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等了一會,門外響起了腳步聲,一個白衣人端著箱子進來了。白衣人走到靠近門口的一張床邊,俯身在那個床位的病人身上動作著。丈夫偷偷直起身子看,他看到那個白衣人正從病人臉上小心翼翼地一個個往下摘紫色瘤子,摘下后放到了乳白色箱子里。
丈夫悄悄起身,走到那個人身后,用斧子的平面對著那人一條腿膝蓋側面狠狠地拍了過去,那人一個踉蹌倒了下去。丈夫順勢騎在他身上,摘下了他的頭盔低聲喝問:“你們是什么人?”
那人一臉痛苦地沉默著咬牙不肯說話。丈夫伸手拉下妻子床上的床單,撕下一角卷了卷,塞到了他的口中,然后又脫下了他的防護服,再用卷起的床單把他綁了起來。
丈夫把那人塞到門口病人的床下,穿上他的防護服,戴上頭盔,再拿起那人的箱子走出病房,帶上了門。
走廊里,另外幾個穿防護服的男人正走出病房,手中捧著的箱子里裝滿了紫色瘤子。他們開始往樓下走去,丈夫也捧著箱子跟在他們后面一起下去。
一行人魚貫走出了醫(yī)院大廳來到大門口。門口停著三輛大型黑色面包車,丈夫跟著他們上了其中一輛。
車子開始啟動出發(fā),丈夫坐在一排白衣人中間,偷偷觀察他們。他們都手捧箱子端坐著一言不發(fā)。車廂是封閉的,沒有車窗可以看到外面。車子行駛了大約一個小時候后停下了,車門打開,丈夫跟著白衣人下了車。
眼前出現(xiàn)了一個小型加工廠車間的建筑,周圍都是高樓大廈。丈夫跟著白衣人走進去,里面一片燈火通明,有幾條像流水生產(chǎn)線的設備,一些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在忙碌著清洗和挑揀那些紫色瘤子。在車間空曠點的地方,站著幾個穿黑色衣服身材魁梧的男人,看起來像是管事的。丈夫跟著白衣人把箱子放上了車間里的一張桌子上。白衣人們脫去頭盔和防護服,丈夫也跟著照做。那幾個黑衣人走近他們,其中一個問道:“這次都收割完了嗎?”
白衣人中的一個答道:“都收完了?!?br/>
丈夫憤怒地沖上去一下把那個說話的黑衣人撲倒在地,雙手抓著他的脖領怒吼道:“你們究竟要干什么?”
黑衣人身邊的兩人沖上來抓起丈夫,把他架住。黑衣人站起來拍拍身上的塵土走到丈夫面前打量了他一下,開口道:“你很想知道事情的究竟?那我來告訴你。”
黑衣人指著自己對丈夫道:“你看我像地球人嗎?”
丈夫困惑地盯著他看看,不解其意。
黑衣人笑道:“告訴你一個秘密,其實我們是外星人,只是偽裝成了你們地球人?!?br/>
黑衣人看丈夫還是一臉困惑,繼續(xù)道:“我只能大概和你這么說一下,因為以你們的智商要理解我們的世界是不可能的,就像一只螞蟻要理解你們人類的世界一樣難。”
丈夫問:“你們對我們做了什么?”
黑衣人招招手,一個白衣人端著一個小盆子過來,盆子里面裝著的正是那些紫色瘤子。黑衣人抓起其中一顆,忽然放到口中,咀嚼了幾下咽了下去。他吃完后一揚手道:“我們只是在種葡萄。”
丈夫驚愕地重復道:“種葡萄?”
黑衣人道:“是啊。我們把種子撒在你們人類的身體上,種子會吸收你們身體的養(yǎng)分生長成熟,長成葡萄,然后我們收割下來,作為一種新鮮的水果來食用?!?br/>
丈夫皺著眉頭痛苦地道:“水果?你們僅僅為了吃水果就要殺死我們?”
黑衣人不屑地道:“這很奇怪嗎?在這個世界系統(tǒng)里,低等生物就是供高等生物提取各種生活資源的。就像你們人類,從各種動物那里提取生活資源一樣,都是自然而然的事情。當然,我們比你們懂得克制多了,我們不會亂開采和濫殺,很多時候,我們甚至都在培養(yǎng)培育你們,保護你們的生存環(huán)境。我們是很有愛心的高級智慧生物。”
“愛心?愛心?哈哈哈哈哈――”丈夫忽然發(fā)狂地大笑起來。他猛然掙脫架住他的兩個人朝黑衣人撲去,但立即被黑衣人身邊的人迎面一拳打到在地。
丈夫倒在地上翻滾著哈哈大笑,嘴里不斷叫著:“愛心!愛心!愛心!”
黑衣人身邊的人問:“要不要立即處理掉這個人類?”
黑衣人雙手合十放在胸口道:“要有慈悲心!他已經(jīng)瘋了,還是放生吧,你們把他送出去?!?br/>
身邊人又問:“那個村子呢?”
黑衣人一揚手道:“連里面所有的人一起,徹底銷毀!”
丈夫被幾個人架著出了工廠。他們把他塞到面包車里,開車來到外面鬧市的一條街道上,推他下了車。
這時已經(jīng)接近凌晨了,天空開始微微發(fā)亮。丈夫茫然地在清冷的街道上走著,嘴里不斷念著:“愛心,愛心,愛心――”
他路過一家剛剛開門的小超市,他茫然地走進去。超市收銀臺前的一個老阿姨目光警覺地看著他問:“你要買什么?”
丈夫傻笑道:“愛心,愛心?!?br/>
老阿姨走出收銀臺推著丈夫往門外走,一邊叫道:“我們這沒有,你到別的地方去買吧?!?br/>
門外忽然迎面進來一個舉著把槍的蒙面男子,對著他們叫道:“打劫!都不許動!”
老阿姨嚇得往后退了幾步,丈夫傻笑著沖著蒙面男子走過去道:“你有愛心嗎?”
蒙面男子慌張地問:“什么?你不要過來!你再過來我開槍了!”
丈夫繼續(xù)朝他走去道:“愛心,愛心?!?br/>
蒙面男子猛然扣動了扳機。一聲槍響,丈夫胸口中槍倒下了。
老阿姨嚇得扶著身邊貨架昏厥倒地。
蒙面男子匆忙地走到收銀臺前,用槍托砸了幾下抽屜,打開抽屜胡亂地抓了一把錢,慌慌張張跑出了超市。
丈夫倒在地上,胸前傷口的血冒出來染紅了衣服。畫面定格了,屏幕上出現(xiàn)了一排數(shù)字:“死亡時間,凌晨四點五十九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