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院的門忽然從里面打開了,一個身著暗紅色道袍的老者提著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孩走了出來。
道士帶著一頂暗紅色道帽,兩只三角眼,幾根稀疏胡須,正是薛無涯。被他提著的是個小男孩,面孔朝下看不真切,但卻看得出來身形肥胖,面孔白嫩。
薛無涯腳步輕浮,看起來沒有半分力氣。門外的龍魄卻慌張地向后連退十余步,此時看得老道三角眼中的兇狠目光掃來,龍魄連忙低頭施禮道:“在下等冒犯仙師,該死。但實在并不知情,請仙師饒恕?!盵搜索最新更新盡在;薛無涯并不搭話,哼了一聲,便站在小院門口,看著越來越近的林嘯風(fēng)。
“薛無涯,快放了我兒子。你們真的要趕盡殺絕?”林嘯風(fēng)聲音顫抖著,肥胖的臉上一臉的悲苦,哪里還有之前面對龍家眾人時的從容瀟灑。
“林嘯風(fēng),我的來意你應(yīng)該清楚。東西給我,立馬放人?!?br/>
“薛無涯,你先放人,然后你告訴我一個你的住址。我先帶著兒子離開,兩天后,東西我再送到你手上?!?br/>
“你不相信我,嗯?”薛無涯面色一沉,怒道:“你以為你現(xiàn)在還有講條件的資格嗎?”
“不是我不相信,八年前,你們剛動手的時候我就說過東西給你們,只要你們放過林家??墒牵Y(jié)果呢?我不得不小心一點?!碧崞鹜拢謬[風(fēng)一臉怒容。
“好,好,那咱們就痛快一點。你把東西給我,我給你留個全尸。你這個兒子嘛,年紀(jì)還小,威脅不大,我可以留他一命,但必須廢掉經(jīng)脈,然后帶回去幫你養(yǎng)著。老夫能做的也就這些了,你看如何?”
“爹,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東西別給這些混賬,我不要做廢人,林家沒有廢物!”林嘯風(fēng)還未搭話,他兒子卻已經(jīng)拼命叫了起來。
林嘯風(fēng)此時已明白對方今日就是要趕盡殺絕,就算兒子能活下來,被廢了還要被軟禁著,那么就算有孫子只怕也會被廢。兒子說得好,林家沒有廢物,與其留著現(xiàn)世,不如死個痛快。
心里拿定了主意,林嘯風(fēng)再不猶豫,左手捏個劍訣,揉身而上,右手的軟劍幻化成陰狠的毒蛇,撲向薛無涯。
薛無涯冷笑一聲,掄起林嘯風(fēng)兒子那肥胖的身軀,就像耍著一根稻草一樣輕描淡寫,迎向軟劍的劍尖。手上力量催發(fā),林子吃痛不住,竟大聲呼痛起來。
林嘯風(fēng)心里越來越痛,他雖然是晉國武功第一卻只是個后天武者,但對方卻是個仙師。對方即使沒有修煉道法,僅憑先天的武力自己也根本不可能是對手。手里每出一招,招式剛出,對方已經(jīng)將兒子放在了自己刺出的方向。這樣的打法,完全是對他的戲耍和侮辱。而向來剛強(qiáng)隱忍的兒子,如果不是受了極大的痛苦,根本不可能如此凄厲的嚎叫。
他的眼前不禁又浮現(xiàn)起了八年前那個血腥恐怖的夜晚,還有這八年來老鼠一般的四處流浪躲藏的生活。他聽到嘴里傳來咯嘣一聲響,一顆牙齒被咬碎了。好不容易在云山城里安穩(wěn)了下來,才三年不到,對方又追來了!
他知道今天自己再無幸理,雖然大家都說他是晉國第一高手,他卻十分清楚當(dāng)年林家有兩個老頭子絕對比自己厲害。那天晚上他親眼看見其中一人死在薛無涯手里。對方懸空催動的飛劍突破不了長老舞動的劍網(wǎng),但薛無涯近身后那長老卻抵抗不了十招。
兒子的嚎叫越來越凄厲,已經(jīng)完全不像是一個人能發(fā)出的叫聲。這叫聲化作片片利刃,滑入林嘯風(fēng)的心里,一下下地切割著。
兒子在受折磨,自己也在被侮辱,反正今天也跑不掉了,還不如來個痛快算了!
林嘯風(fēng)大喝一聲,手上劍勢一變,挽起凌厲無比的九朵劍花,猛然刺向薛無涯。
這招是林家武功里最厲害的‘九蟒吞天’,九朵劍花虛虛實實,任意一朵都可以隨時變化成實招,對方根本無法猜透,更不要說抵擋了。
薛無涯發(fā)出嗤的一聲冷笑,抓住林子的腰,將把他當(dāng)成棍棒一樣快速舞動起來,迅疾無比,一下子封住了所有的進(jìn)攻路線。
林嘯風(fēng)再不留力,再次嘶吼一聲,將全身的內(nèi)力毫無保留的注入軟劍,猛地向兒子身上刺去。
嗤嗤嗤的十幾下聲音密集響起,竟完全分不清先后,大片的血花帶起零星的碎肉,四下飚射。
“爹,謝···”林子的叫聲才到一半,戛然而止。
林嘯風(fēng)又再狂吼一聲,右手一甩,五尺軟劍繃直了直插地下,直至沒柄!他閉上眼睛,兩行濁淚滾滾而下。隨后,他右掌猛地往自己心口一拍,整個人向后便倒。
這一下突變,出乎意料,包括薛無涯在內(nèi)的所有人呆立當(dāng)場,怔怔地看著地下那具肥胖的尸體出神。
半晌,薛無涯抬起頭,向著龍魄大喝道:“看什么看,給老夫滾遠(yuǎn)點?!彪m然,他望向陳崇圣所在的屋頂喝道:“還有你?!?br/>
說完,他走過來,拔起地上的軟劍,又再提起林嘯風(fēng)的尸體,走進(jìn)院子,嘭的一聲把院門關(guān)上了。不一會兒,里面?zhèn)鱽砹朔涞构竦穆曇簟?br/>
眼前的變故是龍魄怎么也沒想到的,本來擬定的計劃被攪合得面目全非不說,更是驚動了長空幫,又出現(xiàn)了薛無涯這樣的攪局者。
此刻,薛無涯肯定是在里面搜索他要找尋的寶物吧,只是不知道對方要的東西是不是自己想要的秘笈。對方是仙師,按道理是不應(yīng)該在意這樣的后天秘笈的??墒?,也許就是沖這個來也不奇怪,畢竟可以拿回去給其他人用,那天滅林家可是來了很多的后天武者。
正暗自猶豫間,他眼角瞥到一個白衣中年男子正向自己走過來。那人走到自己身前,拱手道:“龍家主,來到云山城也不給小弟打個招呼,太不給面子了吧?”
龍魄如何聽不出對方話里的譴責(zé)之意,笑笑,拱手道:“陳幫主貴人事多,在下來此不過辦件小事,事畢也沒時間停留,所有也沒想著打擾幫主。見諒,見諒?!?br/>
陳崇圣冷哼一聲:“這云山城就是我的家,龍家主悄無聲息地辦事辦到了我家里來,果真好大的氣魄!”他不待龍魄答話,接著道:“眼下,龍家主事情已經(jīng)辦好了,既然沒時間,那我也不招呼,請回吧?!闭f罷,抬起手,做了一個送客的手勢。
龍魄心里大怒,但眼下在別人地頭,也不敢發(fā)作,強(qiáng)忍著怒氣道:“陳幫主,在下事情還未了結(jié),等薛仙師等會兒出來,在下交談兩句便走,如何?”
“不必了!仙師有任何需要,我們都會幫忙的。龍家主請回吧,請!”陳崇圣再次做了一個手勢,登時在周邊的屋上墻頭出現(xiàn)了一百多人。這些人里,有的目露精光,顯然都是高手,其余的則都拿著弓弩等遠(yuǎn)程武器。這一百多人分成兩道包圍圈,將龍家眾人團(tuán)團(tuán)圍住。
龍魄見這陣勢,明白對方是有備而來,這是早就已經(jīng)設(shè)好了的圈套。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秘笈雖好,小命更好。當(dāng)下他退了兩步,低聲道:“帶上受傷的兄弟們,我們走?!彪S后,他向著陳崇圣惡狠狠地道:“陳幫主,我們后會有期!”
恰在此時,一道紅色的身影從小院中飛出,正是薛無涯。他到先前劉行與林嘯風(fēng)發(fā)生碰撞的地點,查看了一下,便循著痕跡,向劉行溜走的方向追了下去。
見此情形,龍魄心頭大喜,身形一動,便向著薛無涯消失的方向跑去。
陳崇圣大怒,卻也明白眼下東西還沒見到,不是火拼的時候。他向著范剛叫道:“范剛,把那院子給我看牢了?!彪S后一揮手,也追了上去。
二人身后,兩方的人馬再顧不得什么陣型埋伏,一窩蜂的向著那個方向涌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