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希買回來晚餐后,我們誰也沒有胃口,但都硬撐著吃了一些。
我看見擺在自己面前的食物,突然又開始反胃了,忍了好幾分鐘,最后還是忍不住去衛(wèi)生間吐了。
出來的時候宋希和江俞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然后江俞倒是自然地脫口而出,問我:“你是不是懷孕了?”
“。俊蔽覔u頭,“我生病了,病癥之一就是會嘔吐,不過也就最近幾天才有的!
這時宋希輕輕地拉了我一下,小聲說道:“之涵,我之前……那個的時候,和你剛才的樣子一模一樣……你確定你是因為生病才這樣嗎?要不要去醫(yī)院檢查下?”
“你們真想多了,不會!蔽铱隙ǖ卣f著,繼續(xù)坐到餐廳的椅子上,想著林澈從來沒給過我懷孕的機會,卻偏偏……我就突然想起那天我在江俞家過夜,第二天被林澈拉回來時的事,那次沒有任何防御措施,真要是一次就中,那也是摸了獎了。
但這……不是不可能,就像江俞和季筱筱的這件事,而且我的姨媽已經(jīng)推遲了一個星期了。
我心里不期然地有點慌亂,一直以來我都是想要孩子的,可這個時間,貌似并不好。
吃完飯宋希開始幫江俞收拾屋子,我和江俞對視了一眼,事到如今,我覺得江俞一個人太可憐了,可要宋希跳下這個坑,我也不想看見。
這種心情真難受,我答應(yīng)了江俞的要求,會幫他弄走宋希。可是眼下,我當真不知道自己應(yīng)該怎么做。
我就去跟宋希一起收拾了起來,宋希把要換洗的衣服全部拿去了洗衣機,從客廳到臥室,在到餐廳、廚房衛(wèi)生間,里里外外全部打掃一遍。
我跟著也沒幫多少忙,整個人累的要死,我就不停地暗示自己,千萬別倒下別睡著了,比起我這種小病,江俞那個嚴重多了。
江俞嘲諷了宋希幾句,讓她趕緊滾,說自己的生活輪不到她管。
宋希小心翼翼地解釋,伸出手比劃了一個一字,“我很快就收拾好了,你再等一下!
說完她又開始忙碌,江俞再嘲諷她也假裝沒聽見?墒俏铱匆,在宋希轉(zhuǎn)過身去給江俞換床單時,江俞盯著宋希的背影,眼里流露出了一些不易察覺的悲傷和憐惜。
大約他真的被宋希感動過了,宋希那顆要捂熱江俞的決心,似乎也已經(jīng)做到了,可惜這個時候江俞要把她推到一邊,因為江俞沒有能力給她安穩(wěn)的生活。
這時候動心,還不如不動心好,正是因為動心了,才一定要推開。
大家都是這樣,用自己的方式為了心愛的人好,護著心愛的人周全。
過了一會兒,又有外賣送來了新鮮水果和牛奶,宋希把它們有序地塞進冰箱里,原本雜亂無章的公寓,頓時變的有了一些人情味。
然后宋希和江俞說:“江俞,雖然你一直不讓我再靠近你,但我每次都要和你說,我就這樣一直賴著你了,你趕不趕我都無所謂的,這一次你能不能接受我呢?”
江俞瞪宋希,“你每次都問一句,煩不煩?”
“我不煩。”宋希搖頭,苦笑了起來,“我在等你說可以。”
“等我死了,下輩子吧!”江俞淡淡地說,又轉(zhuǎn)頭看向我,“沈之涵,當初我沒追上你就算了,你給我弄來這么個禍害,我上輩子可能真欠了你的!
“你一個人能行嗎?”我問江俞。
江俞有點無語,他像是已經(jīng)看的很開了,“你們能不能有點常識?艾滋的潛伏期很長的好不好?我現(xiàn)在只是剛被查出來,再說了,這種病沒到死之前那段,都和正常人差不多,我哪兒不行了?”
我想了下,對他說:“那你好好照顧自己,晚上早點睡,天亮了就出去走走,別整天待在屋子里,跟我一樣。”
叮囑完該叮囑的,我就拖著宋希一起走了。宋希不想走,迫于江俞和我的雙重壓力,她還是出來了。
我們出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半夜十一點了。
這個時間段不是很好打車,巧的是我們剛出了小區(qū)的門,趙文就開著車等在了旁邊。
我看清是他的車,身體不期然地抖了一下。
趙文就從車里出來,只有他一個人,沒有林澈,既慶幸又有點挫敗感。
趙文給我們打開車門,“之涵小姐,我送你們回去。”
他沒有多說多問一句話,車廂內(nèi)氣氛有點沉重,我明白林澈必然是知道我過來找江俞了,但我好像也沒必要心虛,我和江俞之間清清白白,反而是他和之英的關(guān)系,說不清道不明。
趙文送我和宋;厝ス⒑,公寓里空無一人,林澈和之英都不在這里了。
我有點累,躺在沙發(fā)上就不想起來。
在自己快要睡著之前,撐著一點意志力去給宋希收拾了客房拿了換洗的衣服。
晚上我倆又躺在一張床上睡覺。宋希盯著天花板,對我說:“之涵,我好希望,艾滋病的潛伏期能長一些,拖個二十幾年就好了,如果我突然看不見江俞了,我真的會好害怕,不知道自己該如何維持生活,好奇怪!我為什么那么愛他?他也沒有對我好過,可發(fā)現(xiàn)他生病了,我突然意識到自己比想象之中,更加愛他!
“這些事我們都說不明白啊!”誰要能知道那么多,我們又怎么會在愛情里吃苦頭?“可是宋希,我坦誠和你說,今天江俞請我?guī)兔,讓我(guī)退麆駝衲,你們……真沒有結(jié)果的。其實這不是第一次了,早在他剛發(fā)現(xiàn)自己得病時,他就和我說了你的事。我猜想這一次他應(yīng)該真被你感動了,我告訴你這些事,想讓你明白,雖然你不在意這些,但江俞他不希望看見你一再受傷害,他想讓你過上安穩(wěn)的生活,就算你不死心,以后也不要再去找他了好不好?”
宋希的眼淚順著眼角滑到枕頭上,她笑了起來,“終于被我感動了,我就知道。之涵,我是不想去找他來著,這樣死皮賴臉,是我自私了,想趁著他還好好的時候,再多看看他。以后……以后的事情,給我點時間想想吧!”
我點頭,測過身抱住了她。
宋希轉(zhuǎn)移了話題,問我:“林澈不在,是和程之英一起走了嗎?”
“也許吧!”
“我分明覺得他那么愛你,和你姐搞的這一出,是什么?”
“誰知道呢?算了我們不說這些事情了,早點睡覺!
宋希說好,她已經(jīng)二十多個小時沒有合眼了,又從自己的包里拿了安眠藥吞下,然后關(guān)掉了右邊的小臺燈。
藥物作用,宋希很快睡著了。
我滿腦子都是江俞得病的事情、林澈和之英的關(guān)系,這些事都鬧的我心里好慌好慌,連帶著心臟也巨幅跳動,緊接著我又想起,自己姨媽沒來的那件事。
尷尬的是,在這種極度緊張又憂心忡忡的情況下,我居然也能無知無覺地睡著了。
早晨我們醒來時,羅阿姨已經(jīng)過來準備好了早晨,宋希坐在餐桌前,看著盤子里的三明治,像是在問我又像是自言自語,“不知道江俞現(xiàn)在起來沒有,猜猜他今早有沒有吃東西?我把早晨放在了冰箱的左邊第三層抽屜里……”
我毫無預兆地干嘔了起來,真不是被宋希的話肉麻到了,真的沒有。不過這會兒有點尷尬。
羅阿姨坐在一旁,我從衛(wèi)生間出來后,聽見她在問宋希我是什么情況。
我就告訴她,“這是溶血病的基本癥狀!羅阿姨你不是被林澈科普過嗎?”
羅阿姨皺了下眉頭,似乎是忘記了什么事,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事,她問我:“除了嘔吐,可還有其他癥狀?”
“就你之前知道的那些。 蔽业鼗卮鹬,又坐到了她旁邊。
“那嘔吐……”
“阿姨,你想說什么嗎?我感覺你今天怪怪的!蔽翼樋谡f了一句,沒想到羅阿姨卻弄丟了手里的勺子。
直覺告訴我,她有什么事情瞞著我。
然而羅阿姨不說,原本想問我的問題也不問了。匆匆吃完早晨然后去收拾廚房。
我就想是不是自己多心了,或許是她家里有事。
吃過早晨,宋希拿著手機想過江俞打電話,她正猶豫著要不要打,手機便來了條新聞推送,據(jù)說沈之涵帶林澈回家見家長,被狗仔拍到去了沈振和何如靜家里,一夜沒出來。
我看見這則新聞,心就想把人狠狠地抓了一下,破了道口子的感覺。
但是我沒有哭,打死我我仍然不相信,林澈和之英中間,真的有愛情。
即便有那么一點的情絲,可我和林澈這幾年的感情,我不相信林澈會拋棄我,如果真是這樣,之英也根本不需要用我的身份。
我越來越不淡定了,拿上包準備去沈振家里看個究竟,羅阿姨聽見動靜,立馬攔住我,又給林澈打電話。
林澈的電話沒打通,她又給趙文打了。趙文五分鐘就趕了過來,提醒我千萬不要再出去。
我問他為什么。
他有點為難地說:“之涵小姐,你想你這已經(jīng)是第二次去江先生那里被林總逮住了,咱且不說江先生私生活那個混亂,就一正常男人,你跑去他家和他孤男寡女共處一夜,昨晚又是半夜才出來,你覺得林總心里不會有想法?”
“呵——那他和之英不清不楚,這事情怎么算呢?”
“這……之涵小姐,話也不能這樣說,即便這樣算,也是你們雙方都有錯,而之英小姐,她可是你親姐姐啊!”趙文解釋道。
“這算什么鬼?是我親姐姐就可以和我丈夫勾勾搭搭嗎?你的意思是,比起林澈找小三,他和我姐姐在一起要好是不是?”我越來越激動,氣的快失去理智。
趙文連連擺手,“我……我沒說這話啊天地良心,林總真的是為了您好愛著您呢!你千萬別氣著了,氣出個好歹來,就算您沒大事,我得遭殃啊……”
“我懶得再和你扯!我要去找林澈,他今天必須給我個解釋!”我說著推開擋在我面前的趙文,抓起包跑了出去。
趙文和羅阿姨連忙過來追我,宋希也趕了過來,她本來是想幫我的,結(jié)果趙文和她說,我這樣出去肯定要出事,宋希便改變了陣營,和他們一起把我拽進了屋子里面。
這樣被監(jiān)視了一整天,晚上我和宋希一起睡覺時,人終于散了。
我一直睡不著,頭疼的厲害,這樣熬到半夜,宋希又吃了安眠藥睡了,奇怪的是過了好幾個小時,我卻怎么也睡不著。
這時我隱約聽見客廳里有東西摔碎的聲音,不是很真切。
我就從床上爬起來,準備走出去看看。
出了門客廳里一片漆黑,我往另一邊電源開關(guān)那里走去,剛到沙發(fā)那個位置,突然聽見了人呼吸的聲音。
然后林澈冷冷地開口:“三更半夜的,穿著這樣你想往哪兒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