鑿子、刨子,尋常木匠必備家伙事兒,只是拿著眼前這人手中更添了幾分古怪,山腹之中,地底深處,怎么也不會出現(xiàn)一個木匠。
秦雀臉色又變了,眼中有一個木匠,還能清楚看到他手中拿著的鑿子、刨子,自己神識掃過去,卻什么也沒有,神識之中那里空空蕩蕩,哪里有半個人影。
以往時候,只有神識發(fā)現(xiàn)眼睛看不到的東西,還從未有過眼睛看到,神識卻探查不出的東西,遇到鬼了?思緒有些亂掉的秦雀腦中又閃過一個荒唐念頭。
厲鬼怕火,腦中念頭剛起,秦雀手中已經(jīng)射出一道火光,火光剛剛離手,秦雀便有些后悔了,自己干什么要去招惹他。
一臉凝神盯著那邊,手已經(jīng)打上青烏飛劍,稍有不對,便要催劍而起拼殺了。
火光距離古怪人身體還有一尺時候,噗的一聲悶響便熄滅了,秦雀心中又是一凜,可以確認,那人絕對不是什么鬼魂顯影,剛剛湮滅火光的分明是一道護體之術(shù)。
讓秦雀稍稍慶幸的是,自己的舉動并沒有驚動那人,古怪木匠依舊跪坐不動。
無論是人是鬼,秦雀都不打算招惹這個古怪家伙,好在夭夭一直掛在自己腰間沒有分開,看看不知人鬼的古怪木匠跪坐那里沒有一絲反應,秦雀小心邁步朝后退去,一邊將陰尸環(huán)舉起,沒有放出兩名尸兵,只是將法器本身催發(fā)出絲絲光芒。
之前自己不想?yún)s被那厲煞之氣籠了進來,這會兒想出去時候,才發(fā)現(xiàn)陰尸環(huán)倒是能和那籠于四方的厲煞之氣勾連起來,卻根本沒有秦雀想要的出去門戶。
“哥哥?!鼻厝概e著陰尸環(huán)正想再換個地方試試時候,忽然腰間一緊,夭夭小家伙帶著幾分驚慌的聲音傳入耳中。
“嗯?”順著小家伙手指,秦雀回頭猛的一驚。
一直沒有動靜的古怪木匠動了,古怪木匠脖子似乎有些僵,雖然只是微微抬抬頭,卻好似費了多大力氣一般,不過終究還是抬起頭來,眼睛看向了秦雀夭夭兩個。
看著怪人一雙眼中滿是疑惑茫然,秦雀也有些不解了。不解歸不解,該有的準備卻不能少。
秦雀不是莽撞人,不會平白招惹惹不起的人物,但束手就擒也不是秦雀習慣,便是對方再厲害,也沒有伸出脖子任由對方砍下的可能,發(fā)現(xiàn)自己一時間難以離開,這位古怪木匠卻有了動靜,秦雀身上幾門防御法術(shù)已經(jīng)催發(fā)起來,將自己和夭夭籠在其中,飛劍連同那些品階不高的符箓也通通抓在手中,這等情形一變便要盡數(shù)轟殺過去。掛在腰上的夭夭覺察到了秦雀用意,小手一揮不知從什么地方也抽出了自己的桃枝。
秦雀和小家伙的一番動靜并不小,古怪道人卻根本沒有理會,反倒低下頭去思量起了什么,只是好像大人讓自己調(diào)皮孩子到一邊玩一般,隨手擺了擺。
隨手一擺足以讓秦雀夭夭兩個驚駭不已,諸多法術(shù)好似紙糊的一樣,噼里啪啦幾聲后便通通被破去。
沒有二話,秦雀當即便重新催動法術(shù),手中飛劍劍芒一閃便要劈殺過去,就在飛劍即將躍起的瞬息間,秦雀一聲驚呼,身形生生頓住不敢再有絲毫動彈。
沒理會強行中止功法引起的氣血翻涌,秦雀盯著古怪木匠手中一件物事,眼中滿是驚駭神色
若僅僅是法術(shù)被破不算什么,第三境辟海境甚至通竅境后期的修士,便足以做到這一點,終究秦雀只是一個通竅境修士,木蒺藜甲也好,萬葉護身也罷,都算不得多么強大的法術(shù)。
讓秦雀不顧自己損傷,生生收住功法是古怪人手中握著的圓環(huán)。圓環(huán)不是別的東西,正是陰尸環(huán),秦雀祭煉認主的法器陰尸環(huán)。
若非眼睛看到陰尸環(huán),秦雀壓根兒就沒有察覺到自己法器被人攝走,這等手段秦雀聞所未聞,先前陰尸環(huán)的變故還可以猜測是陣法使然的話,這一次卻可以肯定是這古怪木匠的實力了。
面對如此人物,唯有祈禱但愿帶自己進來的陰尸環(huán)和這位高人有些關(guān)聯(lián),否則,真要惹急了這位,自己和夭夭兩個加一起也不夠人隨手一揮的。
相通了這些,秦雀光棍的很,攔著憤憤小家伙想要揮出桃枝的舉動,干脆躬身施禮,恭敬一聲道:“前輩,晚輩不小心擾了您的清修,還請前輩恕我們兩個的無心之過。”
聽到秦雀話語,古怪木匠重新抬起頭來,眉頭微微皺了皺:“前輩?”嘟囔一聲后,腦袋微微搖了搖,眼中依舊一片茫然。
頓了一頓,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沖著秦雀上下看了看,歪著腦袋發(fā)出一聲疑問:“王上?”
王上?秦雀哪里知道王上是誰,卻明白古怪木匠分明是將自己認錯成了別人,當即搖搖頭回應道:“前輩,我不是王上,我叫秦雀。不知道前輩該如何稱呼?”
秦雀一句問話,讓古怪木匠眉頭皺的更緊了,垂下頭看看自己,又左右瞅瞅,嘴里一句疑問聲音:“我?”
糊涂到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了,秦雀心中暗中搖頭,這位古怪木匠實力強橫,腦袋卻似乎有些不夠用。
忽然間,古怪木匠似乎想起了什么,沖秦雀看看說道:“王上,我記得別人叫我關(guān)……關(guān)先生?!?br/>
沒有再去糾錯,秦雀只是稍稍有些疑惑,只有私塾里的老夫子才有人稱其為先生,修真世界里似乎并沒有這樣的稱呼。不過秦雀也沒心思去掰扯這些:“那晚輩就稱呼您一聲關(guān)前輩了?!?br/>
“不是關(guān)前輩,是關(guān)先生。”古怪木匠搖搖頭。
“關(guān)先生?”
“對,關(guān)先生?!?br/>
得,這位前輩不好俗禮,秦雀唯有順著對方心意:“關(guān)先生,晚輩擾了您的清修,實在是無心之過,關(guān)先生可否讓我們兩個出去?”
也是看這位自稱關(guān)先生的古怪木匠沒有露出什么敵意,秦雀才敢如此直接,心中未嘗不是存了借對方糊涂時候離開這里的念頭,區(qū)區(qū)陰尸環(huán)可不是個可靠的依仗。
“出去?”關(guān)先生并沒有拒絕,只是發(fā)出一聲疑惑聲音,左右看看之后,眼中又一陣茫然:“出去?我想想?!?br/>
說著話,關(guān)先生低下頭去,思量起來。
低著頭的關(guān)先生隨手一揮,不知從什么地方攝來一截尺許長的木頭,右手刨子來回刨了起來。
看著關(guān)先生動靜,還有一陣陣木屑從木頭上落下,秦雀心中不由嘀咕一聲:“還真是位木匠?”
這位關(guān)先生實力強橫遠超秦雀相像,只是這腦袋糊涂也不似常人,連自己名字都要想半天,要靠他離開不是那么靠譜,還是自己再想想辦法吧。
秦雀心中嘀咕著,重新掃量起了四周,不放過每一處地方,想要找到厲煞之氣薄弱地方。
忽然間,秦雀發(fā)現(xiàn)腰間小家伙有些不對勁,低頭看看,卻看到小家伙滿眼冒光盯著那邊依舊垂頭的關(guān)先生,準確的講,小家伙不是看著關(guān)先生,而是盯著關(guān)先生手中那塊尺許長的木頭。
看到小家伙小嘴巴里都快流出了哈喇子,秦雀心中一動,以往陰隧木那樣的木系靈物小家伙都還沒有這么在意過,莫非這位關(guān)先生手中木頭竟是一塊更高階的木系靈物?可惜一如先前,關(guān)先生周身處,秦雀神識根本什么也探查不到,也感覺不到有木系靈氣逸散出來。至于過去,秦雀想都沒有想,只能摸摸小家伙腦袋搖搖頭,隨即繼續(xù)掃量起了四周。
過了一會兒,關(guān)先生忽然一個停頓,再次抬起頭來,朝秦雀詢問一聲:“王上,我好像想起回去的辦法了,你要回去?”
秦雀聞言一喜,連忙點點頭道:“對,關(guān)先生,我要回去?!?br/>
“好,這個小精怪也要跟著去嗎?”關(guān)先生也點點頭,隨即又指著秦雀腰間的夭夭問了一聲。
“嗯。夭夭跟著我走?!?br/>
“我知道了,稍等?!标P(guān)先生答應一聲,反手將自己手中鑿子刨子連同那段木頭收起,兩只手打起了手訣。
不大工夫,秦雀就覺察到了不對勁,隨著一式式玄奧手訣打出,一縷縷厲煞之氣從四周涌過去,古怪木匠關(guān)先生身旁逐漸朦朧起來,不僅神識之中掃探不到他的神行,就連眼睛所見也淡了許多,只是周圍擋住歸去路的厲煞之氣屏障并沒有因此而減弱半點。
這家伙究竟在干什么?莫不是腦袋糊涂將事情弄岔路了吧,只要將厲煞之氣分開一個缺口就好,怎么弄出這么大動靜來。
秦雀心中疑惑同時,將幾樣不大管用的法術(shù)重新催發(fā)出來,若非想到眼前這位關(guān)先生實力超凡,真要對自己有什么壞心,根本不用使這些手段的話,秦雀說不定直接就轟殺過去了。正要出聲詢問一聲時候,古怪木匠關(guān)先生卻先開口了:“王上,好了?!?br/>
話音未落,原本籠在古怪木匠關(guān)先生周圍的厲煞之氣忽然朝秦雀夭夭兩個罩了過來,秦雀心中一凜低喝一聲,卻感到到一股溫和力道將自己裹住,隨即眼中一片昏暗,耳邊一陣呼嘯。
事情只在數(shù)息間,周圍光亮,耳邊恢復安靜,古怪木匠關(guān)先生的聲音又響起:“我們回來了。嗯?怎么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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