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端端的,怎么會摔了?”她又問。我笑而不語,抬眼朝衡儼瞧了一眼,他也正瞧著我微微笑著。
桓兒剛拿了一塊糕點(diǎn)要塞到我嘴里,我立刻張開嘴巴來接,桓兒笑嘻嘻說:“姑姑吃糕點(diǎn)?!蔽业种念~頭捏了捏他的臉蛋,香馨笑道:“二姐這兩天飯吃的少,可小皇子卻將二姐喂飽了,小皇子功勞最大。”
桓兒不住地給自己拍掌,眾人大笑,我瞧著桓兒笑道:“等到再過些日子,桓兒大了,還愿意來陪姑姑么?”
桓兒大聲道:“愿意?!焙喺褍x笑道:“桓兒便是一個人太孤單了,才會來賴著你?!?br/>
香馨奇道:“鈺妃娘娘不是有一個小皇子么?簡昭儀怎么不去鈺妃娘娘處坐坐?”
簡昭儀低聲道:“鈺妃娘娘怎么會愿意同我來往,我雖生了桓兒,可我的出身……”我想起衡儼同我說她是歌女出身,想必是鈺妃嫌她身份卑微。我不禁抬頭瞪了衡儼一眼,他沖我苦笑搖了搖頭。
我見簡昭儀還要再說,怕衡儼聽了多心,忙打斷道:“來日方長,昭儀娘娘再生一個陪桓兒便是?!蔽矣謫柣竷旱溃骸盎竷合矚g弟弟還是妹妹?”
桓兒道:“妹妹……”
香馨笑道:“小皇子曉得自己有個弟弟了,因此便想要妹妹?!?br/>
忽聽得衡儼微笑道:“朕也喜歡女兒……”,說著起身到了我們邊上。
桓兒突然見到衡儼,似有些害怕,諾諾地站在一旁,眼中就掉下淚來。簡昭儀和我忙去哄他,可他還是抽泣著揪著簡昭儀的裙子,躲在后面。
我見到桓兒這畏縮的樣子。瞪了衡儼一眼道:“都是你不好,把桓兒嚇哭了,還不向桓兒賠罪?!毕丬耙宦?,不禁捂著嘴偷偷地笑。衡儼哭笑不得地瞧著我,半晌才悶聲道:“莫哭了。”
沒料到桓兒一聽又哭得響些,簡昭儀連忙牽了桓兒的手,低聲道:“皇上,我先帶桓兒回去了。”說著,一牽桓兒的手便匆匆離去。
我見簡昭儀和桓兒離去,更是埋怨衡儼。氣道:“你是如何做父皇的,怎地叫桓兒怕你怕成這樣?”
他皺著眉,說道:“對男兒管教嚴(yán)厲。方是正道。若是女兒,我自然會寵愛些?!?br/>
我哼聲道:“可惜你只有兩個兒子,尚未有女兒?!蔽矣值溃骸霸趺磥砬趩柕顓s不叫人通報?悄無聲息的進(jìn)來芳意濃?!?br/>
他淡笑道:“不過一時興起,想瞧瞧你在做什么?!?br/>
“你若想知道我做什么,何必親自出馬。你手上的玉扳指便都告訴你了?!蔽亦托Φ?。
他微蹙了眉頭,緩聲道:“我怎會在你身邊安插眼線,這豈是你我相處之道?”
我聽得心中溫暖,低了頭微微而笑。他也不再說話,坐到我身旁,似笑非笑地望著我。我奇道:“你瞧什么?”
他左右打量著我:“想瞧瞧你小時候是什么樣子?”我一怔,香馨突然笑道:“二姐,皇上是叫你生個女兒。你怎地不明白?”
衡儼指著香馨。微微而笑:“香馨伶俐,等下便有賞?!毕丬按钪业募绺┫律硇Φ溃骸岸悖艺f的對不對?”
我又羞又急,啐了她一口,她笑著躲了開。
衡儼見她走開了。握住了我的手道:“若有只小青鳥兒在我面前嘰嘰喳喳,我不叫她受一絲絲委屈。日日寵著她,好不好?”
我不知怎么答他,低下頭,只是不說話。許久才說:“你以前不是說,順其自然便好?”
他瞧著我,淡笑道:“你若牽掛多了,便不會再念著蓬萊的好處?!?br/>
我心悸難遏,低聲道:“我應(yīng)承了你,怎么會變?你這般不相信我么?”
他笑而不答,只微笑說:“你若真應(yīng)承了,我便再送你一份好禮,你必然喜歡。”
“這樣的事情,哪里是我應(yīng)承便可以做到的……”我低聲道,“你只說你的好禮是什么?”
衡儼笑道:“中秋那日,宮里照例有宴,你莫要再一人留在勤問殿,也去赴宴,便知道了?!?br/>
簡昭儀這兩日仍是帶著小皇子來玩,又說做了糕點(diǎn),叫小皇子喂我。我見到小皇子可愛,想到若是真有一個妹妹與他在一起嬉戲,心中便不由得也有些許期待。只是一直猜不出衡儼說的好禮是什么?好在中秋轉(zhuǎn)瞬即至,我也無需等待多久。
中秋晚宴仍如往常般設(shè)在梨花臺,我不知如今是何情景,若是按照先帝的習(xí)慣,便是只叫家里人設(shè)宴相聚。若如此,必定太后妃嬪都在,我其實(shí)十分不愿意去,但既然衡儼開了口,我實(shí)在不愿叫他失望,薄施了胭脂,才往梨花臺去了。
鈺妃和二皇子早在梨花臺上候著了,我在臺下下首隨意尋了位置,才發(fā)現(xiàn)簡昭儀竟然帶了桓兒坐在臺下。也不知是她自己怯懦,還是皇帝皇后的意思。她朝我招了招手,我笑著坐到她身邊。臺上仍空了六個位置,想必是太后,衡儼,皇后,還有三人不知道是誰?
過了片刻,才見到衡儼和皇后,花杏陪著太后上了梨花臺,他目光朝臺下掃視而來,對上我的目光,微微一笑。我見到太后和皇后總是畏懼,隨著眾人小心翼翼地行了禮。
衡儼他們尚未坐定,便看到明希和璋顯匆匆而來,一邊上臺一邊施禮,像是在致歉。彰顯多年未見,稚氣已然全脫,竟是個英俊青年,我看了不禁有些眼眶微紅。這六個位置已然坐滿了五人,仍余了一個位置。
我理不得那么多,只顧著和桓兒逗趣,桓兒不知從哪里又取了一塊糕點(diǎn)塞到我嘴里。一會兒便有太監(jiān)來宣簡昭儀和桓兒上臺陪太后講話,可她們?nèi)允桥闶桃慌?,并未坐下?br/>
我自己提壺倒了一杯酒,宮里的酒醇和綿軟,自然是好酒,卻遠(yuǎn)不如庸人釀甘冽靜爽,更無和柳若菊,美若松三人對坐交談愜意。遠(yuǎn)遠(yuǎn)地瞧著臺上,我舌尖一轉(zhuǎn),又覺得這酒有一絲澀味。我正自酌自飲,卻見常何引了一個人上臺,到那個空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