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將軍和皇上一離開,新的一批騎著馬沖出來的殺手,死死地跟在他們的后面,緊咬著不放。
錢將軍一臉的決絕,今天就算是拼了他這一條老命,也要保護好皇上,決不能讓皇后那個妖婦的陰謀得逞。
“錢愛卿,小心啊……”皇上的臉色很不好,他除了擔心自己的安危之外,也擔心錢將軍的安危。就算他自己的性命保住了,而讓錢將軍送了命,那樣錢將軍手里那些帝都的兵權,很有可能會被謝家的人奪走,以后整個帝隨時都會陷入到更深的危機之中。
狩獵之前,他千算萬算,算了那么多種可能發(fā)生的事,卻偏偏沒有算到那個毒婦,居然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取了他的性命,還是在那么多文武官員,皇親國戚的面前。
好大的膽子,真是好大的膽子啊!
皇上一時怒氣攻心,劇烈地咳嗽了起來。原本就高低不平的小道路面上,突然升起了一根很粗的繩子,想要將馬絆倒。錢將軍反應靈敏,一拉韁繩,讓馬兒縱身躍起,順利地跳過了那根繩子??蛇€不等錢將軍松一口氣,緊接著又出現(xiàn)了第二根繩子,這一次,縱使錢將軍的騎術再厲害,也實在難以避免。
只聽到馬兒一聲悲鳴,連人帶馬都重重地摔向了地面。錢將軍護著皇上,先一步著了地,揚起一片塵土。
錢將軍連忙扶起體力不支的皇上,還來不及問一下皇上的身體情況,緊隨而來的殺手們,已經陸陸續(xù)續(xù)地將他們兩人的去路,死死地攔截住了。
錢將軍將皇上護在了身后,對著那群殺手嘶吼道。
“來啊!”
殺手們滿眼的殺氣,一擁而上,一下子同錢將軍廝殺成了一片?;噬厦嫔n白,也拔出了腰間的佩刀準備作戰(zhàn),只可惜,身上沉重的戰(zhàn)甲耗費了他太多的體力,讓他原本就虛弱的身體,完全沒有辦法作戰(zhàn)。他只能被迫著朝一旁退后了幾步,直到背部抵住了樹干,才能暫作休息,讓自己整個人看起來,沒有那么的狼狽。
殺手們密密麻麻砍過來的刀,一刀刀的砍在錢將軍的盔甲上,遍地都是觸目驚心的鮮血。
錢將軍身中數(shù)刀,仍舊苦苦地死守著周圍的方寸之地,不讓那群嗜血的殺手靠近一步。
皇上看著眼前的這一切,眼里有了一抹痛心的淚水。
他懊悔,他真的好懊悔……
他懊悔他當初為何這般自負不仁,又這一般有眼無珠。
他讓那個毒婦,害死了他最心愛的女人,又間接害死了那些對他忠心耿耿的大臣和將軍。
如果今日他注定要死于這里,他也沒有任何怨言可說,這一切都是他當年中下的因,自食惡果罷了。只是,就算他死了,化成了厲鬼,他也不會放過皇后,他要她同他一樣,受盡人間疾苦和折磨,痛不欲生,悔不當初。
就在五把刀同時刺進錢將軍身體的時候,他終于是戰(zhàn)到了最后一刻,再也沒有還手的能力了。只是他將手里的寶刀用力地插入地面,讓他的身軀死死地站立于原地,還能繼續(xù)保護他的君主,怎么都沒有倒下去。他眼睛里還殘留的那一份嗜血般的憤怒,一點也看不出這位驍勇的將軍,此時已經戰(zhàn)死于此。
剩余的十幾名殺手,也懶得去管錢將軍的尸體到底愿不愿意倒下,只是個個手持利器,繞過錢將軍的尸體,朝著后面的皇上逼近。
皇上早已面如死灰,過分的絕望,已經讓他沒有任何的畏懼。他有的,就只剩下那滿腔的不甘心,可就算再怎么不甘心,那又能怎么樣呢。他所希望的,也只能是他那幾個孩子,可以在不久的將來,為他報仇雪恨了。
就在其中一名殺手,揚起長劍,準備一舉砍下皇上的首級的時候,一名女子的聲音,頓時響起在這片林子里。
“住手!你們敢傷害皇上一下,我就一刀殺了太子!”謝長寧一身黑衣人的裝扮,臉上還有黑布蒙著面,這也是她情急之下,扒了其中一名死掉了的殺手的衣服,用來掩飾身份的。
她早就覺得,皇后刻意跟自己強調要置封玄亦于死地,很是反常。
早在皇上派去大量侍衛(wèi)去支援封玄亦之前,她就已經陰差陽錯的在附近了。就是因為心中有著濃重的疑心,她最終賭了一把,暫時擱置了對封玄亦的擔憂,留在了皇上的周圍。果然最終的結果,并沒有讓她失望,她親自證實了皇后真正的目的,就是是要除掉皇上。
至于封玄銘,是一路尋找著謝長寧而來,隨后被這里慘烈的廝殺聲,吸引過來的。最后兩人意外的相遇,還一拍即合,用這么一個辦法,想要救出皇上。
殺手們一下子沒了任何的動作,顯然是被謝長寧的這一做法威脅到了。
他們都是皇后的人,自然知道皇后下一步計劃,就是在皇上死了之后,扶封玄銘坐上皇位,當傀儡皇帝。
現(xiàn)在,要是皇上和太子都死了,那么就等于是將皇位送給了封玄亦或者封玄月,等于是為他人作嫁衣裳了。這自然是萬萬不可的……
“你們到底是什么人,為什么要殺本殿下還有父皇……”封玄銘流露出來的懼怕很真實,他向來為人善良溫謙,就顯得有些軟弱,此時此刻的懼怕,也完全在情理之中。
謝長寧見那些殺手不說話,也沒有繼續(xù)對皇上不利,心里就明白自己已經成功占了上風。
“皇上,你過來!”謝長寧對著有些失神的皇上,下了指令,現(xiàn)在只有讓皇上來到她的身邊,才是最安全的,雖然她不保證,周圍是不是還有埋伏著的殺手會隨時出來偷襲,但是她現(xiàn)在既然已經蹚了這趟渾水,就算不會武功也要把這個場面撐下去。
皇上根本沒有認出謝長寧,哪怕確實覺得眼前這個黑衣人的個頭稍稍矮了點,但是也完全不會想到現(xiàn)在挾持太子來救人的,會是謝長寧這么一個小女子。他看了看那群殺手,又看了看謝長寧和封玄銘,反正橫豎也是死,死在哪邊都已經無所謂了。
皇上也不管殺手們是個什么反應,就朝著謝長寧走去,步伐有些踉蹌。
那些殺手,也緩慢地跟在皇上身后,試圖朝著謝長寧走近。謝長寧不會武功,心里頓時被一股巨大的壓力,壓得呼吸有些沉重,而頭也越來越疼了。之前就是因為被謝靜柔算計,她的頭受了傷,整個人都還沒有好好地松一口氣,又給卷入到現(xiàn)在這個局面,真是用生命在替謝長寧活下去啊……
“你們別過來,再過來一步,我對太子不客氣了……”謝長寧手里的匕首一用力,瞬間在封玄銘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口子。謝長寧心里真是默念了好幾次的對不起,雖然封玄銘很清楚不流點血,是逼真不起來的,但是真要這么做了,謝長寧還是覺得很抱歉。
殺手們看到封玄銘疼得微微皺眉,而且領子那漸漸被零星的鮮血,給染紅了,終于是不敢再繼續(xù)靠近。相反于殺手們的反應,已經來到謝長寧身邊的皇上,對于封玄銘的安危,卻顯得非常的淡漠,他已經被仇恨沖昏了頭腦,連帶著,連封玄銘也不待見了。
“退后!”謝長寧再一次對著那群殺手下了命令。
那群殺手相互交換了一個眼神,很自然的退了一步。謝長寧隱約感覺到,殺手們之前還有過一絲掙扎,但是剛才退后一步的舉動,又顯得比較聽話,這反而讓她的心里,有了不好的預感。
果然,雙方還沒有僵持多久,謝長寧沒有等到其他人來支援,就看到面前的那群殺手們,眼里有了一抹狡黠的笑意。
謝長寧當機立斷,用力地將封玄銘推了出去,隨后一把抓過皇上,施展輕功逃離這里。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這里離圍場的入口,沒有多遠的路了,只要到了入口,在那么多文武官員面前,就算給皇后一百個膽子,她也絕對不敢當著那么多人的面殺了皇上。
封玄銘被謝長寧推倒在地上之后,就被兩名殺手扶起。封玄銘萬分擔心謝長寧的安危,卻又不能表現(xiàn)出來,他很盡力地去掩飾,他完全不認識剛才那個挾持他的人,可是,他的目光還是忍不住朝著謝長寧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上绱丝酥贫趾喍痰囊谎?還是沒有逃過一旁殺手的眼睛,也只有他自己,還渾然不知。
謝長寧帶著皇上逃離了一段路之后,實在是堅持不住了。就算她輕功再好,現(xiàn)在她要多帶著一個人,總歸還是吃力的。她越是咬牙堅持,受了傷的頭部,還有被謝靜柔狠狠踢了一腳的腹部,都會覺得疼。
那些封玄銘帶過來的侍衛(wèi),以及封玄亦暗中派來的護衛(wèi),都相繼出現(xiàn),幫謝長寧解決掉了一部分的殺手,可終歸還是無法阻止更多的殺手,朝她那個方向追去。
眼看著圍場的入口就在不遠處了,謝長寧咬牙繼續(xù)堅持,突然從暗處射過來一支強有力的暗箭,讓謝長寧來不及想就幫皇上擋了那一箭。
那一箭力度十足,一下子就將謝長寧的整個肩膀都射穿了。謝長寧痛苦地喊出聲,連帶著皇上一起,從半空中重重地摔到地上。
皇上感覺到謝長寧剛才是有心幫他當這一箭的,心里萬分的感激,一從地上起身就趕緊詢問道:“你沒事吧?傷的重不重?”
謝長寧已經疼得說不出話來,可是事關重要,她還是深吸了一口氣,忍住所有的疼痛,開了口。
“快走……朝左邊走就是出口,快……”
皇上看了看謝長寧指的方向,心里不解:“朕認得路,應該是往右走的……”
謝長寧搖了搖頭,道路早就被皇后換了方向了。也正是因為前幾天她夜探圍場,將皇后留下的熒光粉轉移了,也拔了一些草,留下了獨特的石頭做記號,她才能不被皇后的計謀所迷惑,還真是運氣很好。
“皇上……聽我的,快走……”謝長寧微微扯下半截蒙臉的布,想要告訴皇上她是誰,想讓皇上相信她。
皇上一認出是謝長寧,整個人都詫異無比,一時之間都說不出話來。
“走……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