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仰起頭,四下觀望,臉上都是一副瞠目結(jié)舌的表情。
在他們四周,是茂盛而密集的森林,巨大的葉子互相堆疊在一起,遮蔽了視線。
在這里,七八米高的樹木只能算是矮樹,放眼望去全是十米以上的參天巨木,粗壯的樹干要五六人合抱才抱得過來。
目之所及,滿眼都是郁郁蔥蔥的綠色,除了高大的樹木之外,矮小的爬地藤和蕨類植物遍地都是,盛開的鮮花和草木占據(jù)了所有的地面,樹與樹之間則是藤蔓的領(lǐng)地。
就像是一個不懂得留白的畫家,將能看到的所有地方都用綠色填滿。
蘇格深呼吸一口氣,將濕潤清新的空氣吸入肺中,只覺得神清氣爽。
“這里像是威爾克隆海域的南邊,納托魯半島附近的位置,只有那樣溫暖而濕潤的氣候,才能讓植物長得這般茁壯?!睅炻迤娴吐曊f著,顯然也被面前的景象驚訝到了。
“只不過,”庫洛奇搖了搖頭,樣子像是不解,“在威爾克隆海域上應(yīng)該沒有這樣的地方才對,巨大的樹木會受到海風(fēng)的吹襲,很難長成這個樣子,而且這里也沒有海浪聲。”
“什么意思?”米斯頓葛沒有聽懂,“我們不是在賽齊瓦嗎?”
“已經(jīng)不是了?!彼蛊枈W蹲在一旁,對米斯頓葛指指頭頂,“看那里?!?br/>
米斯頓葛順著看過去,發(fā)現(xiàn)在密集的樹葉縫隙中,隱隱有白色的光芒落下。
“陽光?”
“對,”斯皮爾奧道,“前一刻我們還在賽齊瓦,外面都是篝火和歡慶的聲音,天上則是月亮和星辰,但是現(xiàn)在,這明明就是太陽啊?!?br/>
“可能就是因為那個樂譜的原因,”庫洛奇道,“在沐浴了月光之后,它擁有傳送的能力,所有才將我們送來這樣一個地方,一個距離賽齊瓦非常遠,遠到足以讓太陽出現(xiàn)的地方?!?br/>
“你能定位嗎?”斯皮爾奧問道。
“不行,”庫洛奇搖搖頭,“現(xiàn)在沒有任何標(biāo)志物,我在船上留下的那些標(biāo)記也變得非常模糊,像是周圍有一張無形的屏障在阻擋我的感知?!?br/>
“我也是一樣,”蘇格道,“我留下的那些星光標(biāo)記,只有你們身上的可以感應(yīng)到,其他的都很模糊,不是微弱的那種模糊,而是……那些感應(yīng)像是在不停地移動,所以我無法判斷?!?br/>
“也就是說,用傳送的方式回去,應(yīng)該是不可行了,對吧?!彼蛊枈W撐著膝蓋站起來,“那就調(diào)查一下吧,賞金獵人的守則之一,來到陌生環(huán)境后,一定要確保周圍的安全?!?br/>
幾個人互相看看,點點頭。
他們所處的位置,是密集森林中一片少有的空地,雖然頭頂上方依然被厚大的枝葉遮蔽,僅有絲絲縷縷的如同絲帶一樣的陽光落下,但是整個空間還算得上開闊,并沒有高大的樹木阻擋。
在這片開闊的空間中央,是一片殘垣,看樣子像是一個廢棄的祭臺,只是早已不復(fù)當(dāng)年的模樣。
青石搭建的臺階和拱門大多破碎不堪,留下來的,也早就被苔蘚和爬地藤覆蓋。
巨大的青石板壘疊而上,石板與石板的縫隙中偶爾會露出一兩株生命力頑強的植物。
在整個祭臺的中央,是一座有著修建痕跡的古泉。
古泉突出地面,周圍以一圈白色的石頭聚攏,像是格里芬風(fēng)格的噴泉雕塑池,只是少了其中的雕塑,只留下一汪清水。
這池清泉不知道在這里存活了多少歲月,如今看來,依然清澈透明,時間沒有給它帶來任何雜質(zhì),周圍的植物,也罕見地沒有向這里伸出根系汲取水分。
在泉水中央的上方,一卷古樸的卷軸無聲的飄浮,散發(fā)著蒙蒙的光亮,如同夢幻。
忽然間,從不知名的地方吹來一道微風(fēng),數(shù)以萬計的樹葉嘩嘩響動,像是在演奏一曲宏大的交響樂章。
一縷陽光從上方樹葉的空隙中擠下來,如同一道虛無縹緲的光帶,恰好落在清泉之上,照亮了樂譜。
整個場面帶著一種異常神秘的色彩,宏大而神圣,古奧而森嚴(yán),讓人幾乎忍不住要跪下來虔誠的拜服。
“就是這東西帶我們來的?”斯皮爾奧來到清泉邊上,伸手試了試,發(fā)現(xiàn)夠不著樂譜。
整個清泉直徑大概有十米,斯皮爾奧在旁邊伸手,卯足了勁兒也距離樂譜很遠。
“不要隨意亂動,”蘇格囑咐道,“不是你自己說的嗎?要注意周圍是否存在危險。”
“那怎么辦?現(xiàn)在唯一的線索就是這卷樂譜,米斯頓葛,你是第一個被吸進來的,當(dāng)時有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
“異常?”米斯頓葛蹙起疏淡的眉毛,“沒有什么異常啊,我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br/>
“應(yīng)該不是您做的,”庫洛奇道,“又或者說,跟您也有一定的關(guān)系?!?br/>
“說點我能聽懂的?!彼蛊枈W道。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就是這個樂譜的原因,”庫洛奇也走過來,站在斯皮爾奧的身邊,指著清泉中央飄浮著的樂譜,“月光,當(dāng)時我看到有一縷月光灑下來,恰好照在這上面,然后異象就發(fā)生了?!?br/>
“之前也有過嗎?”
“不知道,但是到我手中之后,還是我第一次看到這卷樂譜的奇異,或許,月光并不是唯一的鑰匙,要使用它的力量,也需要對應(yīng)的開啟方式?!?br/>
“開啟方式?”
“就是歌聲?!睅炻迤婵聪蛎姿诡D葛,“說到底這都是一份樂譜,雖然我看不懂,但是樂譜就需要理解的人唱念,也許就是您當(dāng)時做的事情符合了某種條件,才讓這卷沉寂已久的樂譜重新蘇醒。”
“我嗎?”米斯頓葛指著自己的臉。
“應(yīng)該是的。”
“可是現(xiàn)在要怎么辦?這卷樂譜可是這里唯一特殊的東西了,難不成我們要再唱一遍?”
“再唱一遍確實是一種方法,但也存在危險,”庫洛奇調(diào)整了一下眼鏡的位置,“畢竟我們連這里是哪兒都不知道,貿(mào)然行事,很可能會招來危險?!?br/>
眾人一陣沉默。
忽然,一道蒙蒙的光亮從樂譜上騰起,就像是一團有生命的煙霧一樣,飄向了一旁密集的森林。
神秘的力量開始發(fā)揮作用,在光芒飄入森林之后,無數(shù)的藤蔓像長蛇一樣開始移動,草木收起了自己的枝葉,爬地藤也紛紛退讓到兩邊。
轉(zhuǎn)眼之間,一條被草木遮掩住的青石板路就出現(xiàn)在幾人面前,從殘垣的邊緣開始,一直伸展向森林的深處。
“看上去,我們好像只有這一條路可以走了?!彼蛊枈W走過去,用腳踩了踩地上的青石板,“還可以,雖然彎彎扭扭的,但至少是一條路?!?br/>
斯皮爾奧向仍在祭臺上的幾人看去,面露詢問的神情。
“必須考慮最壞的情況,也許前面有什么危險在等待著我們?!碧K格道,“我是星辰領(lǐng)域位階六的星眷者,有群星閃耀和星隕的主要攻擊手段,擅長輔助和刺殺,可以作為主要攻擊力,但不適合正面發(fā)起沖突。”
蘇格說完,除了米斯頓葛之外,其余二人都明白了蘇格的意思。
既然前面可能存在危險,那簡略介紹一下各自的能力,也方便后續(xù)出現(xiàn)問題的時候大家配合。
“那我就是適合正面發(fā)起沖擊的那個,”斯皮爾奧輕聲道,“守衛(wèi)集中可以讓我吸引注意力,另外,無論是攻擊力還是防御力,大地領(lǐng)域都是所有領(lǐng)域中最頂尖的那幾個之一?!?br/>
“多說一點,以職業(yè)賞金獵人的思維來看,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蘇格問道。
“不知道,現(xiàn)在我們連所在的位置都不知道,無法跟外界聯(lián)系,也無法獲取補給,謹(jǐn)慎地探索就是極限了,最好是不要發(fā)生什么危險?!彼蛊枈W勉強說著。
“我是生命領(lǐng)域,位階五的嫁接師?!睅炻迤娴吐暤?,“可以使用嫁接的力量,與此同時,周圍環(huán)境中的生命力越旺盛,對我越有利?!?br/>
“位階六叢林行者的力量,賦予我使用植物和操控植物的能力,可以將植物的生命力轉(zhuǎn)化為治療,也可以使用植物鎧甲保護自己?!?br/>
“位階七自然精靈,讓我可以在充滿生命力的地方,用擬態(tài)保護自己?!?br/>
“算是輔助類型的角色吧,有我在,可以保障大家的安全,治療的問題也可以交給我?!?br/>
“位階五……”蘇格看向庫洛奇,目光閃動。
庫洛奇是通緝者榜單上的第二位,有位階五的力量,合情合理。
現(xiàn)在,庫洛奇更是所有人中位階最高的那一個,雖然是輔助類的身份,但是如何使用好庫洛奇的力量,會成為他們存活下來的關(guān)鍵。
庫洛奇說完,眾人看向米斯頓葛。
這個有著一張圓臉的乖乖大男孩,顯然很少參與戰(zhàn)斗,緊張地說道:
“我是月亮領(lǐng)域的,位階七的月之精靈,沒怎么參加過戰(zhàn)斗,也不知道該做些什么。”
“月之精靈?”庫洛奇緩緩點頭,“是狼人形態(tài)還是吸血鬼形態(tài)?”
“是……樹人形態(tài)?!泵姿诡D葛說著,略顯害羞地撓了撓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