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蘇眠從自己的房間悄悄的出來,摸到了蘇斂的房門前。
手搭在門把上,心里鼓舞著自己想著,他應該睡著了,還應該睡得很沉才對……
手里的力道輕輕的壓下去,門順應著開了。就著自己房間里投射出來的光線,她看到了床上側(cè)身朝里熟睡的蘇斂。
蘇眠在門邊站了一會兒,確定他沒有任何反應,才輕手輕腳的進了房間。繞到床的另一面,蘇眠貓著腰,摒著呼吸的拿起了蘇斂的一只手。
她把他手心向上翻開,捏了他食指指,另一只手里拿出準備好的取血針,正準備朝他手指上扎下去的時候。
睡在床上的蘇斂忽然睜開了眼睛,發(fā)出冰冷的質(zhì)問,“你到底在干什么?”
燈隨之亮了起來。
蘇眠臉上的驚恐無處可藏,忙背了自己拿取血針的那只手到身后,“你怎么……”
“我怎么醒了?那你在端給我的水里下藥的時候就應該來問我,安眠藥對我管不管用?!碧K斂坐起來,熾白的燈光晃得他臉上面無血色的冰冷?!澳贸鰜怼!?br/>
“抱歉?!碧K眠低下眼眸,交出手里的取血針。這不是醫(yī)院驗血市常見的扁頭取血針,這根是圓管的,中間空心。扎破手指后,血會直接存儲進去,形成密封。當拔掉細細的針頭,里面的血又會接觸空氣重新流通出來。
這種取血針,一般在鑒定中心常見,貼上標簽,用來取血樣做親子鑒定。
“你要拿我的血和誰做鑒定?”蘇斂盯著她的表情一瞬不瞬,她只要一開口,撒沒撒謊,他心里就會有數(shù)。
蘇眠迎上他的目光,沒什么好隱瞞道:“我?!?br/>
從方蕓那里離開的時候,方蕓不知道她又折回去了,她本來是想告訴方蕓,她明天還過去的。在門外不早不晚的正好聽到方蕓和蘇懷遠的那通電話。
她問蘇懷遠他們是不是太自私,說宋襄將有的,她也該有。
宋襄將會有什么?宋襄和她一樣都是被收養(yǎng),最大不同的是宋襄和蘇家是真的有血緣關(guān)系。宋襄將有的無非是被蘇家認可的身份。
為什么要說她也該有?
該有被蘇家承認的身份?
那她不就和宋襄一樣了麼!
在沒聽到方蕓那些話之前,蘇眠從來沒懷疑過自己被收養(yǎng)的身份。但現(xiàn)在……她真的不確定了。
不只是單單憑方蕓的幾句話,還有很多的蛛絲馬跡,從前無論如何都解釋不通的很多問題。如果在這個懷疑下,似乎一切都能變得合情合理了。
也就能解釋了,為什么她一個養(yǎng)女,會享受到蘇家女兒出嫁的待遇。
也就能解釋方蕓在知道蘇清遠瞞著她給自己留了那些股份時,毫不意外的態(tài)度。如果自己真的和蘇家有關(guān),而方蕓又早就知道,沒有意外就沒什么奇怪。那不過是蘇家的老傳統(tǒng),蘇家嫁出去的女兒一定會有那樣一筆陪嫁。
也就能解釋三叔蘇斂他們?yōu)槭裁床辉敢庾约憾嘣诶险头绞|逗留了,因為方蕓性子溫良,他們擔心她會告訴自己什么……
是不是也就能解釋了,蘇斂當初不顧阻攔非要把自己帶走的原因?
也許他是第一個知道的,蘇清遠那時候只告訴了他一個人,蘇懷遠和方蕓都是后來才知道的?
轉(zhuǎn)念一想,蘇懷遠應該比蘇斂還要早知道
如果是方蕓后知道的還勉強說得過去,但蘇懷遠一定不是。那筆股份在蘇清遠還沒去世之前就存放在他手里了,這代表什么,蘇懷遠自然清楚。
所以他當時反對蘇斂帶走自己,是想過繼自己?但蘇斂不知道三叔也知道了麼……
蘇眠陷入冥思苦想,被一堆毫無頭緒又矛盾的問題拉扯得腦袋里紛亂如麻。好像什么都想不清了,原本清晰的也糊涂了。
腦袋里浮現(xiàn)過無數(shù)種設想,似乎唯有眼下懷疑的這個最有理有據(jù)。
一旦想到有這個可能,她就覺得自己快焦躁得起跳了。
下午從方蕓那里離開的時候,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的車,怎么到的別墅。腦袋好像被放空了,身體卻被灌滿了鉛。
她迷茫的看著蘇斂,蘇斂一雙墨黑的雙眸沉得如水,里面波瀾不驚。
蘇眠把自己的懷疑從因何而起,由何而生,一一的都告訴了蘇斂。她站在他的床邊,說得無助又無力,不知道自己是對了還是錯了。
蘇斂起身,從窗口把那枚取血針扔進了黑夜里。他嫌她被打擊得還不夠,還笑話她?!斑@幾年的書是不是白念了,生物是美術(shù)老師教的?親緣關(guān)系的鑒定只能是兄弟或者姊妹,通過父系或者母系去鑒定判斷,兄妹和姐弟之間,目前無法鑒定。如果能查,我早就去查了,還輪得著你今天偷偷摸摸來扎我?”
“我要是不偷偷摸摸來扎你,你肯定也不能跟我講這些,你們不覺得有什么告訴我,比瞞著我好嗎?就像今天晚上說到的薛剛的事,我不提,你就以為我知道,我就以為是你知道故意不說。無端的生一些誤會,有意思嗎?”蘇眠也不甘示弱道。
從窗戶口,突然躥進來一只飛蛾,循著光源,朝著明亮的吸頂燈飛過去。飛蛾的影子投在雪白的燈殼上,不停的在燈源最亮的地方碰碰撞撞的飛。它試圖進去,以為那是它追逐的方向和往前的動力。
可也許是死亡。
飛蛾撲撲的聲音在沒人說話的房間里很刺耳。
蘇斂“啪”的關(guān)了燈,趕蘇眠出去道:“回去睡覺,這件事我暫時不想和你討論。”
蘇斂不理解蘇眠這大晚上折騰的心情,她腳下生根的站在那里不動道:“我就要你一句話,是還是不是!”
“你不是懷疑得有根有據(jù)?還來問我做什么!”借著蘇眠房間里漏出來的燈光,蘇斂關(guān)了燈的房間里也只是暗下去了,并不黑。
蘇眠看著他往床上一倒,長腿一伸,手枕在后腦勺上,一副好整以暇的姿勢。
蘇眠在他床尾凳前站住,賭氣道:“你不告訴我,我就去自己找人查?!?br/>
蘇斂閉上眼,閑適道:“好啊,記得查到了資料也給我一份?!?br/>
蘇眠氣結(jié),但很快反應過來,“你查過了我了?”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