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六三章有點傷腦筋
孟鐵頭一驚,忙睜眼張望,卻見先前劫過自己的那幾個兵丁,正一邊嚷嚷,一邊對著自己指指點點。
孟鐵頭一陣眩暈——他忽然想起來了,昨日在城里差點和自己火并起來的,似乎正是這伙**。
完了!
孟鐵頭剛想縮回腦袋,就被兩個士兵圍住提溜了出來,逮到了那兩個軍官面前。
這兩個軍官的著裝完全不同,一個佩著腰刀,穿的是明軍的號衣,帽子也是常見的款式;另一個卻奇裝異服但看著更加干練,他身前挎著的,便是那支黑漆漆的快搶了。
“果然,這便是人見人怕的討虜軍了。”孟鐵頭暗想。
這時,這軍官操著一口南方口音的官話問:“你是清狗的大官?”
“不是不是,那些兵匪在放屁!”
孟鐵頭都快哭了,他連聲分辯,“適才這些人想打劫小的,還殺了我家一個小廝,想陷害我,還望軍爺明察……”
“軍爺!休聽他胡言!”
那幾個**卻嘰里咕嚕一齊聒噪起來,“這廝是個大官,馬軍門的紅人!”
“對對對,軍爺休要放過他,這個宗桑平日里人模狗樣的,常常對小的們吆三喝四,拳打腳踢!”
“娘希匹,昨日還在城里要殺了小的們,轉眼卻拉稀溜了號……”
這幾個操著江浙口音的**罵得很難聽,也不想想自己更不是東西,不但臨陣溜號,還攔路打劫謀財害命。
孟鐵頭臉色煞白,只是一個勁的爭辯。
“那你是……”
軍官皺了皺眉,問道。
“小人是……是個做買賣的,布商……布商?!?br/>
“哦?”
軍官一咧嘴,啞然失笑,“既然是布商,那我問你,一尺松江布,一尺澆花布,一尺魯錦,各幾文錢?”
“這……”
軍官接著問:“我要三尺松江布,三尺澆花布,外加七尺魯錦,一共多少錢?”
“……”
孟鐵頭在家從不過問柴米油鹽,這布價又如何知道。
不過他急中生智,僅剩的小廝孟慶,在家就負責采辦,想必他是清楚的。
“軍爺,我還有家人在此,”
他一邊解釋,一邊回頭找孟慶,“軍爺您看……”
這小廝孟慶卻是個沒有城府的,遠遠的看見老爺被帶到明賊面前,還回頭找自己,以為終于攀上了關系,激動地連連揮手:“老爺!老爺!”
他立即被帶到了另一個軍官面前:“你家老爺做啥子買賣?”
一見問話的明賊和顏悅色,孟慶頓時放心了大半,奇怪道:“我家老爺從軍前是秀才出身的,哪能做買賣啊?!?br/>
見他說禿嚕了嘴,兩個軍官相視一笑。
“來人,把他倆都帶到俘虜隊去!一個隊前、一個隊尾。”
孟鐵頭連呼“冤枉”,不過再也沒有人理他了,就這么被揪到了俘虜隊,和告發(fā)他的那幾個**捆在了一起。
隨著一聲號令,俘虜隊第一個開拔,押解的兵丁舉著火把在前面開路,火光映得刀光閃閃。
沿著高高低低的土路走了一里開外的光景,便來到了一個山坳,進了一片小樹林子。
明賊士兵們讓大家分成數(shù)堆席地而坐,女子和小孩一撥,男人一撥,俘虜們單獨一撥,然后打著火把在外圍警戒。
天氣很熱,孟鐵頭的心里卻冷得直發(fā)抖。
自己不比這些大頭兵,終究名義上是個正三品“大員”,萬一明賊要殺雞儆猴,八成會要了自己的小命!
想到這里,他的小肚子直往下墜,不由的東張西望起來,想瞅瞅有沒有機會逃走。
可是,沒等周圍警戒的士兵發(fā)現(xiàn),卻已經(jīng)被那幾個“揭發(fā)”他的**小聲叱罵起來。
“老實點!你個酸子!”
一個靠得近的**抬起小腿,狠狠踹了他一腳。
眼看身單力薄,孟鐵頭不敢招惹他們,只得悶頭忍受。
安靜下來后,大家發(fā)現(xiàn)城中傳來的槍聲越來越緊,時不時還聽到一兩起爆炸聲……
俘虜們漸漸騷動起來,警戒的士兵便有人過來厲聲喝止,明晃晃的刀光下,大伙只得老老實實地閉口禁聲。
孟鐵頭四下張望,發(fā)現(xiàn)這伙明賊似乎比方才少了,那些端著快槍的一個都不見了。
“許是戰(zhàn)事吃緊,到前頭打探去了?!彼底源y。
……
孟鐵頭猜對了,這伙士兵中,除了五十名鄭軍,還有十來個人,便是警衛(wèi)連斥候班的戰(zhàn)士們。
方才,他們接到命令剛剛趕到蜀崗附近,喘息未定,便發(fā)現(xiàn)情況,一舉堵住了這撥難民。
此刻,他們又回到了土崗,正抓緊時間挖掘戰(zhàn)壕,準備迎接很有可能即將到來的戰(zhàn)斗……
大約一個時辰前,何守信在分配兵力的時候,有點傷腦筋。
雖說他現(xiàn)在手頭有兩個主力排,再加上斥候班、機炮班以及炊事班,名義上足有九個班的人馬,但是,其中梅建勇的二排,是不能參與攻城的。
二排的任務是監(jiān)視北門,命令已經(jīng)傳下去了。
這個任務很重——戰(zhàn)斗打響后,他們必須盡力阻擊大股突圍的韃子,即便無法全部攔截,也要給予沉重一擊!
為此,何守信還特意給梅建勇派去了一個機槍小組的增援。
這樣一來,攻擊西城的人馬就不多了。
何守信自忖,即便僅憑一個排,深夜偷襲拿下西門那是一點問題都沒有。
但是,由于瘦西湖的關系,西城區(qū)的地域很大,就這幾十個人,進城后就如泥牛入海,一個水花都看不到。
問題在于,進城后的任務不光是封鎖兵營和奔襲北門,最重要的是,必須迅速肅清潰兵,控制住幾條堆滿柴火的大街,嚴防敵人趁亂縱火。
當然,何守信還有后手,他決定撤回留在身后警戒的二百鄭軍——阻擊戰(zhàn)改為攻城戰(zhàn),不用再管屁股后面了。
看來,三排偷襲城樓必須動作快動靜小,然后在極短的時間內(nèi),將剩余戰(zhàn)士和鄭軍主力運進城去。
只有這樣,才能讓三排騰出手來,繼續(xù)奔襲北門大營……
一番盤算后,他將目光轉向了坐于一旁的顧先生。
“顧大人,您的伙計都是本地人,找?guī)讉€人去附近村落……再借幾條船有沒有問題?”
“大船恐怕……”
顧炎武搖了搖頭,“小船倒是……”
他有些疑惑,莫非,你打算就這么大搖大擺坐著船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