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目前為止,這群角色的態(tài)度還算恭謹:“拜見神上?!?br/>
“呃?!笔掃h悠一愣:“眾卿平身?”
然后他就明白了什么叫先禮后兵:“你這傻x趕緊給我們改結(jié)局!”
“改結(jié)局?”
眾位男女主角齊聲道:“沒錯,改結(jié)局?!?br/>
“呃……”蕭遠悠還有點懵逼:“w?t?f?”
現(xiàn)在起身發(fā)言的是,上個周才完結(jié)的《欺世大魔王》,男主角:魔王,安迪?埃里克。
魔王穿著一身暗藍色的中世紀鎧甲,從頭到腳被包覆在鎧甲中,身高至少一米九,這身板,這體格,雖然他口稱神上,但蕭遠悠相信這人只用一只手也能把自己這“神上”給丟到非洲去展開還鄉(xiāng)情節(jié)。
他那侵略如火的紅色瞳孔從頭盔間隙中透出,兩道銳利的精光,掃視著房間里的所有人。
吱吱嘎嘎的金屬聲中,他伸出胳膊,指著蕭遠悠的鼻子,頭盔里面?zhèn)鱽沓翋灥恼f話聲:
“我們費盡了千辛萬苦,從書里面廝殺出來,為的就是讓神上改動結(jié)局,不過現(xiàn)在我還要面對一個問題:誰應該第一個讓他改?”
“改結(jié)局?”蕭遠悠腦袋間歇性短路,“讓我改結(jié)局?等等,”且不問這幾個角色是真是假,蕭遠悠對自己的結(jié)局可是自信到爆炸:“憑什么?你們不喜歡結(jié)局?”
房內(nèi)一靜,“哈哈哈哈……”猛然哄堂大笑,又復歸沉寂。
作者面色不善,但又無可奈何,只能靜觀其變。
其實,他這話問得毫無自知之明,因為的結(jié)局,只分為“爛出了氣勢”和“爛出了性格”,讀者是一向都有意見的,角色有意見也只能說是跟上了潮流,趕上了時代。
“請神上安坐!”安迪好不客氣!把蕭遠悠一把撇開,回頭對眾人繼續(xù)道:“我想《欺世大魔王》可以第一個開始?!?br/>
在場所有人馬上抗議:憑什么?
于是,蕭遠悠被放在一邊,他們自己開始了爭論。這一幕,讓蕭遠悠明白了,這群人嘴上恭敬,實際上已經(jīng)絲毫沒把自己放在眼里,好比曹操眼中的劉協(xié),問題是今天蕭遠悠客串獻帝,而曹操居然有十幾個替身,還都是主角?
蕭遠悠發(fā)自真心的,不想在影視作品以外的任何地方看到這種多、p橋段。
一個穿著西裝的曹老板出聲:“非也,應該讓最先完本的角色先改結(jié)局,沒聽說過先來后到嗎,兄臺?”此人是《噩夢話劇團》的男主角,當真是男人也會愛上他的俊美無倫,顧盼談吐之間更是神氣飛揚。
“好!”大騎士并不否定,只問了一聲:“這提議不錯,那么就請第一本書的角色出來?”
蕭遠悠出道五年,第一本書叫《百門匠心》,只不過這本書的兩個角色恰好都不在場。就看《噩夢》的主角怎么應付《欺世》主角。
《噩夢》主角點頭:“既然他們不在場,那應該讓順位第二本書的角色……”
沙發(fā)上,一個服務生模樣的短發(fā)女孩一聲冷笑,手指翻飛,把玩著兩把銀色m686左輪:“那為什么不是順位第三的我們!”
這人可是《硝煙餐廳》的女主角薔薇,潑辣而不失優(yōu)雅,氣勢猶如染血玫瑰,生人勿近。
“《金鎖》爛尾,人神共憤?!?br/>
“《行商》爛尾,敬謝不敏?!?br/>
“《守冢》爛尾。”
“……爛尾。”
眾人各執(zhí)一詞,卻異口同聲:“改掉結(jié)局!拒絕爛尾!”
可“誰先改”的爭論久久不止,更有人摩拳擦掌:“還不如先把作者打一頓?!?br/>
蕭遠悠一驚:最后那個提議什么鬼!
“放肆!靜!安靜!當這里是什么地方!”魔王開口:“這樣定下先后,誰都不服,到最后是不是打一架誰贏了誰先?但我等來去不易,此時窩里反,豈不是讓這該死的作者看了笑話!”
“贊成!”
這群家伙原來根本不懷好意,蕭遠悠臉色不甚好看:“呵呵,我就看看不說話?!?br/>
就目前的狀況看來,現(xiàn)場除了作者可供欺負,其他人都有主角光環(huán),勝負難料。
“且,咱們彼此知根知底,所謂主角,歷經(jīng)百轉(zhuǎn)千回,誰還怕誰?”魔王在這群人里面不好說是最強,但也是最有戰(zhàn)斗力的主角之一,見他一陣冷笑:“哼哼……我就問問你們誰有信心技壓群雄?”
這一通話,頓時讓在場不以武力為長處的主角們舉手贊同:“必須有順序?!?br/>
安迪看局面大好,乘勢繼續(xù):“以我為首開始并不是私心使然,當然不能說完全沒有……但這也總歸是有個先后,不如索性讓我先探探路,也方便你們?!?br/>
“可是……”
眾人還有異議,大騎士耐心全無,一聲暴喝:“自以為是!諸位,難道忘了自己身份嗎?你們還有這么霸道?下克上的依憑是什么?”
眾人這才清醒過來,脫離書中世界固然令人興奮,但毫無疑問,那個被迫坐在沙發(fā)上手足無措的瘦弱男生是造物主,一切的締造者,所謂“神上”雖說只是口頭恭敬,但誰也沒有信心以下克上。
笑話,正面突突作者,難不成還有個經(jīng)驗豐富的老司機跳出來帶路?
眾人肅然,現(xiàn)場一片寂靜。
魔王繼續(xù):“見到這位神上乃是一說,改動結(jié)局,又是另一說。改結(jié)局?說得簡單,該怎么做?有什么途徑?你們有幾成把握?我爭第一,指望第一個更改有利無弊嗎?這是甘愿試路,哪怕另有枝節(jié)我也無話可說……你們以為我只是腦袋一熱?”
“嘁……”
但誰都知道,所謂主角的氣運和個性,逆流不懼、迎難而上,要說試路,在場每一個人都不是沒有這魄力,不過――
“想說話的打不過你,能打贏你的,又沒什么話說?!薄敦瑝簟分鹘浅稣Z調(diào)侃。
“你們改了之后通知大家!就讓你先改!我們不急?!薄断鯚煛分鹘瞧鹕砀孓o。
大勢已定,多留無益。
“這個自然,諸位走好!”
魔王目送這些人離開,回頭一看作者:“你……”
手無寸鐵暴露在一個鎧甲大漢不客氣的打量中,蕭遠悠頭皮發(fā)麻:要和我玩哲學摔跤嗎……
不明禍福,蕭遠悠調(diào)整呼吸,雙手環(huán)胸,氣運丹田冷不丁大喝一聲:“同道中人!”
鎧甲男反倒被他喝退一步:“你、你說啥……”
蕭遠悠壯膽走過來,伸手敲了敲騎士的肩甲,鏗鏗悶響:“是那個吧,那個啥?角色扮演,cosplay?老兄你的鎧甲好逼真,得花多少錢,重嗎?”
由于鎧甲的基色和花紋都是冷色,需要細看才能發(fā)現(xiàn)這身裝備的華麗和精致。深藍色基調(diào),配有黑金澆鑄的暗色法咒,各類寶石在幾處關(guān)節(jié)發(fā)出微光,把它當文物列在走私清單上都毫無違和感……
好吧,這位神上沒啥錢。
而對方,一言不發(fā),依然盯著蕭遠悠,這讓他有點慌張。
鎧甲的頭盔里傳出聲音:“我的目的很簡單,剛剛你聽到了,是更改結(jié)局――”
“呵呵,我懂了,改結(jié)局?”蕭遠悠作為作者,面對的無論是讀者還是角色,這幅德行確實是膽大包了天:“改什么結(jié)局?又不是你寫書,愛看不看,不愛看可以棄啊,有本事自己改,嘛非逼著我改結(jié)局?當面打臉的成就感有這么高?”跟讀者面對面,這人躺在沙發(fā)上一幅棄療德行:“且你這語氣嚇唬誰啊,還必須改?”
“請你修改結(jié)局!”魔王一打響指,一支羽毛筆和一張黃皮紙無中生有,捏在手中。
安迪把東西拍在桌上,杯盤一跳:“寫!寫出《欺世大魔王》的新結(jié)局,馬上動手!”
“呃……變魔術(shù)的?還是魔法師?不可能,有的話我早轉(zhuǎn)行制杖了……”有點被唬到,但蕭遠悠那健康、正常的思路讓他沒有陷入太大的驚訝中,而是站起來冷靜地開窗――
二十樓的高空下,三百米的小街上,幾輛車或停或行,行人精神狀態(tài)不好說,但至少還沒變種;天上飛的是飛機不是飛龍,高樓大廈也沒有變成幽靈古堡。
“可以可以?!笔掃h悠打著哈欠,回頭道:“少開玩笑大兄弟!我不會上當!現(xiàn)在奇幻類開頭都是從陽臺的美少女開始,哪有這么‘精壯’的第一章?(實際上已經(jīng)第二章)”蕭遠悠不住冷笑:“這本書又不在女頻,你指望讀書的都是男同志乎?”
蕭遠悠一面說一面走去打開大門,料定能看到外面鬼鬼祟祟嬉皮笑臉的一堆人:“乖乖拿著‘整蠱失敗’的牌子出來然后再乖乖離開我的家,我會當惡作劇一樣原諒你們的擅闖民宅。”
開門,出乎意料,外面就只是陰暗的走廊而已,冷清地可怕,甚至能斷言那連只鬼都沒有。
蕭遠悠冷靜了下來,難道真的是主角?文字里的形象能夠出現(xiàn)在現(xiàn)實世界?這可能嗎?
一個西裝道士的模樣突然劃過腦海,還記得他口中出現(xiàn)過的那個名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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