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村哀嚎連連。
火世似魔鬼般,出手不留情,手起腳落間,便有一人倒在血泊,徹底死亡,這一副血腥的場(chǎng)面,觸目驚心。
“少宗主,村子與你無冤無仇,為何要如此殘害我們?!币幻先吮?,卻被風(fēng)暴瞬間絞殺。
“父親,母親,救我……”一名孩子躺在血泊,伸手呼救,是那么無助與恐懼,但被無情的風(fēng)暴瞬間淹沒,血肉橫飛。
“為什么啊,這是為什么啊!”
村人嘶吼,前一刻還幸福洋溢的村子,此刻卻變得如修羅地獄般,慘不忍睹,大家心里都充滿了絕望與疑惑,但死神卻依然降臨,收割了他們的生命。
“蒼天無眼,恨??!”龍泉雙目流血淚,跪在地上,傷痛欲絕,肝膽俱裂,被風(fēng)暴卷起,四肢齊斷,只剩下一具不完整的尸體飛出,落在地上。
“父親!”
目睹父親被大卸八塊,躺在血泊之中,龍河撕心裂肺,肝腸寸斷,心中懊悔,若不是一時(shí)貪婪,將消息透露給他人,就不會(huì)造成這一幕。
他的本意只是不想平庸一生,忙碌無為,并沒害死村人之心,并沒想要造成這幅田地。
瞧著一名名村民死去,龍河心在滴血,不管他平時(shí)心里有多不甘,多不快,或是埋怨,但這里是他的家。
“火世,你不得好死,龍村幾十村人,做鬼都不會(huì)放過你!”龍河怒目圓睜,指天起誓。
“想做鬼?恐怕由不得你,念你有點(diǎn)修為,就把你練成傀儡?!被鹗来笫忠粨],一道火紅色的氣流射出,縛住龍河的身軀,卷到身前,雙手劃動(dòng)間,凝成一個(gè)玄奧的印記,融入他腦中。
龍河變色,掙扎不休,但被死死縛住,無法脫身,印記順利進(jìn)入腦海,直奔靈魂而去,兩者瞬間融在了一起,不分彼此。
“拜見主人!”龍河掙扎停止,匍匐在地,尊敬道,目中沒有一絲色彩。
火世陰沉道:“村子還有沒有活人。”
“啟稟主人,除了龍山,已經(jīng)全死?!?br/>
“龍山,無天的爺爺么。呵呵,小畜生,無論你是生是死,本少主都要將你爺爺練成傀儡,當(dāng)牛做馬,供我驅(qū)使,永生不得輪回?!被鹗览湫Γ埳剿诘姆课?,大步走了過去。
…
“砰!”
此刻,無天心中那份不安越發(fā)強(qiáng)烈,甚至一股驚恐的情緒席上心頭,似要失去生命中最為寶貴的東西,心如刀割般,疼痛難耐。
奔跑間,無天的手指,瘋狂掐算,最后慘哼一聲,一口血噴出,半跪在地。他面色蒼白,捂住心口,爬了起來繼續(xù)奔跑。
…
屋內(nèi),龍山半躺在木椅上,蒼老而佝僂,有氣無力,很虛弱,看著走進(jìn)的三人,目光渙散。
火世打量了周遭一圈,鄙夷道:“這樣的地方也能住人,依本少主看,住只狗還差不多。”
“呵呵,少年郎,此話差矣,人生在世只求一隅之地,平淡生活,富貴榮華,權(quán)力金錢,過眼云煙而已?!饼埳降Φ馈?br/>
火世道:“老家伙,膽子挺大呀,本少主屠了整個(gè)村子,還能如此淡定,你難道不怕死嗎?”
“人本是上天所造,死后皆歸于天,不過存在的方式不同罷了,談何怕不怕,何況死有輕于鴻毛,重于泰山,倘若老頭子的死,能讓你心中的憎恨與殺意消逝,倒也值得?!?br/>
“哈哈,深山老林內(nèi),居然碰上世俗高人,老家伙,你的心性不錯(cuò),若不是無天得罪我,本少主還真想留你一命。”
“老夫并不是什么世俗高人,只是一個(gè)疼愛孫兒的老人?!?br/>
火世陰沉道:“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但無天得罪我,拿走不該拿的東西,就得死,而你,哼,本少主將你練成傀儡,抹去靈魂,永生不能超生,我要無天知道,和我作對(duì)的下場(chǎng),要他后悔一輩子?!?br/>
“呵呵,天地輪回,自有定律,是自己的跑不掉,不是自己的求不來,凡事有因有果,不可強(qiáng)奪,不然竹籃打水一場(chǎng)空,最后只會(huì)為自己帶來無盡的災(zāi)難?!饼埳秸f完,雙目緩緩閉了上去。
“哈哈!災(zāi)難,老不死的,你還是先擔(dān)心自己吧!”火世大笑,手指揮動(dòng),一個(gè)隱晦的印記,印在龍山頭頂,卻無法融入其內(nèi)。
“哼,就這樣死去,真的太便宜你了?!被鹗烂嫔F青,散去印記,手掌一揮,一道火焰破體而出,屋內(nèi)瞬間燃起了熊熊大火。
“走。”
火世三人離去,對(duì)于身后的大火,不起一絲波瀾。
“噗!”
無天的心陡然一搐,血液噴濺,他滾落在地上,雙手捂住劇痛的心口,望著遠(yuǎn)處的山村。
此刻,他終于算出了爺爺?shù)募獌矗X海中真真切切浮現(xiàn)出爺爺所在的場(chǎng)景,那是一片火海,火浪翻涌,火舌涌動(dòng),一個(gè)老人躺在火海中,雙目微閉,慈祥而和藹,仿若不是在火海,而是在天堂,祥和安寧。
“爺爺…”見到那畫面,無天如晴天霹靂,嘶聲悲呼。
他的心,在這一刻,猶如被千萬刀刃摧殘!
痛!
撕心裂肺的痛!
深入骨髓,難以形容的痛!
這種痛,如有千萬螞蟻,瘋狂啃食骨肉,痛不欲生,無天身軀痙攣,不斷抽搐,嘴中血液不止涌出,陣陣暈眩襲來。
看著那烈烈大火,那逐漸消散的身影,無天內(nèi)心痛苦,身體顫抖,恐懼、驚慌、絕望等情緒,如同浪潮般,將他死死淹沒,無法翻身。
他的身體,似被錐子扎得四分五裂,疼痛難當(dāng),他的雙眼,兩行血淚留下,滴在地上,染紅了泥土。
“爺爺,你等我,天兒來救你了……”
無天狀若瘋癲,連滾帶爬,朝著龍村狂奔而去。
“這個(gè)地方,從此將不復(fù)存在?!被鹗勒驹诖蹇?,望著火海滔滔的村子,冰冷道。
劉燕復(fù)雜道:“師兄,這次你做的太過了。”
“斬草不除根,春風(fēng)吹又生,這個(gè)道理世人都懂。”火世渾然不在意,對(duì)著龍河道:“你守在這里,若是無天歸來,給我活捉,若一個(gè)月還沒出現(xiàn),那他就真的死了,你便自己回來?!?br/>
“是,主人?!饼埡庸虬輵?yīng)道。
“師妹,我們立刻回宗,派人搜索河流,一定要找到那令牌?!被鹗赖馈?br/>
劉燕點(diǎn)了點(diǎn)頭,兩人相繼躍上鳥背,火烈鳥雙翅展開,沖天而起,如一顆流星般,快速消失。
而龍河幾個(gè)跳躍間,隱匿于后山之中。
四個(gè)時(shí)辰后。
村子已經(jīng)不復(fù)存在,除了零星的火苗,只剩下一片黑灰。
一路磕磕絆絆,無天終于來到了村口,以往的一切都消失不見,入目只有殘痕斷壁,滿目瘡痍。
他身心俱顫,走進(jìn)村子,踩著漆黑的灰,流著血淚的雙目,看著那一具具隱在其中的白骨,如飲血崩心,悲慟之極。
這些人平日雖對(duì)他冷嘲熱諷,但畢竟是相處了十六年的村人,對(duì)于無天來說,這是他的家,這些人都是他的親人。
而這一切都不在了,無天心里很冷!
“爺爺!”
無天悲吼,踉蹌的跑到一具白骨前,跪在地上,瘋狂的扒開黑灰,將白骨抱著懷里,失聲大哭。
“爺爺,不是讓你等我嗎,你為什么要丟下我,為什么…爺爺,求求你快回來,天兒需要你,天兒舍不得你??!求求你回來吧,回來吧……”
無天泣不成聲,內(nèi)心的痛,撕心裂肺,那種疼痛沒有人能懂,只有他自己知道其中的滋味。
“臭小子,爺爺給你算一卦,看看以后能不能找到媳婦。”
“天兒,小小年紀(jì),何必天天嘆氣,小心變成和我這般蒼老,以后媳婦都找不到?!?br/>
“過段時(shí)間火云宗前來征召弟子,你可要好好表現(xiàn),如果能進(jìn)入其內(nèi),以后成為傳說中的強(qiáng)者,老頭子還盼望靠你延年益壽,多活幾年呢?!?br/>
“天兒,爺爺相信,總有一天,你會(huì)成為萬眾矚目的強(qiáng)者,舉世無雙,加油,爺爺看好你!”
無天坐在地上,緊緊的抱著粘滿黑灰的白骨,十六年來的記憶如潮水般涌出,一幅幅畫面呈現(xiàn)在腦海,是多么真實(shí),仿佛身臨其境,就在眼前。
“爺爺,你說過,等我回來,就告訴父母的真相,現(xiàn)在天兒回來了,而你卻離開了,爺爺,你快回來,天兒不要父母了,爺爺,求求你快回來……”
“?。。?!”
無天仰天悲嘯,他怎么也不愿意相信,這一切是真的,但懷里的白骨,四周的景象,讓他不得不相信,不敢不相信。
“爺爺,你回來啊!我們還有約定??!”
無天悲吼,凄傷之意貫穿云霄,美好幸福的家,慈祥和藹的爺爺就這樣離去,只剩下一人,無助,孤獨(dú),寂寞,涌上心頭。
他心中悲慟而不甘,但這是現(xiàn)實(shí),無法挽回!
不知是巧合,還是上天憐憫,陣陣狂風(fēng)刮起,烏云從天邊急涌而來,伴隨著還有道道閃電,陣陣?yán)坐Q。
剎那間,狂風(fēng)大作,烏云遮空,雷電齊鳴,天像裂開了無數(shù)道口子,暴雨成瀑,傾瀉而下!
無天呆呆的望著天空,眼淚如柱,混合著雨水,融入大地。
怒云翻滾,似萬馬奔騰,雷聲轟鳴,似天鼓擂動(dòng),驟雨傾盆,抽打著地面,雨飛水濺,迷瀠一片,仿佛是在安慰這顆孤寂而冰冷的心,但這顆心卻越發(fā)孤獨(dú)…
“呱呱!”小天趴在他肩上,伸出長(zhǎng)舌,在無天臉上舔‘舐’著,希望能帶去溫暖。
而一人一蛙都沒注意到,無天那被濕發(fā)遮蓋的額頭上,那團(tuán)光芒越發(fā)熾盛,宛如一輪月亮,熠熠生輝。
“噠……”
這時(shí),一道道沉重的腳步聲,在風(fēng)雨之中響起,龍河面無表情,形同木偶般,大步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