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盞茶后,云冥說了個賞雪的由頭,就和阿煉一道出去了。
房間里,唯獨剩下她和小染。
這樣的情形是她沒有想到的,依著云冥尋常時候的習(xí)慣,肯定不會這么放心將她和危險人物放在一處的。
她略驚地看著房中間站著的小姑娘,輕紗遮面,臉上赤紅的疤痕尤為扎眼。
“小染其實……”
威嚴神馬的哪有命重要?
她方要和小染解釋一下,“咚”愕然地見小染干脆利落地跪在她面前。
“多謝姐姐舍命相救?!?br/>
“……”
“大恩大德,沒齒不忘?!?br/>
“……”
這是什么套路?她這救人也不大成功,何必行此大禮?
可是想起小染的真身,本想說話的人,生生將話咽回肚子里。
她決定要保持透明狀態(tài),因為不論電視劇還是電影里,都是這么演的,前一秒大蛇還很溫順,后一秒就發(fā)狂。
“姐姐不想理小染么?”
“不是…我雖給你自由,可是你的臉……”
呸呸呸!真想打死自己!
人家孩子都沒提,她這嘴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要緊!”
“啊?”
第一回看見這么豁達的孩子,柳紫印都驚呆了。
小染淺紫的眸子閃爍著晶亮的光,立時身子豎起筆直。
“花花…阿煉說,姐姐這里有靈植!”
“是有,只是階位不高。”
“不礙的不礙的!我雖能幻化成人形,是因為我是靈蚺中階位較高的紫靈蚺。可就算是靈蚺,也是靈獸,不能和阿煉比?!?br/>
“所以呢?”
“所以,境界低,也有低的好處。姐姐不是知道么?”
“……”
柳紫印懵然一片:難道我還有什么常識沒學(xué)的么?求解!
瞧她如此,小染跪著往前湊了湊,指著自己的臉,叫她細看。
某印往被窩里縮了縮,生怕她隨時變回大蚺,比蟒妖還大,很恐怖的好吧?
“哎呀!姐姐的叢蠶王都能靠靈植煥發(fā)神采,我自然也不例外啦!只要姐姐的靈植夠用,我的臉恢復(fù)如初,不是問題!”
“……”
怎么辦?
柳紫印聽了小染的話,忽然想變得沒良心點兒。
要知道,小染可不是一般的靈獸,像是小蝶那樣的,有幾枚巫銜環(huán)用不完,可是小染的體形……
她仿佛看見自己窮得叮當(dāng)響的情景。
可雖說小染的臉是小蝶給毀的,但她也算是半個從犯,畢竟那時候,她沒攔阻小蝶。
反手一把半透明黃澄澄的小果子遞給小染,就像小染說得,她和阿煉不一樣,是以她不用燒錢。
不過,某印覺得,吃錢也很恐怖!沒差!
“瓊瑯果!”
“……”
果然不是個一般識貨的靈獸,柳紫印敢打包票,這小丫頭都沒看清她手里拿的什么,光靠鼻子都嗅出她手里的是什么。
小染接過瓊瑯果,一顆一顆地吃起來。
看見孩子這吃相,柳紫印的心終于可以放下了,她以為小染會一把都吞了……
就在她放心的瞬間,小染將半把果子扔進嘴里。
“嘟……”
【1530/2300】植物界面加經(jīng)。
這不是加經(jīng)聲,這是心滴血的悶響。
末了,柳紫印打量了一下仍舊跪坐在她面前的小丫頭。
除了周身煥發(fā)了一層幾乎淡不可見淺紫光暈之外,絲毫看不見顯著成效何在。
這小丫頭,該不會是假借阿煉之名來她這里騙吃的吧?
很貴的,這一口下去,就是近兩千兩了!
果然,什么一樣都是騙人的!
小染吃完那把果子以后,仍用期許的目光看著她,這樣就夠了,哪里還用得著說話。
反手一般巫銜環(huán)遞給小染,孩子不客氣地接過去,望見是巫銜環(huán)還蹙了蹙眉,這還是個挑食的孩子。
她只想說,有的吃就不錯了。
“啊嗚”一口,生吞下去。
看著小染忍耐著吃下去的樣子,柳紫印就淚目了,只是被子遮到鼻子,小染并不能看見她的表情。
“嘟……”
【1690/2300】植物界面經(jīng)驗穩(wěn)健上升。
腦仁兒疼!
柳紫印心下默默腹誹:臭冥冥!我這錢袋都開大口子了,你到底要在外面逛多久才肯回來?
房間外面。
云冥閑適地坐在藤椅上望月,而另一把椅子上,阿煉坐的就有點不安穩(wěn)了。
“坐下。”
“姐夫,小染不諳世事,而且很不會看眼色,由著她吃滿意了,姐姐要砍人的!”
“男子漢大丈夫,怕什么?”
“……”
阿煉很心疼自己:感情姐姐不砍你了。
這時,云冥仿佛猜透他心事。
“你和那丫頭,又不是白吃、白使你姐姐的東西。”
“額…姐夫說得是,之后多多給姐姐找一些更好的補上就好?!?br/>
房間里。
【1740/2300】
柳紫印真的要哭了。
五根綠玉杖啃下去,小丫頭就只是周身的紫光更強了一些,對臉上的傷,沒起到一絲絲的助益。
某印豁出去,隨手將一株個頭不小、歡蹦亂跳的天南枝丟給小染。
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速度,方才還在地中的綠團團就消失在小丫頭的口中。
“沙沙”
終于聽見不同的反應(yīng),柳紫印看向聲源,發(fā)現(xiàn)是小染臉頰上的結(jié)痂在脫落。
好似蛇蛻皮一樣,掉下赤紅的鱗屑。
“謝謝姐姐,還是天南枝最合我的胃口。那,小染就告辭了!”
“……”
瞬間,小染化作一道淺紫閃出房間。
柳紫印心里苦:所以,之前那些吃了就算塞牙縫了?
————
一個時辰過后,云冥走近床邊,某印已側(cè)臥在被子里,合眸靜好。
輕輕地坐在床緣,他雙手墊在腦下正要回想一下今日那殿宇。
“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br/>
“……”
“冥冥?!?br/>
“我今天血虧了?!?br/>
“我知道?!?br/>
“所以你這是明知故犯?”
整個過程中,柳紫印甚至連眼睛都沒睜一下。
“何來此言?人生在世,欠人家的,總是要還的。”
“嗯,說的也是?!?br/>
“再者說,小姑娘都聽阿煉的,你還怕往后他們還不了這筆債嗎?”
“嗯,更有道理。”
瞧她對自己愛搭不理的樣子,云冥默然笑了,他懂,某印顯然還在肉疼。
他抬手要撫一下某印的發(fā)頂時候,某印忽然翻轉(zhuǎn)身去。
原以為她生氣了,卻不其然聽見她忽然呼喚。
“冥冥?!?br/>
“嗯?”
“我們回帝都吧?”
“什么?”
“回帝都,天吳?!?br/>
“好?!?br/>
“那明天一早就走?!?br/>
“這么急?”
聞言,某印沉吟了一下,似乎有什么心事。
“嗯,就明天一早。她若還活著,如今不過二十出頭。那她的弟弟,應(yīng)當(dāng)更小。這么小的孩子,自小就少人照拂,從今往后,咱們要好好照顧他才行?!?br/>
“……”
云冥聽了這話,覺得有點不想她尋常唯錢是圖的性子。
他還以為,她刻意接近天風(fēng)家只是為了他的“內(nèi)傷”。
末了,他會心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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