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兒所說的周正,指的是整個尸體的完整性。
這具尸體,雖然尸體上的某些部分人體肌膚已經(jīng)腐爛,能看到白骨,但是大部分的部位,骨頭上還是有肉包裹著,并且四肢軀干完整,沒有缺失部位,盡管肌理的顏色已經(jīng)成深深的黑色,有一部分的肌理被一層透明的綠色薄膜所覆蓋,附身仔細看,那綠色薄膜里面還有液體在不斷的流動。
我小心翼翼的盡量避開這里。
這里是尸膜。如果接觸不小心,戳破了尸水,容易被尸毒感染。
我迅速帶好白色的手套,避開尸膜,摸著尸體的腿骨。
腿骨部分,人體肌理已經(jīng)完全腐爛了。
就剩下兩根大腿脛骨和恥骨連接。
按理說,尸體的上半身沒有完全腐爛,有肌理在,而大腿部分的肌理已經(jīng)完全沒有,這是不太正常的,尸體被整個埋在土里,經(jīng)過土壤里的氧化,即使是腐爛,也應該是整個尸身一起腐爛,而不是局部。然而,此時我已經(jīng)沒有時間多想。
我轉頭,從隨身攜帶的工具箱,取出銼刀,直接用銼刀,截斷兩根脛骨。
把兩根脛骨整齊的排列開來在一起,我取出卷尺,測量脛骨的直徑。
“師傅,死者的身高在175-177之間,穿42碼的鞋子,死者右恥骨變形,內(nèi)有個鋼釘,生前骨折過,有做過恥骨矯正手術?!?br/>
“師傅,目前通過死者尸體表面上的情況可以判斷出這些,詳細的需要回法醫(yī)局進行尸檢,提取死者胃內(nèi)的分泌物,至少可以弄清楚死者死亡之前有吃過什么,可能對破案有幫助?!?br/>
我對師傅一邊說,一邊偷偷瞄了瞄站在我旁邊的他一眼。
他靜靜的,若有所思的注視著地上的那具尸體,薄唇微抿,眼神少有的凝重而關注。
此刻的厲俊昊,一點不像我認識的厲俊昊,至少跟上次和我相處的他不一樣。
到底哪個性格才是真正的他。
我用探究的目光靜靜的打量著厲俊昊。
許是我的眼神太專注,引起了厲俊昊的疑惑,他挑了挑眉,“葉黎,怎么了,嗯?”
“恩恩,沒什么?!蔽覙O力掩飾。
既然對師傅說:“師傅,我們把這具遺體帶回法醫(yī)局,是么?!?br/>
我問師傅。
師傅看著我,眼底暗光撲閃,“嗯,小黎。我們把遺體運回法醫(yī)局后,就進行尸檢。”
正當我和師傅兩人準備進行托運工作時,厲俊昊開口了。
“陳老,葉黎,先不忙這具遺體,你們隨我來?!?br/>
聽到厲俊昊的話,我疑惑的看著他。如今發(fā)生命案,原本時間就緊迫,抓緊進行尸檢工作,確定死者的死因才是最正確的步驟,他要攔著我和師傅干嘛。
“厲——警官,您這是?”
我差點當著那么多人的面,叫出厲浚昊的名字。
他們都以為我是不認識厲浚昊,要是真叫出口,太丟人了。
“哎哎,小黎,不要太心急,阿厲現(xiàn)在這樣說,肯定是有要緊的事情要告訴我們,我們跟著他走便是了,多點耐心哈?!睅煾祫裎摇?br/>
聽到師傅這么說,我也只能壓住心里的焦慮,跟著厲俊昊往回走。
厲俊昊在前,我在中,師傅在后面。
走了約莫10分鐘左右的路程,厲俊昊停步了。
我跟著停了下來,抬頭,仔細端詳周圍的環(huán)境。
咦?這里不是剛才厲俊昊站在的地方嗎。
他之前就站在這個空地中央,空地中央有四團攢簇的樹叢。
厲俊昊之前站在空地中央默默看著草叢若有所思。
怎么又回到這兒了?
我不解。
師傅也很是不解,問:“阿厲啊,怎么又回到這兒了?你不是有事要對我和小黎說么,現(xiàn)在命案發(fā)生,情況緊急,如果沒有急事,我和小葉子要趕快回法醫(yī)局去尸檢確定死者的死因啊。”
厲俊昊聽到師傅和我的話,轉頭,微微挑了挑眉,神色冷淡而寧靜。
他說:“陳老,葉黎,我剛才拖住你們,沒讓你們離開,確實是單獨有話要跟您和葉黎說?!?br/>
我聽著厲俊昊的話,下意識的皺眉。
他的話怎么聽著這么變扭啊。
我抬頭看著厲俊昊神神秘秘的樣子。
厲俊昊繼續(xù)說:”陳老,這次命案的性質(zhì)不一樣,性質(zhì)很惡劣,總局下了死命令,責令我們一定要在三天之內(nèi)必須破案,這是一起惡性連環(huán)殺人案件,手段殘忍,足以引起社會恐慌,有些事情,局里的領導的意思是不方便公布,引起不必要的社會恐慌,公眾們只需要知道結果就行了,陳老,您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厲俊昊的神色依舊淡淡的,但是嘴里吐出的話卻是冰涼的很。
我抬頭看著師傅,師傅的眉頭凝成了一個川字,也沒說話,像是再仔細思索著什么。
而我此時也陷入了思考,厲俊昊剛才那句話,有疑義。
明明就是一起殺人案件,他為何要說是一起連環(huán)殺人案?
何為連環(huán)殺人案?顧名思義,就是受害者不止一人,通常是兩人或者兩人以上的受害人。
莫非!
想到這兒,我眼神一冷,下意識的看向給我透露出這些信息的那個人。
厲俊昊掀了掀嘴唇,手突然伸出,指著離我們不遠的左邊一個草叢端,冷然的說:“陳老,葉黎,那簇草叢下面還埋著一個死者?!?br/>
我順著厲俊昊的手指,往左邊的草叢端看去,也沒發(fā)現(xiàn)什么。
然而,同樣的,師傅跟我一起看的,師傅的臉色卻突然變了。
我看到師傅臉上的表情驟然變得凝重,他緊緊抿著唇,撇開我,一步一步走向厲俊昊指著的左邊草叢端。
然后蹲下,我看到師傅伸出手,在樹叢的枝丫下面仔細的摸索著什么。
厲俊昊此刻已經(jīng)走到了師傅旁邊,站立,默默的看著師傅手上的動作。
我雖然不明白師傅的用意,但也知曉師傅不會平白無故這樣,我三步并作兩步,跑到師傅身邊,問:“師傅,您是怎么了?”
師傅抬頭,一雙睿智的眼睛望著我,他說:“小黎,你看看這是什么?”
經(jīng)過師傅的提醒,我這才發(fā)現(xiàn)師傅手上的東西。
師傅手心里躺著一顆菌菇?
黑漆漆的菌菇,碩大,菌菇上面還有花花綠綠的白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