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氣又悲之下,單悠然忍不住給靳綰綰打了電話。
電話通了。
“嫂嫂!”還不待對方說話,單悠然便開始哭訴,“那沈佳人……那沈佳人太過分了!”
電話彼端,傳來一道似笑非笑的詢問。
“悠然,怎么了還哭了,她欺負了?”
“可不是嘛!”
單悠然哭著將這幾天的事兒,包括剛才的,全都告訴了靳綰綰,越說越委屈。
“這女人看起來好欺負,實際上,心腸狠毒著呢,她就不是個省油的燈!現(xiàn)在我總算知道嫂嫂是怎么敗給她的了!這種女人……可惡死了!”
“呵。”靳綰綰輕笑了一聲,“悠然,是嫂嫂不好,讓受委屈了?!?br/>
“受委屈倒沒什么,可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抱歉,悠然,最近風聲緊,安全起見,我們暫時不要聯(lián)絡了?!?br/>
“等等!嫂嫂,起碼先給我支個招,讓我把今天失去的面子找回來吧?!”
電話那邊沉吟五秒,靳綰綰給她出了個主意。
“這樣,沈佳人有個姐姐,叫沈佳欣,那是個有趣的女人,去找她吧,她會告訴怎么做?!?br/>
“喂?嫂嫂,嫂嫂?”
單悠然看了一眼被掛斷的通訊,回過神,喃喃地念了一個名字。
“沈佳欣……”
傍晚的時候,蘇小要回去了,沈佳人送她出門,還囑咐她記得按時吃下那藥。
蘇小剛走,一輛黑色轎車停在院子里。
下車的是森管家,他恭敬地打開了后排車門,將一個小男孩迎了出來。
是小皓,單北川與靳綰綰的兒子。
許多日子沒見,小皓看起來又長高了不少,眉眼也愈發(fā)好看了,加上一頭微卷的頭發(fā),著實可愛。
他參加了小學組織的冬令營,沈佳人也知道他今天回來的消息。
沈佳人揚起唇角,緩步走過去,笑瞇瞇地和他打了個招呼。
“小皓,歡迎回家!”
小皓見到她,顯然愣住了,很快,小臉神色便是一沉。
“壞女人!”
“……”沈佳人無語。
她嫁給了單北川,這孩子便也是她的孩子了,只是他張口就是一句“壞女人”,喊的沈佳人著實尷尬。
“那什么……小皓,見面就說別人壞,可是很不禮貌的行為哦?!?br/>
“就是壞女人,都是因為,媽媽不見了!”
男孩警惕地盯著她,黑黝黝的眸子里,流露著與年極不相符的情緒。
那是真真兒的厭惡。
沈佳人也不氣餒,知道這孩子今天回來,早給他準備了一份小禮物,希望能討他歡心。
“來,小皓,這是阿姨給做的小蛋糕,榛子的哦,最喜歡吃這個了對吧?”
她將一份小蛋糕拿出來,遞到小皓面前,笑吟吟的樣子很溫柔。
“我不要吃這個壞女人的東西!”
小皓揮手把她的手打開,那塊小蛋糕也掉在了地上,一塌糊涂。
“小皓……”
這時,單悠然快步走來,不由分說,一把拉起小皓。
“小皓,咱們走,不要和她說話!”
沈佳人看了單悠然一眼,二人卻已經(jīng)進了大廳,不過聲音還是飄了過來。
“小皓,做的對!就是這壞女人趕走了媽媽,她給的東西也絕對絕對不可以吃,也許下毒也說不定呢!”
“嗯,姑姑,小皓知道的!”
“乖啦!”
這番話,聽的沈佳人一陣郁悶。
被罵上一句“壞女人”尚且可以忍,居然還說她給小皓下毒……這丫頭片子腦洞也太大了吧?!
不過,郁悶歸郁悶,現(xiàn)在沈佳人覺得越來越頭疼了。
現(xiàn)在這單家,單高雄那老頭子已經(jīng)夠不待見她的了,而且又和單悠然撕破臉,現(xiàn)在又來一個小家伙對她懷揣仇恨的種子……
念及此處,沈佳人忽然生出一種悲涼的感覺。
這還真是四面楚歌啊。
她真的好想有個人傾訴,傾訴她心里的小情緒,最好再讓她說幾句牢騷話。
只可惜,蘇小不能說,陸先生不能說,就連單北川……也不能說。
她必須將所有的負面情緒深深掩藏,并且裝出若無其事的輕松樣子,她沒得選擇。
拿出手機打開收件箱,里面躺著單北川發(fā)來的一則短訊。
“今晚留營,不回去了——單北川?!?br/>
“不回來,不回來就不回來吧?!?br/>
她輕嘆,收起手機進了大廳。
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里,胖嬸目送沈佳人進門,壓低了聲音,似乎在和電話對面的人報告著什么。
“……情況就是這樣,單先生。”
胖嬸的“小報告”,當然是報告給單北川的。
當聽到沈佳人借著懲罰傭人而打臉單悠然時,單北川笑了,他笑這女人總算是忍不住了,開始反抗了。
這才像她。
而后,聽到小皓打翻了沈佳人送給他的蛋糕后,單北川又陷入了沉默。
他知道沈佳人的不易,心底便多出幾分心疼。
真是難為她了。
“時刻關注,有什么情況,即使向我匯報?!弊罱K,單北川說了這么一句。
“好的,先生?!迸謰鸸Ь椿卮?。
單北川似乎又開始忙了,好幾天都沒回家,而沈佳人經(jīng)過幾天的休養(yǎng),扭傷的腳踝已經(jīng)恢復,完全可以走動了。閑不住的她,自然要回去公司上班。
公司那么多事全都交給蘇小,她可是很愧疚呢。
會議上,沈佳人安靜地聽匯報,而一旁蘇小臉色卻有些蒼白。
她看起來更憔悴了。
“蘇小,哪里不舒服嗎?”沈佳人壓低了聲音問。
“我沒事,不礙的?!碧K小搖搖頭,語氣卻透著無力感。
“可是看起來……我給的藥,有按時吃嗎?”
蘇小無力地點點頭,“有在吃啦……”
“我的匯報完了,接下來,請?zhí)K總監(jiān)為大家作詳細說明?!?br/>
接著,便是一陣掌聲。
在所有人注目的目光下,蘇小艱難地起身,帶著資料走上臺。
“……目前,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DIOSA取得了不錯的成績,其中,四家其他城市的分公司的業(yè)績……”
身后,屏幕上的PPT一頁一頁地翻,蘇小也作著詳細的說明。
沈佳人總覺得她有些不對勁,臉色蒼白就算了,精氣神兒也沒了,看起來似乎在勉強自己一樣。
果然。
說到一半,蘇小停頓了一下,身子晃了一晃,忽地伸手扶住了演講臺。
她緩緩地抬起眸子,對著下方諸多疑惑的目光,眼皮子一翻,“撲通”一聲摔倒下去。
“蘇總監(jiān)!”
“這……蘇總監(jiān)怎么了?!”
下方,一片嘩然。
沈佳人心里一緊,匆匆起身走過去,將蘇小扶著坐起來。
“蘇小,蘇小怎么了,別嚇我???”她不停地呼喚著,但蘇小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意識到了不妙,沈佳人對其他人說,“救護車,快叫救護車!”
醫(yī)院的長廊里,沈佳人焦躁不安地來回渡著步子,頻繁地抬手看表上的時間,心里也愈發(fā)擔心。
她與蘇小是多年的閨蜜了,那丫頭的身體情況,沒人比她更清楚。
即便是大冬天,她都敢穿著薄絲襪上街去,而且還不帶感冒的,至于那些大災小情的,從來都和她無緣,除了因為闌尾炎動過一次手術,她的身體結實的像一頭小牛犢。
可這次……究竟是怎么了呢?
正焦灼不安間,病房的門被打開,醫(yī)生出來了。
“醫(yī)生,她怎么樣了?還好嗎?”沈佳人起身迎過去問。
“蘇小姐沒什么大礙,只是因為缺乏營養(yǎng),過度體虛,加之貧血導致的。”
果然是貧血,沈佳人的猜測沒有錯。
畢竟,這段時間蘇小的臉色太差了,是那種近乎慘白的顏色。
“她真的很虛弱,哪怕是為了腹中的孩子,也要加強營養(yǎng),孕初期,可萬萬容不得馬虎啊?!贬t(yī)生如是說。
話音一落,沈佳人當場就驚呆了,半晌都回不過神來。
“說什么?孩子?”
“是啊,蘇小姐已經(jīng)有孕在身了,不知道嗎?”
“我……”沈佳人愣住了。
她上哪里知道去?況且,蘇小從未和她提起過???
“會不會是哪里搞錯了,醫(yī)生,蘇小她……”她忽然說不下去了。
蘇小她可是單身,沒有男朋友,唯獨喜歡陸煜整整五年,可陸煜從來就沒有接受過她的追求,那這孩子……
“不會錯的?!?br/>
醫(yī)生將化驗單遞過來,沈佳人看了一眼,旋即感到深深的震驚。
居然真的是懷孕了。
她一個人怔怔地站在廊間,盯著那結果單看了許久,實在是想不通。
這孩子究竟是誰的?
回過神來,沈佳人匆匆進了病房,她迫切地想要問,想要知道。
蘇小臉色蒼白地躺在病床上,手腕扎著銀色的針管,營養(yǎng)液順著軟管緩緩流入她的身體,她在昏睡。
沈佳人端過一把椅子,挨著床邊坐了下來,望著眼前憔悴的人兒,說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直到晚上,蘇小才悠悠醒來。
“蘇小,醒了?”沈佳人欠身而起,目光透著關切。
蘇小環(huán)顧四望,望著眼前的病房,語氣透著虛弱地問,“我……這是怎么了?”
“在開會的時候暈倒了,我們把送到醫(yī)院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