèn)為,是人都會這么認(rèn)為,我也不少提醒子妍:網(wǎng)戀可靠嗎?網(wǎng)戀有未來嗎?他年紀(jì)比你小,長得也很帥,給那些妙齡少女們拍寫真的時候還會教人家怎么笑怎么擺poss,要是你沒這家婚紗店,要是你爸沒幾個錢,他一個大學(xué)畢業(yè)生,會大老遠(yuǎn)地從湖北跑到杭州來替女朋友打工?!你真以為愛情大過天嗎?
但是,子妍給我的回應(yīng)卻是:用一個男人忘記另外一個男人,這是最有效的方法,我正缺男人,而于彬,正好在這個時候出現(xiàn)。
用一個男人忘記另外一個男人,這是最有效的方法…對,我無話可說!
于彬拿起他的專屬相機走上二樓。子妍雖然話說得粗魯些,但是她仍舊會仰起頭看著他走上樓的身影,而且似乎很享受有于彬在身邊供她使喚的生活。
我說,“好了,你的小男友上樓了,瞧你,是在安慰我還是刺激我?”
子妍摟著我,把頭埋在我的頸窩里,撒嬌著說,“影影姐,我可沒想刺激你,難道每對出現(xiàn)在你面前的情侶都是在刺激你嗎?那我們影樓就不用做生意了,每天不下十對的新人進(jìn)進(jìn)出出,夠你受的了?!?br/>
子妍說在我身上能找到親人的感覺,所以她對我格外親熱,我對這一點非常無奈,我不就是比你大了兩歲么。不過,她對我親密一些又何嘗不是好事呢?老板娘對員工好,這是我的幸事。
“你哦,剛才還大聲地罵季莫,忽然又輕聲細(xì)語地撒嬌,誰受得了你?!”
“不怕不怕,有我家小彬彬,他現(xiàn)在翅膀還沒有硬,足夠我使喚的。”子妍抬起頭,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開始出餿主意,“影影,季莫現(xiàn)在在哪?我非好好教訓(xùn)他不可,欺負(fù)誰也不能欺負(fù)我姐是不?!”
我笑,打心底笑,“算了吧,我已經(jīng)想明白了,是我接受不了他…教訓(xùn)他有什么用?他始終跟別人發(fā)生了關(guān)系。我能做的就是放手,既然接受不了就放手,放過他也放過自己?!?br/>
“趕緊找個男人吧!”子妍慫恿著,“開始一段新的戀愛,保證你很快忘了這個賤.男人?!?br/>
我又笑,鄙視地笑,“好了好了,你少拿你那套用在我身上,我自己的事自有分寸?!蔽冶灸艿孛「梗南胫?,什么時候還得再去一趟醫(yī)院,小季莫…對不起,你不能來到媽媽身邊了!
我心底泛起隱隱的痛楚,季莫,我恨你!
“是哪個女人?你見過嗎?”子妍不依不饒地問。
我搖頭,“見什么見,這不是給自己找罪受么?…”
“你怎么這么蠢???!”子妍真是恨鐵不成鋼啊,她最討厭的就是我凡是不計較的性格,“你就這樣把丈夫白白地讓給了小三?”
我倔強地說,“這樣的男人我不稀罕~”其實當(dāng)時,我就是這么想的。
子妍不再追問,墻上的掛鐘整點報時,“北京時間,九點整!”
我和子妍不約而同地看著透亮的玻璃門,等待著那雙高跟鞋的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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