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薄庭深和心黎的意料,含希并沒有粘著他們。
他們回了結婚時的小樓,相比于前面的別墅而言,這里安靜多了。也沒有傭人來打擾他們。
心黎坐在床上,看著關上門朝著她走過來的薄庭深,眸光涼涼的。
薄庭深勾起唇角,低低的笑了聲,坐在她身邊將她攬入懷中,“想問什么盡管問,別憋在心里!
“你就沒什么想要交代的?”心黎睨了他一眼。
薄庭深挑眉,大掌在她的腰上摩挲著,“薄成清還活著的事情,我早就知道。鈐”
心黎睨他,臉色很平靜,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薄庭深將頭埋在她的頸窩之中,女人特有的香味從鼻息進入心間,讓他的心里莫名的安定。
半晌,他抬起眸,“這些年,薄成清一直待在監(jiān)獄里,掩人耳目,云清背后的人,就是他!
心黎愣了愣,直勾勾的看著他,清明的眸中翻滾著不可置信的情緒。
薄成清……他隱藏了那么多年,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
就連他最愛的女人都以為他死了,慕紫云痛苦了那么多年,沒想到到頭上是這樣的結果。
慕紫云口中的薄成清,是一個與世無爭,溫文爾雅的人,不是現(xiàn)在這樣的。
心黎的十指扣在掌心,“他為什么……”
薄庭深整理了整理她耳邊的碎發(fā),“我不知道,可能跟當年他跟你姑姑的事情有關……心黎,他是從鬼門關回來的人,究竟想干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有一點我可以肯定,他不是為了薄家的財產(chǎn)。”
一個人突然變了性子,他一定經(jīng)歷了別人難以想象的變故,就如當年他和慕紫云的事情,若非被逼到了那個地步,他不可能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
頓了頓,他繼續(xù)道,“你十歲那年的那場綁架,應該也和他有關系。”
“為什么是我?”心黎的眸動了動,右手的手腕處傳來密密麻麻的疼痛,當時她才十歲,她什么都不知道。
薄庭深摸了摸她的臉,在她唇上啄了一下,“事情過去太久,很多都查不清楚,但他應該是綁架發(fā)生之后才知道,后來你能得救,也應該和他有關系!
心黎眉心擰了擰,像是一時間消化不了。
過了一會兒,她突然直起眸,“是薄啟深和林菁!
以前她不確定,但有些事情慢慢浮出水面,當年的謎團也一點點的被揭開,她腦海中那丁點的記憶也越來越清晰,很多不確定的事情也逐漸確定了。
“心黎,你說什么?”
“就是他們。”心黎篤定道。
薄庭深抿了抿唇,將她抱在懷中,幽深的眸逐漸沉了下去,泛著意味不明的流光。
“我知道,一切交給我!
說到底她是慕紫云的親侄女,薄成清怎么樣都會對她手下留情。
心黎點點頭,雙臂圈住他的腰,頭埋在他的胸口,“這件事和我姑姑有沒有關系?”
“沒有!北⊥ド顢蒯斀罔F的回答,“心黎,薄成清活著的事情先別告訴你姑姑。”
心黎直起眸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慕紫云待她如親生女兒一般,她怎么會用這件事去刺激慕紫云呢?
薄庭深抱著她的力道收緊了一些,“心黎,跟著我委屈你了!
很多事情他沒辦法說出來。老爺子和老太太年紀大了,兒子失而復得對他們來說一件事喜事,他們再也經(jīng)受不起任何的打擊。
而且薄成清的目的是什么,他至今都不清楚。
“不委屈!彼粗创綔\笑,在他唇角落下輕輕一吻。
從來沒有一刻讓薄庭深的心里這么充實過,他大掌輕輕的撫摸著她的頭發(fā)。
……
衍衍毫無預兆的出現(xiàn)在心黎的夢中,冷冷的瞪著她質(zhì)問她為什么要拋棄自己。
任憑她怎么解釋,衍衍就是不聽,衍衍冷著臉說,她不是他的媽媽,他不要她這個媽媽。
心黎幾乎急哭了,想喊喊不出來,想叫也叫不出來。陷在夢魘中怎么也走不出來。
她眼睜睜的看著衍衍從她身邊離開,她想拉住他的手,卻無能為力。
她大力的呼喊著薄庭深的名字,想讓薄庭深幫幫她,但薄庭深卻始終沒有出現(xiàn)。
她像是走進了一個死胡同,兒子不要她了,丈夫也不要她了。
突然間手機響了起來,她驀然被驚醒。
房間內(nèi)是一片漆黑,她的眸瞪著天花板,格外的亮。
她出了一身的冷汗,就連身下的床單都被浸濕。她胸口劇烈的起伏著,驚魂未定的樣子。
男人的長臂搭在她的腰上,她才微微的回過神來,微微側眸看著身側的男人,眼角一滴淚無意識的滑了下來,融入她的發(fā)絲之中。
剛剛的一切是夢嗎,可為什么卻那么真實。
她往男人懷里縮,驀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伸手去拿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
確實有一條消息進來,她點開,胸口劇烈的起伏著。
幾張圖片讓她陡然瞪大了眼睛,她猛然扔了手機,大叫了一聲坐了起來。
薄庭深緊跟著她便起了身,伸手將她攬入懷中,“是不是做噩夢了?不怕了,黎,不怕了!
她密密的顫抖著,躲在他的懷中哭個不停。她的反應,不像是做噩夢那么簡單。
薄庭深一面安撫著她的情緒,另一只手臂將她扔在一旁的手機拿了過來。
鮮血淋漓的圖片突然映在眸底,薄庭深的太陽穴突突的跳了幾下,這樣的照片任憑他看了也會有幾分心悸,更何況是她……
照片中的承希鮮血淋漓的,像是沒有了氣息一般,全身都是傷痕。
薄庭深擰了擰眉,將圖片從她的手機里刪除把她的手機扔在一邊,輕輕的拍著她的背,“心黎,不怕了,都是假的,那些圖片不是真的!
心黎抱著他的脖子,依舊哭著,“庭深,我愛你,你把承希帶回來好不好,我真的受不了了……他在威脅我……”
一想到穆澤修的話,在配合這樣的畫面,她就覺得心悸。
她怎么可能看不出來那么照片是假的,可她就是控制不住,穆澤修這個混蛋。
薄庭深緊緊的抱著她,極力安撫她的情緒,他知道她很辛苦,可她從來不將她的辛苦展露出來,現(xiàn)在看到這些照片,她的情緒幾乎可以說處在崩潰的邊緣。
“不哭了……”薄庭深拭去她眼角的淚珠,“心黎,我向你保證,承希不會出任何事情!
他說著拿過一旁的手機,撥通了小六的電話。
小六很快便接通了,薄庭深嗓音沉沉的,“小六,小少爺最近情況怎么樣?”
心黎的情緒漸漸穩(wěn)定了下來,目光緊緊的盯著他的手機。
小六淡漠的聲音傳過來,“很好,二少,穆澤修只是個幌子,小少爺還是在大少的手中!
薄庭深掛了電話,抱著她的力道一重,“現(xiàn)在放心了吧。”
心黎直起眸看他,“你的人一直在監(jiān)視著?”
“黎,那是我的親生兒子,你真以為我能不管不顧嗎?”他所做的一切,都在他的可控范圍之內(nèi)。
“那你為什么不把他帶回來?”心黎語氣一重,眼角還掛著淚。
薄庭深抿了抿唇角,“他自己不愿回來,黎,他已經(jīng)不是以前的衍衍了,我們需要給他點時間,不然……”
心黎眉心狠狠動了一下,抱著他的腰窩在他的懷中低低的哭起來。
她知道,可她就是控制不住。
薄庭深低頭吻去她眼角的淚水,“心黎,對方籌劃了那么長時間,一旦我們這邊輕舉妄動,衍衍很可能……他是個很聰明的孩子,他不配合,我沒辦法!
是啊,他不配合,他就不能輕而易舉的把他帶回來。既然如此,還不如讓他待到對方那里,讓對方放松警惕。
她的身體依舊在顫抖,薄庭深翻身將她壓在身下,用另一種方法去安撫她的情緒。
……
第二天一早薄庭深便醒了過來,懷中的她依舊在睡,他低頭輕輕吻了一下。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薄庭深輕輕的起身去開門。
馮媽站在門口,提醒他老爺子找他有事商量。他回眸看了一眼,輕輕的關上門跟著馮媽出去。
他走后不久,門再次被打開。
薄啟深站在門口,看著床上正睡得安穩(wěn)的女人,十指微微收緊,驀然間直步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