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晚時分,步入旱季的西雅圖,終于抖落雨季積攢殘留的雨水。被雨水洗刷過的夜空,格外清明。
高掛蒼穹的月,被蒼白的時光擠壓過濾,剩下淡黃色雜質(zhì)殘留表層。
徐徐晚風(fēng),帶來夜的清涼。淡黃色碎花窗紗,于銀月下翩翩起舞,輕盈的腰肢流轉(zhuǎn)出萬種風(fēng)情。
良辰美景,今晚的夜變得無比溫柔。
從浴室出來的時候,蘇傾顏在陽臺上倚欄望月,銀白的月色灑落,覆了她一身清涼與滄桑。
林子遇佇立凝望片刻,走過去從身后圈上她纖細腰肢。下顎擱在她肩窩,聞著她沐浴后的馨香與體香。
心,塵埃落定。
蘇傾顏微微后靠,身體投入他胸膛,大半重量壓在他身上,像是沉淀了許久的情緒,緩緩喊出口:“子遇!
“嗯?”耳邊的回應(yīng)繾綣著深情,融進溫柔的月色中。
這個溫柔的夜晚,異國他鄉(xiāng)的土地上,她曾經(jīng)無比厭惡的家里,思緒紛亂很雜,泛濫成災(zāi)。
蘇傾顏沒有再開口,此情此景,她只想喊他的名字,僅此而已。
蒼月照得莊園外的世界影影倬倬,林子遇在這樣的夜里,迷亂了心緒。
她回答與否,已經(jīng)不重要了。
夜色溫柔如水洗,月下相擁的兩人,心心相印。
微涼的風(fēng),把蘇傾顏的思緒吹得清遠。
灰白色的高墻,鎖不住清涼的夜,就好像某些感情一般,鎖住的不過是不愿意想起的記憶罷了。
觸景易傷情,總能輕易勾起那些刻意遺忘的曾經(jīng)。
這個莊園里,有著她此生最痛的痛,也有著最深沉的歡喜。
愛與恨,情與仇,夾雜著多少說不清,道不明的欺瞞逼迫,深愛寵溺?
她又怎么會想到,曾經(jīng)最恨的人,會在今朝與她攜手而歸。
若能先知,當(dāng)年她是否會做出不一樣的選擇,是否就沒有這幾年的蹉跎?
往事經(jīng)年,曾經(jīng)以為放不下的,不知何時竟在歲月中消散了身影,如今回首,唯嘆一聲天意弄人。
清涼的夜太安靜,靜得蘇傾顏想要找人說說話:“子遇,你畫畫這么厲害,沒聽你說過呢?”
說完,才驚覺失言,蘇傾顏沉默。
當(dāng)年的她,終日活在愛恨中,憤怨度日,何曾主動關(guān)心過他的事情。
他的千般愛,萬般寵,都抵不過一個的誤會。
其實她心里清楚,當(dāng)年的很多事情并非他的錯。與其說恨他,倒不如說她恨的是那個懦弱而弱的自己。
那些過激的行為,不過是她感情的寄托口,是她逃避現(xiàn)實的陋態(tài)。
林子歸的死,與他無關(guān)。明明是你情我愿的交易,她卻譴謫于他的乘人之危。
陌玉的事情上,不管是開始的暗中打胎,還是后來的調(diào)包冒充,都不過是為了她著想,說到底是她太過任任性和脆弱。
沒有先前的種種,又哪有后來的禁錮。
一切的一切,他都何其無辜。他唯一的錯,就是愛上一個不愛他的女人。
又因著那人的自私與懦弱,才讓他深情枉付,落得一身情傷。
終究是她負(fù)了他!
欠他的情,她用余生來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