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遠在萬里之外的東大陸。
一眼望去,遲是無邊無際的茂密樹冠,樹冠下有著無數(shù)盤根錯結的枝椏,這些枝椏最粗的部分,甚至寬達數(shù)十里,長度更是驚人,上面寬闊平坦,甚至可以建立城市。
尤克特拉希爾正是這樣一樹建立于世界之樹上的城市,或者說,是最中心、最大的一座城市。
尤克特拉希爾這個名字來自于輝煌時代的北歐神話,其意即為世界之樹,又稱作“宇宙樹”。
所謂“尤克”表示令人害怕之意,也是北歐神話中萬神之王奧丁的另一個名字。而特拉希爾是指馬,因此組合起來就是奧丁的馬。
這個故事的由來是因為奧丁曾經(jīng)吊在樹上,并用長槍刺傷自己,因此發(fā)現(xiàn)了盧恩文字。奧丁將此舉說是騎馬,世界之樹因此有了尤克特拉希爾之名。
在古代傳說中,尤克特拉希爾是一棵貫徹天地、直達天際的巨樹,樹上衍生了九個王國,其中包括阿斯加德、赫爾海姆、約頓海姆等為人熟知的神話王國,更有說,當世界之樹倒塌時,便是諸神黃昏來臨之時。
這一切的傳說,不知怎么的,流傳了下來,而東大陸本就是以曾經(jīng)的歐美人為主,若非最強大的九階世界之靈霍曼是一名東方人,或許東方人都很難在生命神殿中獲得好的地位。
包括現(xiàn)在,諸多黑發(fā)黃膚的東方人,都被派遣到南大陸、西大陸傳教。
這些東大陸上的西方人大多便是生命之樹最初的信徒,他們在樹上定居,建立起一座座城市、一間間神殿,并從古老的神話典籍中找到了許多與世界之樹相印證的傳說,開始以這些神話傳說中的名字,為自己的城市命名。
一間陽光明亮、寬敞開闊的樹屋庭院中,白其雨翻看著手中這本關于生命神殿歷史、人文的書籍,嘆了口氣。
“好煩……”
東大陸,世界之樹,雖然是她的家鄉(xiāng),但此時她的心卻不在這里。
不知怎么的,之前因為接受霍瑩治療后變得銀白的長發(fā),又變回了黑色,她那雙瞳孔也不再泛著銀邊,就連眉心的小符文也隱去不見,除了身材依舊比原來高挑些、五官略有變化之外,幾乎和原來沒什么差別了。
她合上書,對一旁侍立的一名身著白色長袍的人問道:“我已經(jīng)看完了八本書了,什么時候能夠再見到霍曼?”
這名穿著白袍的是個金發(fā)碧眼的高大白種男人,聽到質問,他只是微微低頭,說道:“龍女殿下,請稍安勿躁,大神使要見您的時候,自會呼喚。”
“我不是你的什么殿下!
白其雨冷冷地說道:“我是妖,是由一條白蛇修煉出來的,當初是我爹偷了你們神殿的玄謎神石,我們才能一路修煉為妖,我應該是你們的敵人,不是什么殿下!
聽到這些,那白袍人卻笑道:“白龍王曾也是一條小蛇,卻能夠進入神殿最為隱秘的房間,盜走玄謎神石,這本就是世界之樹神靈的旨意,你們不是妖,而是生命的另一種表現(xiàn)形式,不是敵人!
這套說辭,白其雨在這幾個月里聽了無數(shù)遍,但再聽,還是覺得荒謬無比。
“算了算了,不和你廢話,你就幫我傳個話,行不行?”她無奈地說道:“你傳不到霍曼那里,就傳到你們教皇那里,就說我白其雨很不耐煩了,想走了,你們就算現(xiàn)在不讓我走,也得給個準話,我到底什么時候能走?”
她說話的方式,一點也不像是當初被霍瑩改造后那副清冷的模樣,反而回到了最初遇見啟萬里時的樣子。
白袍人點點頭:“龍女殿下,您的話,我自會傳達,但恕我多言一句,恐怕不會有回應。”
“有沒有回應,不是你說了算的!”
白其雨敲打著桌子,說道:“你去做事就好!”
“是。”
白袍人應聲而去,留下白其雨一人在這庭院中。
目送他離去后,白其雨伸出腳,在地面上踩了踩。
這并不是土地,而是世界之樹的枝干。
“沒有辦法土遁……”她抬起頭,四下張望,自言道:“逃不掉!
又嘆了一口氣后,她從自己的懷中,掏出了另外一本書。
那是一本《識毒》,啟萬里的手寫版。
她攤開了書,露出夾在書中的一頁書信。
“其雨,我是萬里。不知道你現(xiàn)在如何,我在太平洋上,在前去尋找你的路上。我的運氣不錯,遇見了一個人,她號稱可以將信遞到你手里,所以我打算試一試……”
這是當初啟萬里通過說星者林雅玄遞來的書信。
白其雨還記得,那天生命神殿的人遞來這封書信的時候,自己是何等的驚喜與驚訝。
如今又過去一段時間了,卻再也沒有拿到啟萬里的第二封信。
“也是,他在做的事,似乎很復雜。也是為了得到深淵神殿高層的幫助,從霍曼手中把我救出去吧?唉,只可惜,現(xiàn)在這情況,好復雜啊……”
她在這里的情況實在太復雜,復雜到一頁信紙根本寫不完,當時她心急,怕啟萬里擔心,于是匆匆忙忙寫了一封平安信,報了個平安,想等著二人見面,再細說。
沒想到這一等下來,比之前還要度日如年。
“不過,這段時間學到的東西,真是神奇無比,靈魂……才是生命的本質嗎?”
白其雨合起書、站起身。
隨著她這個動作,她的一頭黑發(fā)瞬間化作銀色,眼瞳中也出現(xiàn)了銀邊,額頭更是再次浮現(xiàn)出那枚像小眼睛般的符文。
同時,整個人的氣質也變得清冷如水,令人生出無法親近之感。
“如今我已經(jīng)可以自如地控制自己的靈魂表現(xiàn)形式,以此反饋到外形。雖然我已經(jīng)是非人非龍的不知名生物,但是,當我內(nèi)心深處認為自己是人的時候、我就可以是人,同樣,我也可以是龍,一切還與以前一樣,唯一不同的是,我的實力境界,變得很奇怪……”
她低頭,打量著自己的模樣,神色很復雜。
這時,庭院的門被推開,一個人走了進來,正是林菲菲,她現(xiàn)在的名字,是白蘆。她提著一把菜籃,穿著一身樸素的衣裙,臉上掛著自然放松的笑容。
“小姐,你怎么又把頭發(fā)變白了?”
白蘆笑道:“不過這樣也真的挺好看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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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其雨回頭看了她一眼,說道:“你在這里倒是挺自在的!
白蘆低頭,說道:“若非我已經(jīng)修了星辰秘法,我甚至想要拜入生命神殿……”
“哦?”
“這段時間,我天天去神殿聽牧師布道。”白蘆抬起頭,說道:“我知道自己以前犯了太多的錯,我也很厭惡曾經(jīng)的自己,我……想重新活一遍!
白其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說道:“不知被你害死的那些人同不同意!
白蘆咬了咬嘴唇。
她說道:“我將來會想辦法救更多的人以贖罪,等到我的內(nèi)心原諒自己的那一天,我會自盡!
白其雨微不可見的嘆了口氣,轉頭望向天空:“一個曾經(jīng)為了活下去用盡一切手段的人,卻說要自盡,真是可笑。罷了,你過來!
白蘆點點頭,走到了白其雨身邊。
“我放開一切境界,你能感受到我現(xiàn)在是什么實力嗎?”白其雨問道。
白蘆皺起了眉,努力感應了一會兒,搖搖頭。
“還是感應不到,從小姐您能夠自如地控制自己的模樣時,就再也感應不到了,我只能感應到你體內(nèi)有神力,但它似乎沒有等階之分!
“有意思,我自己也感應不到。”白其雨皺著眉說道:“霍曼那老頭子,教了我方法后,卻不說會產(chǎn)生這樣的結果,現(xiàn)在又找不到人,我都不知道自己身體出了什么問題!
“這應該是好事吧?”
白蘆試探性地問道:“我感覺大神使也是個好人,他應該不會害人的!
白其雨收回了銀白長發(fā)眼瞳的狀態(tài),翻了個白眼。
“你難道忘了,我們那段時間在魂界里是怎么度過的?這叫不害人?”她冷笑道。
白蘆卻搖搖頭:“我那段時間確實很崩潰,以為自己永遠走不出來了,但是,當大神使將我們帶到這里以后,能夠重新回到鮮活人間,我覺得整個世界都不一樣了,正是因為如此,我才能夠聽得進去那些牧師的布道,才會開始接受生命神殿的教義!
“我現(xiàn)在反而覺得,在魂界的那段時間,是對我們靈魂的一次洗練。”
聽到這段話,白其雨略有點驚訝。
她想了想,說道:“你這次,說得可能有些道理!
白蘆笑了笑,問道:“中午想吃什么菜?”
白其雨看了一眼她菜籃子里的東西,問道:“還是沒有肉?”
白蘆搖搖頭:“神殿里的人,都是不吃肉的,他們信奉每一種生命都平等,不能相互剝奪!
“偽善!卑灼溆険u頭道:“難道花草樹木不是生命?他們自己也能聽見菜園子里那些菜的聲音啊,該吃還不是吃了;袈抢项^子倒有一句話說得很對,現(xiàn)在的生命神殿,跑偏了。”
白蘆搖搖頭,她倒似乎很信那一套,不太愿意聽這些,說道:“反正,今天沒有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