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解小姐蒞臨?!苯忤瘎傋呱吓_階,吳媽就已經(jīng)快步迎了上來,很是恭敬的接過了她掛在手腕上的棕色手袋:“您快請進?!?br/>
“謝謝吳媽?!背c頭道謝后,解璇抬腳跨過門檻,緩緩的踏入了大門之內(nèi)。
她今天的裝扮是徹徹底底的簡約成熟風(fēng)格,白色的短袖上衣,黑色的九分褲,淺咖啡色的魚嘴高跟鞋,柔順的長發(fā)在腦后束了一個偏分的馬尾,未施粉黛的臉龐上架著一副細框眼鏡,整個人看起來都十分的素凈清雅,落入眼中只會給人一種說不出的舒服感覺。
不過她并沒有急著出聲和眾人打招呼,而是先循著落在自己身上的三道各不相同的復(fù)雜目光逐一回望了過去,還在客廳里那三人的臉上分別停留了一陣,接著才踩著“嗒嗒嗒”的輕快步子,極為優(yōu)雅的走到羅傾的身旁坐下。
“不好意思,公司那邊臨時有點事情,所以來的有點晚?!苯忤坎恍币暤膶χ_傾說道,連一點眼風(fēng)都沒再拋給坐在一旁的兩位男士:“蘿卜娘,到底是什么事情有這么重要,非得見了面才肯和我說?”
其實早在接到羅傾電話的時候,她就已經(jīng)猜到了今天對方召她來此的真正目的,不過在文雪柔離開以后,兩人的聯(lián)系一下子就疏遠了不少,現(xiàn)在既然難得能和人家見上一回,于是她很知趣的決定裝傻。
“也沒什么大事啦,就是一個多月都沒見姐姐了,所以特別的想你。”因為懷孕的緣故,羅傾做動作時明顯有些力不從心,她斜著上半身倚靠在解璇的肩上,十分親昵的說道:“姐姐呢,這些天有沒有想我?”
由于解璇的個頭比羅傾足足高出十五公分,所以羅傾的腦袋剛好能夠很舒服的枕在她的肩頭上,光潔的額頭更是不停的蹭著她的脖頸,一副小鳥依人的可愛樣子。
見羅傾這么熱切的在黏著自己,解璇很快也給出了足夠親密的回應(yīng)——她先是用手捋了捋羅傾額前被蹭的有些凌亂的劉海,接著又在對方高高隆起的肚子上小心翼翼的來回撫摸了一陣,使得兩人看上去就像是一對許久未見的標(biāo)準(zhǔn)好閨蜜。
“當(dāng)然有啦,只不過最近手頭上堆了不少事情,時不時還總遇到搗亂的,所以一直抽不出時間來看你?!彼f著說著就忽然把嘴湊了上去,在羅傾豐腴的臉頰上輕吻了一下:“等我忙完了這一陣之后,爭取每個星期都過來陪你一天,好不好?”
說話時的她睫毛微顫,流轉(zhuǎn)眼波中閃爍著晶瑩柔和的光芒,寵溺的舉動中更是充滿了甜美成熟的韻味,不僅把羅傾這個半路出家的孕婦給撩了個大紅臉,更把近在咫尺的兩位男士給刺激的心跳加速。
正在喝酒壯膽的慕容白書表現(xiàn)的還算正常,他只是很隨意的看了兩眼,就強迫自己把注意力轉(zhuǎn)移到了手中的酒杯上,畢竟這個女人給他帶去的心理陰影面積已經(jīng)快要超過冀北省的了,即使對方再美,他也根本提不起任何心思去好好欣賞。
不過與他相比,旁邊那位不明真相的姜大公子的反應(yīng)就完全不同了,因為經(jīng)過近距離的觀察后,他無比驚訝的發(fā)現(xiàn),哪怕是在如此簡單的穿著之下,這個女人的身體卻依然向外散發(fā)著一股直透人心的巨大誘惑,這種誘惑源自于人類對于異性最原始的性本能,再配合著她此時所表現(xiàn)出來的嫻靜溫婉的氣質(zhì),看上去竟遠比群批盛筵中的那群坦胸露乳、搔首弄姿的浪蕩女人還要勾人心魄。
衣領(lǐng)的“V”型開口處露出一小片誘人的膩白,前襟下的飽滿上圍隨著呼吸的頻率均勻起伏,修身的長褲將挺翹的臀部包裹出了一條渾圓的絕美弧線,暴露在褲腳之下的足踝晶瑩小巧,十根嫩白如玉的纖細腳趾上還涂著玫紅色的指甲油……
這些年來圍在他姜大公子身邊的所謂美女向來都不在少數(shù),但像這種既能夠輕松駕馭任何的裝扮和風(fēng)格、又能隨時將女性的美麗和氣質(zhì)展示到淋漓盡致的完美女性,他還真是第一次見,所以一時間竟傻傻的愣了神,以至于連羅傾從沙發(fā)對面拋來的那兩道并不算隱蔽的眼色都沒能察覺到。
視線隨著羅傾擠眉弄眼的小動作微微一轉(zhuǎn),解璇立刻便注意到了已經(jīng)徹底處于失神狀態(tài)的姜晟——他就這么目不轉(zhuǎn)睛的在盯著她看,看上去像是想要用眼睛在她的身上盯出一個洞來。
“咳……咳……”眼看著姜晟又開始在人家的面前出丑,羅傾趕緊抬手捂嘴干咳了幾聲,才把這個色迷心竅的家伙從漫無邊際的神海遨游中猛然喚醒。
恢復(fù)思考能力的姜晟先是迫不及待的喘了幾口氣,可剛一抬眼就發(fā)現(xiàn)解璇居然正在用一道銳意十足的眼神注視著他,心虛之余立刻便把目光轉(zhuǎn)移到了別處,狼狽的避開了這次尷尬的對視。
“小晟子,你剛才不是說,要當(dāng)著大家的面跟解璇姐姐賠禮道歉嗎?”見姜晟竟然很是慫包的選擇了躲避,早把牙齒咬的咯咯作響的羅傾干脆直接出言鞭策道:“現(xiàn)在人家就在你面前,你倒是說話呀!”
“哎!”這邊姜晟還不及開口出聲,那邊慕容白書忽然莫名其妙的嘆了一口氣,等眾人都把視線都集中到他身上時,他還不緊不慢的低頭喝著酒杯里的酒,直到把一杯酒全部喝光,這才用似醉似醒的奇怪語氣警告道:“姜晟,接下來要說每一句話,你可都要好好想清楚了,要知道,這個世界上是沒有后悔藥賣的……”
“好嘞我的哥!”聽完慕容白書的這番話,姜晟像是瞬間找到了主心骨一般,連塌坐在沙發(fā)上的腰背都一下子挺直了起來。他盯著解璇澄澈的眼眸,語調(diào)緩慢卻又十分堅定的對她說道:“解小姐,我在這里,先為之前對你作出那些事情向你道歉……”
話剛說到這里,姜晟的話鋒就忽的一轉(zhuǎn):“不過,我是真的真的真的很喜歡你!”
說完,他就麻利的從衣袋里掏出了一枚璀璨奪目的巨大鉆石戒指,隔著茶幾朝解璇做出了一個如中世紀(jì)騎士般標(biāo)準(zhǔn)的單膝跪地禮:“解璇,你是我見過的最完美的女人,當(dāng)我第一眼看到你時,就無法自拔的愛上了你,嫁給我好不好?”
“啪!”話音未落,慕容白書就猛的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隨手把手里的空酒杯往桌上一放,然后便“唰”的一下站起身來,頭也不回的順著樓梯上樓了。
“白書,你去哪兒?!”羅傾勾著脖子朝著丈夫離開的方向輕聲喊了一句,不過身子倒是坐在沙發(fā)上沒動,看來是打算留下來靜觀其變。
“這……”姜晟眼睜睜的看著慕容白書走得沒影,下意識的就把詢問的眼神投向了羅傾:“我哥這是什么情況?”
“看你快脫單了,高興的唄!”羅傾努力的想在臉上擠出一抹自然的笑容,可一眼就能看出她笑得十分勉強:“以前他向我求婚的時候,我婆婆的反應(yīng)也是這樣的……”
“從沒聽說他家有這種習(xí)慣在遺傳啊……”姜晟撇著嘴搔了搔頭皮,又把燦爛的笑容重新對準(zhǔn)了解璇:“解璇小姐,請你給我一個正面的回答!”
姜晟隱隱覺得自己應(yīng)該在這場交鋒中搶到先手,再加上旁邊還有羅傾嫂子來給自己撐腰,所以干脆一上來就擺出了大決戰(zhàn)的架勢,這樣一來,對方不管愿意或是不愿意,都得被動的給他一個起碼說得過去的答復(fù)。
“姜先生,您請先站起來?!泵鎸傻谋茖m,解璇不緊不慢的開了口:“在對您的求婚給出正式的答復(fù)之前,您能先回答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嗎?”
說到這兒的時候,她也不等姜晟動作,便直接問道:“您如此鍥而不舍的追求我,到底是真心的想要和我組成一個家庭,還是想要借助我的背景發(fā)展自家的勢力,亦或是為了保全自己在上層社會的臉面,怕我將您上次出意外的事情傳出去,又或者只是看上了我這張臉,單純的想跟我上幾次床?”
說完這番話,她掩在鏡片之后的烏黑眸子依舊牢牢的盯著姜晟的眼睛,平靜的面龐上根本看不出一絲的尷尬。
聽到解璇的提問,半跪著的姜晟身子當(dāng)即便是猛的一晃,差點就一屁股坐在地上。他一是驚訝解璇一眼就能把事情看得如此透徹,二是感嘆她居然什么話都敢拿到臺前上當(dāng)著別人的面去說,一點避諱都沒有。
不過既然人家已經(jīng)把話直接挑明了,姜晟也只得起身坐回沙發(fā)上,飛快的在腦海里組織著接下來的說辭,思考自己該如何應(yīng)對這一招。
一時間,客廳里的氣氛有些尷尬。
“解璇姐姐,瞧你這話問的。”感覺到了兩人之間有些話不投機的趨勢,羅傾趕忙跳出來給姜晟打圓場:“沒看人家小晟子都把鴿子蛋大的鉆戒掏出來了嗎,以前我可從沒見他給送過這么大的……”
“那他以前送給別人的大概有多大?”解璇貌似隨意的側(cè)過頭去問道:“難道真沒有比這一顆更大的?”
“以前嘛……”羅傾欣然把左手抬到了眼前,試圖用拇指和食指比劃出一個大致的范圍區(qū)間:“通常都只有這么大,不過要是遇到那種特別漂亮的姑娘,他也會送這么大的……”
“嫂子!”見羅傾這個喜歡補刀的豬隊友一眨眼就把他的老底給揭了個干凈,姜晟只能黑著臉開口喝止道:“過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我現(xiàn)在想要正式的回答解小姐提出來的問題?!?br/>
“解小姐,首先我要承認一件事,在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最先注意到的,確實是你的容貌和身材。”醞釀完情緒之后,姜晟才繼續(xù)說道:“不過,我并不覺得這是什么丟臉的事情,畢竟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們每個人在自身條件允許的情況下,都會愿意把自己打扮的更漂亮或者更帥氣一些,因為一個賞心悅目的外表,不僅是對我們自己負責(zé),也是對他人的尊重?!?br/>
“其次,我起初在試著追求你的時候,除了你的確很漂亮、很誘人以外,多少也有點想要保住自己臉面的想法?!苯山又f道:“我姜晟在帝都也算是個有頭有臉的人,平生以來第一次在女人面前出那么大的丑,自然會下意識的想要把那個害我出丑的女人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br/>
“但經(jīng)過幾次觀察和接觸之后,我忽然發(fā)現(xiàn),我已經(jīng)深深的愛上你了?!苯梢贿呎f著,一邊做出了一個心馳神往的表情:“因為我從沒見過像你這么完美的女人……”
“你有相貌,有身材,有氣質(zhì),有修養(yǎng),有才華,有能力,甚至還很有錢,即便是放眼整個世界,恐怕能配得上你的男人也沒有幾個。”姜晟掰著指頭數(shù)了一陣,然后又接著說道:“所以,除了愛與家庭,我實在是想不出你還缺什么,不過還好,這兩樣我都可以給你……”
聽到這里,羅傾“噗嗤”一下便笑出了聲,然后又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可即便如此,她瘦弱的肩膀卻仍在上上下下的抖動著,顯然是被姜晟那內(nèi)容老套的“求愛宣言”給徹底逗樂了。
只是現(xiàn)在正處于告白的關(guān)鍵時刻,他也不好隨意發(fā)作,只得狠狠的瞪了羅傾一眼,又拍著自己的胸脯大聲說到:“我可以向你保證,剛才的那些話,句句都是我的肺腑之言,若有半句虛假,我從此……”
“停!”眼見劇情居然即將進入到“賭咒發(fā)誓”的爛俗橋段,解璇馬上出言打斷了姜晟抬手的動作:“我相信您所說的每一句話,請繼續(xù)吧。”
“好的。”既然心上人發(fā)話解圍,姜晟也樂得展示一下自己的寬宏大量,他迅速的平復(fù)了一下心態(tài),繼續(xù)說道:“所以,我終于下定了決心,要全心全意的追求你,不過我這個人吧……說難聽的,有點一根筋,熱血上頭的時候完全顧不上考慮別人的感受,也就沒能掌握住許多行為的尺度,結(jié)果反倒給你的工作和生活帶來了很大的困擾,為此,請允許我在這里鄭重的向你道歉。”
“不過……”把自己先前的行為毫不留情的批判了一番之后,姜晟也順勢說出了他進行“自我批評”的最終目的:“如果我們能忘掉之前的那些不愉快,重新從朋友開始做起,你能不能拋開對我的成見,給我一個追求你的機會?”
在表白的時候把話說到這里,就相當(dāng)于把自己置身到了懸崖邊上,可就在他殷切的期盼著解璇的回復(fù)時,卻發(fā)現(xiàn)對方的反應(yīng)很是奇怪——她既不回答,也不說話,只是安安靜靜的坐在那里,饒有興致的在盯著他看。
心想著反正伸頭縮頭都是一刀,姜晟心一橫,干脆繼續(xù)出聲追問道:“解小姐,無論你同意或是不同意,我都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正面的答復(fù)?!?br/>
在他殷切的期盼之下,解璇最終還是輕輕的點了點頭,粉潤的嘴角輕輕的向上翹起了一個淺淺的弧度,如琉璃般水潤晶亮的眸子也開始蕩漾出盈盈的笑意。
恬靜柔和的笑容,干凈清澈的眼神,在剎那間的恍惚后,姜晟似乎又回到了數(shù)十日前,回到了那個曾令他怦然心動并最終深陷情網(wǎng)的初秋雨夜。
此時此刻,他只希望時間能夠永遠的停留在這一瞬,再也不向后遷延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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