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花君年點卯回來后,一大家人圍在客堂里其樂融融的用過晚飯,舒瑾玄辭別了花家人,想著心中的疑惑,決意親自護送顏華清回府。
路上,舒瑾玄先是替表妹與他先前的誤會客套的賠禮一番后,也不拐彎抹角,直截了當?shù)膯柕溃骸奥犅勵伖尤缃袢肓搜舶锤?,為何昨日未隨上官大人一道回京,而是選擇與我家表妹一道同行留在了江陵城?”
顏華清靠在車廂的角落里,慵懶的審視著面前這位和自己同類的紈绔子弟,自是聽出了他言外之意,會心的笑道:“舒二公子不妨直言,為何在下要接近你表妹得了?”
“噢,這也的確是在下困惑之處?!?br/>
被他看穿了心思,舒見玄難為情的解釋道:“我家如錦近來風頭的確是盛了些,但還不足以危及顏公子的威望,我想顏公子不至于和一個女兒家計較吧?”
“舒二公子說的哪里話,我對你表妹欣賞還來不及呢?!?br/>
顏華清大大咧咧的擺了擺手,舒瑾玄卻是越聽越糊涂,甚至心里還生出了些恐慌:“顏公子莫不是?”
“你可別胡思亂想?!?br/>
顏華清忙打斷他的話:“實不相瞞,我呀即將前往北方投軍,臨行前想為上官大人尋位得力助手,令妹的才學(xué)和風骨正是我中意的人選。”
話里話外并未言及葉成幃。
“原來如此?!?br/>
舒瑾玄心里頓時踏實了許多。
聽他提及投軍之事,想著自己眼下正費盡心思的求取功名,一時間也來了興趣,連忙請教道:“顏公子怎會想到去投軍?”
顏華清泯然笑道:“眼下北地烽煙又起,正是我等建功立業(yè)報效朝廷的大好時機,你說我也算是文韜武略,投軍殺敵有何不可?!?br/>
“在下雖說才疏學(xué)淺,但也精通些醫(yī)理,不知顏公子可愿帶我一道前往?”
舒瑾玄聽得心猿意馬,開始盤算起隨他一道投軍,到時候在軍中有了軍功,自然可以衣錦還鄉(xiāng)名正言順的迎娶表妹過門。
顏華清對他的想法倍感錯愕:“令兄如今已經(jīng)入了太醫(yī)院,舒二公子只需稍加努力追隨令兄的志向,早晚也能博個大好的前程,又何必隨我去那西北苦寒之地飽受艱險?!?br/>
“在下雖然不如顏公子這般文韜武略,卻也懷有一腔報國之心,為朝廷盡忠自然也是受得那皮肉之苦的?!?br/>
舒瑾玄信誓旦旦的回道。
“既然如此,那在下就替舒二公子在漠北的軍中求來一席醫(yī)官的職位,到時二公子可別爽約了?!?br/>
“多謝,在下定不會辜負顏公子的厚意。”
兩人達成了默契,到得顏家的府邸后,各自作別告辭。
花如錦在西廂房安頓好了霓霓,替魏老在前院的客房收拾好房間后,回到主臥里,花君年、蔡白薇夫婦領(lǐng)著兩個小豆丁便開始不停的圍著她噓寒問暖。
“這幾日我在縣衙里聽說了不少事情,溫知府犯了不可饒恕的大罪,死在了江安縣,殃及的官員多達十余人,就連葉公子也受到了牽連。”
花君年憂心忡忡的注視著女兒,質(zhì)問道:“如錦,我聽聞葉公子這段時日與你走得很是親近,可有此事?”
“也不過是一起查過幾樁案子,算不得十分親近吧?!?br/>
花如錦模棱兩可的回道。
畢竟兩家是退過親的,并不好讓花君年看穿了自己的心思。
“那便好,那便好?!?br/>
花君年終于松了口氣,連連頷首道:“葉公子雖說對咱們家有恩,可他這次開罪了陛下和京中權(quán)貴,你還是得和他劃清界限才是,免得惹來非議?!?br/>
想了想,他又立刻同蔡白薇商議:“如今我去了縣學(xué)做了訓(xùn)導(dǎo),如錦也小有名頭了,沒人敢再看輕咱們家,今日陳教諭還在與我說道,想替他家二郎求娶如錦,難得他們家不嫌棄如錦的過往,說是要三媒六聘的迎娶如錦過門做正室的娘子,我想正好借此打消了城里的謠言。”
蔡白薇聽著心里歡喜,但想到過往的事情,還是想問問女兒自己的意思。
溫眸相望著花如錦,細聲問道:“陳家在江陵城也算是書香門第之家,他家二公子聽說已經(jīng)中了舉人,如錦要是嫁過去想來也不會受到薄待,如錦你自己可愿見見陳家的公子?”
“我不許?!?br/>
花幼恩頓時急了眼:“阿姐是我姐夫的,阿父你不可以讓阿姐去見別的男人?!?br/>
花如錦被這小豆丁兇巴巴的氣勢嚇得一怔,生怕花君年一巴掌煽了下來,連忙勸解道:“阿父的疑慮女兒自是清楚,這陳家也的確是難得的好門戶,只是女兒經(jīng)過竇家一事暫時不想再議親?!?br/>
說著,漫不經(jīng)心的打量了眼兩個小豆丁,借故推辭道:“眼下女兒好不容易在縣里掙了些聲望,倒不如趁此多招攬生意積攢些家私,一來能夠替阿父阿娘照料幼恩、沐陽盡些心力,再則將來得遇良人,自己有份家業(yè)日子也能過得安穩(wěn)些。”
要是放在往常,花君年自不會同意她這樣的主張。
可經(jīng)歷過這么多磨難,他如今卻十分認同女兒的想法。
就怕女兒是一門心思的顧著這個家而耽誤了終身大事。
“若是因為你阿弟阿妹年幼,你大可不必有這層顧慮,為父如今在縣衙里的俸銀能養(yǎng)活一家老小。”
花君年目色深沉的注視著她,重重的嘆息道:“反倒是你這丫頭,竇家的事雖說已經(jīng)過去,但總歸對你有些影響,就怕錯過了陳家這門親事往后打著燈籠也尋不到第二個陳家了。”
“咳,阿父就別操心這事了?!?br/>
花如錦心知他是一門心思的為自己考慮,但這個節(jié)骨眼上也不好再提葉家,只得隨口敷衍道:“我呀現(xiàn)在就想多掙些銀子,大不了留在家里陪著阿父阿娘,明日我便出門去尋鋪子?!?br/>
說完,抱著花幼恩就跑了出去。
“這丫頭說的都是什么話?!?br/>
花君年本想再勸說一番,可她眨眼間就沒了影,只好作罷。
蔡白薇雖然覺得可惜,但明顯女兒不樂意,她也不強求,唯有去勸說花君年:“如錦長大了,就由著她自己做主吧,我瞧她現(xiàn)在拿的主意可不比咱們差。”
花君年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橫豎自己并未薄待她們娘兩,只怕京中那位也不如自己對這丫頭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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