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涼的手指略過眼角,俞知樂將閉著的眼睛睜開,抬頭看著眼前的元倧,“殿下你也發(fā)現(xiàn)不對勁了嗎?”
元倧點點頭,“事出反常必為妖,這件事太順理成章了?!?br/>
“我是親眼見過立子哥的,他老實敦厚又孝順,讓我相信這樣的一個人僅僅為了還沒有成為事實的招兵入營選擇自殺很是困難,他不會就這樣拋棄了李大叔。”
她看了元倧一眼,“就像殿下所說,這一切都太過于順理成章,所有的證據(jù)都指向這具尸體一定是立子哥,這反倒很難讓人相信?!?br/>
“所以這件事并不是表面看起來這樣,知樂你要將此事重新思考一下。”
俞知樂點點頭,而后她深吸一口氣,“好了,現(xiàn)在我需要在仔細的去看一看尸體?!?br/>
“我同你一起?!?br/>
元倧本來還想拉著俞知樂走過去,但是俞知樂考慮到那里的人不少,再傳出什么流言蜚語怕是不利于元倧,她于是就自己走在了前面。
原本陳天明等人還圍在一起不知道談著些什么,看到兩人過來立馬以鳥獸狀散開。
陳府的前面是官衙,仵作這時已經(jīng)準(zhǔn)備將人抬到官府里面專門存放尸體的的地方,俞知樂連忙出手打斷了他的動作。
專業(yè)驗尸的方法她并不明白,她現(xiàn)在只能仔細的將這尸體再看一遍。
她掀開白布,從頭頂開始看起。
雖然說臉部被咬的五官都看不清楚,但是頭發(fā)還剩下不少,俞知樂拿起了一把頭發(fā)放在了自己的手中。這頭發(fā)觸感滑膩,不似干凈頭發(fā)那般干燥。她將這頭發(fā)拿起來放到了鼻子邊聞了聞,一股油膩的味道混雜著血跡以及泥土的味道撲鼻而來。
檢查好頭發(fā)之后,她將目光在尸體的臉上放了很久,都沒有看出來一絲突破口,所有能辨認(rèn)的信息都被咬的一干二凈。
旁邊站著的人看著俞知樂又是趴在血肉模糊的尸體上,又是聞又是看的,心里一陣陣的反胃,有些人還忍不住干嘔出來。
元倧聽到這聲音將清淡的目光一一的掃過了每個人的臉,眾人都立刻停止了干嘔,連一點聲音都沒有發(fā)出來。
俞知樂已經(jīng)檢查到了下半身,上半身殘余的部分完全沒有一點痕跡,看不出來什么。
下半身剛剛已經(jīng)大致看過,已經(jīng)有不少地方露出骨頭,也沒有讓俞知樂感到奇怪的地方,唯一剩下的就是帶著銀鐲子的那只腳。
俞知樂看到銀鐲子突然靈光一閃,吩咐陳天明,“去林子里尋找時別忘了找找這具尸體的鞋子?!?br/>
這尸體是光著腳,而立子哥一定是穿了鞋才出門的。
俞知樂換了一個位置,蹲在了腳邊。這只腳曬得比較黝黑,倒像是個莊稼人的腳。
她目光偏移,落在了這腳的腳趾甲上。這只腳的腳趾甲已經(jīng)長了一些,里面嵌有不少的泥土??吹竭@里她立馬有向著殘余的幾個手指頭看去,上面的指甲也是長了不少,照樣嵌有泥土。她板起腳來向著腳底心一看,腳底上面也有不少泥土,也還有劃傷的痕跡,已經(jīng)干涸的血跡粘在了上面。
看完這一切之后,俞知樂拍拍手掌,示意仵作可以將人抬走了,她同時吩咐,“都做完檢查之后,你將這尸體擦干凈,看身上還有沒有特殊的地方?!?br/>
“是。”仵作領(lǐng)命將人抬了下去。
“大人,可是發(fā)現(xiàn)有不對勁的地方?”陳天明向前竄了幾步到了俞知樂身邊,臉上一副擔(dān)憂的表情。
“有幾個疑點,但是我還要去確認(rèn)一下?!?br/>
陳天明艱難的開了口,“因為這尸體是村民發(fā)現(xiàn)的,現(xiàn)在想必很多人都知道了這件事,這李立是出了名的孝子,怕是會有百姓來為他討公道,大人這幾日要不在府里避一避?”
“聽過彩衣娛親、聽過臥冰求鯉、聽過賣身葬父、聽過百里負米、聽過扼虎救父嗎?”俞知樂一口氣問了好幾個二十四孝的故事。
陳天明沒想到她這么問,呆滯的搖搖頭。
“你家孝子會自殺來傷父親的心嗎?”
俞知樂說完這話轉(zhuǎn)身就走,邊走著還邊拋下了一句話,“陳大人還是別替本官操心了,我俞知樂行的正坐的端,你害怕的讓他們來找我好了?!?br/>
陳天明有些難為情的清了清嗓子,廖清看著俞知樂的方向眉毛挑了挑。
俞知樂又回到了李大叔所在的房間,她進去的時候李大叔還沒有醒來,大夫已經(jīng)為他熬好了中藥,放在一旁晾著。
俞知樂坐了沒一會,李大叔便轉(zhuǎn)醒了。
她端著藥想要遞給李大叔,李大叔卻看都沒有看一眼,只是目光呆呆著看著床頂。
“李大叔,起來吃藥吧?!庇嶂獦份p輕的喚了一聲。
沒有人回答她。
俞知樂用眼神示意了站在一旁的侍女,侍女上來將李大叔扶起來,靠著床墊。
李大叔倒是沒有反抗,任由侍女的動作。侍女上來又從俞知樂手中接過藥,坐在了床邊舀了一勺子藥送到了李大叔的嘴邊。
李大叔卻始終執(zhí)拗著不愿意吃藥,目光放空眼神混濁。
“你聽我說,剛剛看到的那個人不一定就是立子哥,這里面疑點重重。李大叔你一定要將身體調(diào)養(yǎng)好,等著這件事真相大白,我一定會還你一個公道?!?br/>
李大叔聽到這話終于目光閃了閃,有了一些光彩。
“雖說我和立子哥接觸的時間不長,但是我可以看出他十分孝順,定會舍不得你,你和他生活了這么多年,一定比我更了解他的脾性?!庇嶂獦酚痔砹艘痪?。
“唉?!崩畲笫灏l(fā)出了聲音,緩緩的扭過頭來看著俞知樂,“立子呀命苦,這輩子都被我圈在了身邊,那這一去倒是也好,以后便是去享福了?!?br/>
“別這么說,立子哥不一定會出事。”
“大人你心里也別介懷,立子呀他命里就該有一劫,這件事不怪你,只是恰巧遇上了,俞將軍的孫女不可能會害人?!崩畲笫逭f完這話不再呆呆的看著前面,端過來藥碗咕嚕便喝到了肚子中。
俞知樂笑了笑,“那咱們先不聊這些了,我想打聽一些事?!?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