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離故意露出一絲憐憫的表情,嘆道,“王叔快要死了,腦子也不好使了。你用卿堯做陣法基石,你想和他共享生命,想必你已經對他做了手腳,你們應該是互為彼此半身吧?”
他猛地睜大眼睛,傻眼了。
慕容離對他沒有半點仁慈,繼續(xù)說,“既然如此,那么王叔你覺得你現在死了,卿堯還能活命嗎?”
他的臉色徹底的灰敗下去。
嘴角本就在溢血的他,一個沒忍住,一大口鮮血猛地噴出來。
他被自己的血嗆到,拼命的咳嗽著,痛苦不堪。
慕容離搖搖頭故意嘆息道,“聽說王叔你這一生很風流,曾經有過不少孩子,可是那些孩子要么被你獻祭了,要么被你親手殺害了煉成了十二元辰陣……僅剩下的兩個孩子里,一個被你用來替你與蘇玉娘結生死之契,方才蘇玉娘死了,那孩子也替你死了;而另外一個呢,被你親自用了秘法煉成你的半身,如今你死,他也得跟著你一塊兒死——”
他輕輕笑道,“王叔你看,這就是你的命,你本該百子千孫,后人滿天下,可你自己把你的孩子一個個害死了,一個不剩。于是,你把你自己折騰成了一個斷子絕孫的人,死了都沒人給你上香燒紙……真是可憐啊,可憐?!?br/>
慕容臻恨恨的盯著慕容離,沒忍住,又是一口鮮血吐出來。
他無法形容自己此刻那種從靈魂深處透出來的悲哀和悔恨。
他的孩子若是被別人殺了,他雖然心痛,可他可以去恨別人,這種恨意能稍微淡化他心中的痛苦。
可是他那么多孩子全都是他自己殺的,他自己把自己害成了斷子絕孫的絕戶,他沒有任何人可以去恨,于是這種心痛和悲哀就只能自己承受著。
他心痛如絞,眼神恍惚。
他好像已經看到了自己死在卿府卻無人給他收尸的畫面,天上的兀鷲會落在他身上啃噬他的肉,流浪的野狗會跑進來叼他的骨頭,他的尸體會支離破碎散落在臟臭的荒涼的角落,無人收攏……
即便皇族的人為了維護他堂堂王爺的名聲,會給他立下一個衣冠冢,也無法讓他感到安慰。
幾十年后別人的墳前干干凈凈的,時不時有祭品擺放,有子孫后代去哭一哭,而他墳前野草瘋長蓋住了他的墳墓也無人去管,墳垮了都無人去修,蛇和老鼠會鉆進去做窩,他連魂魄都無可歸依……
他嘴角溢出一大口血,帶著濃烈的悲哀和悔恨,斷了最后一口氣。
他的眼睛沒有閉上。
他死不瞑目。
慕容離靜靜的看著慕容臻那睜得大大的眼睛,手指動了動,最終沒有伸出去為他閉上眼睛。
就讓他死不瞑目吧。
他作惡多端,他若合了眼,那些被他害死的人又怎么能合得上眼睛呢?
他轉身不再看這個死去的人,走向佘長生。
喵十七一直乖乖在佘長生手掌上蹲著,看見慕容離過來,她跳過去撲進他懷里,感嘆道,“怎么這么容易就死了呢,我還想親自補上一爪子,為我大伯父報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