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0</br> 鄔顏想做的不是別的,正是現(xiàn)代街邊隨處可見的快餐。</br> 荷葉餅、手抓餅、餅夾里脊、肉夾饃……等等，只需要準備好面餅和食材，小學生也可以做著吃！</br> 哪怕施傅興這種四體不勤,刷碗能磕磕絆絆碰掉角的人，也完全沒有任何問題。</br> 想到便干,下午施傅興去縣學的時候，鄔顏跟著他一塊兒出門。</br> 先去施家串串那兒看了看，因為林家的插.手，這些天生意少了些——當然這是針對施老二的攤子來說，施父施母的攤子擺在聚緣樓的對面，來往客人習慣性買上幾串嘗嘗,日子久了，已經(jīng)形成了一種習慣。</br> “老三家過來了？”</br> 攤子前圍著許多食客,鄔顏便在外面和施母說話：“媳婦正要去買菜,恰好路過，爹娘,你們還忙的過來的嗎？”</br> “忙的過來，涮串串而已，又不需要做什么。”施母大嗓門，近來忙著生意,說起來老太婆最近是越來越春風得意了。</br> 鄔顏看了會兒，發(fā)現(xiàn)雖然人多,但需要老兩口做的事情卻不多,她放下心來：“晚上要不要過來吃個飯，媳婦正好做幾道新菜�！�</br> 施母倒是想去,奈何有別的事情：“怕是不行,今天家里來人,我和你爹得早點回去�！�</br> “咦，什么人��？”鄔顏好奇。</br> “村里的王婆，你大侄子小州年紀也到了，最近你大嫂正給他相看著人家呢�！�</br> 聞言，鄔顏嘴角抽動，小州才多大，虛歲十二？</br> 放在現(xiàn)代才剛小學畢業(yè)升初中呢，誰能想到在這里就要開始相看另一半。</br> 好險施傅興成親拖的晚，要不然她豈不是犯法了？！</br> 食客聽到施母的話，紛紛開口向施母道喜，又說起自家的孩子，一時間竟是更熱鬧起來。</br> 鄔顏離開串串攤，走的時候，施母塞給她一大包山楂，是荷花村后山上長得野山楂。</br> “村長媳婦給我的，家里還有一大袋子，這些給你和三寶�！�</br> 鄔顏接過，帶著去了殺豬攤子。</br> 肉夾饃的肉需要五花肉，放在鍋中熬煮到.酥.軟，剁的時候，幾刀下去便可以剁爛，應該不需要施三郎用多大的力氣吧？</br> 挑好豬肉，鄔顏又和殺豬的攤主多要了些肥肉。</br> “小娘子要肥肉，可是煉油吃？”</br> 大冬天，殺豬攤子的店家還赤著膀子，胸前胳膊上的肌.肉.遒.勁，肩頭搭著一條臟兮兮的手巾，鄔顏搖頭：“是煉油，但不是吃�！�</br> “那是做什么？”</br> 鄔顏忽然指了指對方肩頭的臟手巾：“我要做一個東西，可以把你的手巾洗干凈。”</br> 漢子聽到后就笑了，覺得鄔顏在開玩笑：“我這手巾上的污漬，可是用皂角都洗不掉，不僅手巾，干這一行，連衣服都不敢穿新的。我家那口子因為洗衣服不知道和我吵了多少次架呢！”</br> 鄔顏捂著嘴笑了笑：“攤主等著吧，如果有機會，我送你一二。”</br> “嘖，別說送了，如果真有東西能讓我家那口子輕快些，掏腰包也要買！”</br> 聽完豬頭攤的店家對媳婦的心疼，鄔顏對拿上割好的五花肉和肥肉，慢慢走著回家。</br> 當天晚上，她便熬好了一大鍋的肉，又烤出圓圓的面餅，囑托施傅興：“明早夫君只需要將肉剁碎，夾進熱好的餅子里就行�！�</br> 施傅興聞著空氣中的肉香，偷偷咽了口口水，忍不住問：“為夫可否再吃一個？”</br> “……”</br> 五花肉滑嫩而不油膩，添了醬油和糖色，外表呈現(xiàn)出美味的棕黃色，肉質(zhì)松軟，甜咸得口。</br> 同青椒剁在一起，微微爽口的辣意，讓那股子甜咸更好地在味蕾綻放，口感豐富，回味無窮。</br> 施傅興之前已經(jīng)吃過三個，多年來的挑食讓他的胃口變小，鄔顏最大的退步，便是只讓對方再多吃一個。</br> “夫君吃完后怕是要撐著肚子�！�</br> “無事�！�</br> 施傅興表示無礙，實在是聞著香噴噴的肉夾饃，他就胃口大開，剛剛出爐的餅外表金黃酥脆，咬一口，咔嚓咔嚓，施傅興直覺這幾天的過得恍若神仙日子。</br> 如果他的妻子愿意早上起床給自己熱菜，那就更好了。</br> 旁邊鄔顏深深嘆了口氣，沒辦法，看看施母的廚藝把孩子憋到了什么程度，一個肉夾饃都像是世間難得美味。</br> 她從布兜里拿出施母給的山楂，趁著灶上的火未滅，煮了一鍋山楂湯。</br> 等到少年人動作得體地吃完肉夾饃，鄔顏便順手讓人再喝一碗消食的山楂湯。</br> 酸甜可口的湯水，稠稠的，一碗下去，肚子仿佛也舒服了許多。</br> 今碗的施傅興幸運的沒有洗碗。</br> 因為兩人沒有用碗。</br> 吹滅蠟燭.上.床，月光撒進屋內(nèi)，窗外的冷梅隱隱飄著清香。</br> 施傅興懷里擠進來一個人。</br> 他動了動，悄悄將胳膊從女人頭下抽出來，不外乎他這般做，否則明天早上整個胳膊定然會抬不起來。</br> “夫君還撐嗎？”鄔顏不小心碰到了少年人微微鼓起來的肚子，忍不住笑出聲。</br> 施傅興被笑勾的耳根發(fā)紅，吃的時候沒有感覺，甚至覺得還能再吃幾個，現(xiàn)在躺下了，才覺得飽腹。</br> 但他沒有說，這種事情有損他作為丈夫的威嚴。</br> 鄔顏哪里能猜不明白他的想法，她抬起被子中的纖纖細手，放到少年人的腹部：“那，顏兒幫夫君揉一揉吧？”</br> 霎那間，施傅興渾身變成石頭，僵硬無比。</br> 女人的手又軟又滑，即便隔著衣物，也能感覺到其上的溫度，像個小火爐似的，在寒冷的冬末，溫暖著彼此。</br> 她揉肚子的動作不重不輕，剛剛好，不到一會兒積腹感便有所好轉(zhuǎn)，然而又出現(xiàn)了其他問題，因那手離得某處太近，讓施傅興卻總是控制不住想起別的事情。</br> 年輕氣盛的青年，沒有像其他學子一般整日在蹴鞠場上釋.放.精.力，勢必就要在其他方面釋.放。</br> 被握住手掌的那一刻，鄔顏怔了怔，隨即笑起來。</br> 笑容很快被吻在唇.齒.之間，揉肚子的動作依然進行著，只是方位逐漸偏了些……</br> 第二天，施傅興起床后，動作笨拙地熱了熱餅子和肉，想著鄔顏說的做法，給自己裝了五個肉夾饃。</br> 一頓肯定吃不完，這些是包括晨食和晌午飯，因為鄔顏說她今天有事，要傍晚才能回來。</br> 想到對方要去找的人，施傅興就蹙起眉頭，不太高興。</br> 但因著兩人昨晚玩的盡興，施傅興這點兒不高興沒好意思說出口。</br> 他背著書簍出門，里面放著幾本手抄的書籍，并一大摞油紙包著的肉夾饃。</br> 今天來的早，甲字班只零星坐著幾個學子在啃干糧，施傅興獨來獨往，不認識他們，自顧自坐到自己的座位上。</br> 他的座位在第一排，離得門口只有咫尺距離，肉夾饃拿出來后，香味立刻被風吹滿整個教室。</br> 眼下這個點在學堂里的，都是家中貧苦的學子，平日里只吃點兒干糧，硬是硬了點兒，但就著水咽下去飽腹即可。</br> 然而今天偏偏讓他們聞到了一股肉的香味，口中的硬餅子頓時不香了，幾人順著香味看過去，發(fā)現(xiàn)居然是班上的獨人！</br> 一時間心中復雜，同時又有些好奇，獨人的另一個外號可是叫“泥腿子”，顧名思義家世一般，怎么能吃得起這么好的食物？</br> 而且這食物竟是他們從未見過的，看起來像包子，但又有所區(qū)別，里面夾著滿滿的葷.肉，咬一口，汁水炸裂，著實把人饞的不行。</br> 坐在最前邊的施傅興可不知同窗的想法，很快便吃掉一個肉夾饃。</br> 雖然吃得快，但他的吃相并不粗魯，自從讀書后，施三郎時時刻刻提醒自己注意禮儀，此刻倒有了幾分世家公子的風范。</br> “一大早什么味道這么香，爺隔著大老遠就聞到......”</br> “怎么，王兄未吃早飯？”</br> “可不，王福那家伙早上居然沒有叫醒爺，實在是皮癢癢了！”</br> “喲，可是巧了，我那小廝那兒帶著食盒，王兄要不要嘗嘗？”</br> “去去去，就你家廚娘那本事，還不如我爹房里的小妾，爺才不稀罕�！�</br> 王麟本身就是酒樓少東家，什么美食沒見過，隨意回了瘦子一句，先對方一步進了學堂。</br> “哼！死胖子！”身后，瘦子盯著王麟胖胖的身影，眼底淬著毒。</br> 普一進學堂，香味更加明顯了，胖子深吸一口氣，視線環(huán)顧一圈，最后落到施傅興身上。</br> 隨即眼睛一亮。</br> “施兄吃的是什么？”王麟自來熟地擠過去，雙眼放光，“可是施娘子做的新吃食？”</br> 施傅興蹙眉移開肩膀上的手，冷漠道：“嗯�！�</br> “哎呀，在下一猜便是施娘子，施兄可還剩下？”</br> 聽到這，施傅興瞬間警惕起來：“做什么？”</br> “嘿嘿嘿，在下今早滴水未進，愿意出錢買來嘗一嘗�！�</br> “不給�！�</br> “哎！別啊，在下出五十文！”</br> 施傅興哼了一聲，冷酷無情地把書簍合上。</br> 這時瘦子進來了，看見后挖苦一句：“豬食都有人爭搶，看來是不愿做人，爭著做豬呢�！�</br> 可惜兩個人都沒有理他，胖子眼睛轉(zhuǎn)了轉(zhuǎn)，壓低聲音說：“如果你賣給我，在下便給施娘子多加一份利！”</br> 施傅興動作一頓：“當真？”</br> “嘿嘿嘿，但是你要給我兩個�！�</br> 書簍里一共只有五個，已經(jīng)吃掉兩個，剩下三個，若是賣給對方兩個，自己還剩一個。</br> 思量了一下利弊，施傅興不情不愿拿出兩個肉夾饃給王麟，直把一旁罵人的瘦子氣得眼冒金星。</br> 彼時鄔顏還不知道自家書呆子居然有并不呆的一天，用兩個肉夾饃便給自己多換來一分利，她正在陸府，和陸南蓉進行肥皂的“實驗”。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