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文天的動作和話語詭異又多余,是什么意思?難道……
我從夢中做起身,桃桃還在我懷中窩著,睡的香甜,梁文天該是有話要對我說,明早起來,怎么也得想辦法去那茶館一趟。
門口傳來聲響,不多時南元滇帶著滿身的寒氣走進了里間,怕吵醒我,也沒有開燈,站在暖爐前烤手,我悄悄的下床,光著腳走到他身后,一把抱住他,著實把他嚇了一大跳,就差沒叫出聲來。
他轉(zhuǎn)過身看向我,“你這個小東西,都這個時辰了,怎么不好好躺在床上睡覺,我身上寒,你穿這么單薄,小心著涼?!?br/>
“我剛從夢中驚醒,正巧看你從外進來,便想給你個驚喜?!?br/>
“你這是驚喜嗎,分明是驚嚇?!蹦显嵘焓謱⑽冶?,我乖乖的攬著他的脖子,“哪有寒冬不穿鞋在地上走的,下次不許這樣了。”
“嗯?!蔽逸p聲答應著,“明天我要單獨出門一趟。”
“去哪兒?”
“沁心茶坊,梁文天在那留了東西給我?!?br/>
南元滇看了看一邊已經(jīng)醒來開始上躥下跳的桃桃,便大概明白了,點了點頭,“去吧,自己小心一些?!?br/>
第二日早晨,與元滇一同用了早膳,便穿上了從前給自己做的一套男裝行頭,又披了件狐毛袍子,從偏門出去,一路穿過巷子,走進了街市,這里依然如往常一般的熱鬧,想來有許久沒出來走走了,一會兒取了東西,倒是可以逛逛,至少去個日報館。
沁心茶坊在西街靠近城門的位置,來往商旅眾多,瑤城本地人很少,人多眼雜,倒是個藏東西的好地方。
茶坊是個普通的二層小樓,一樓窗戶四敞通透,過往商旅坐下喝一杯,聊兩句,然后繼續(xù)忙碌,鮮少人在此停留,聽曲閑聊。
二樓是包間,這里倒是有唱曲兒的,不過與城中其它茶坊比就要差了許多。站在門口遲疑了一下,抬腿走進門,還沒幾步距離,一個伙計就迎了上來,“爺,里面請。”
“我……”
我的話還沒說出口,那人壓低聲音,說道:“忠親王讓小的在此等候,王妃,請跟我來?!?br/>
我打量了一下這小子,長得倒真有一點眼熟,我跟著他一路上了二樓,走到角落包間門口。
“客官,里面請。”他喊了一嗓子,把門打開,里面場景正如我夢中一般。
走進去后,那人躬身向我行了禮,低聲說道:“在下梁凡,是從小跟在忠親王身邊的伴讀,王爺吩咐了,以后就由在下在此為您與王爺傳遞信息?!?br/>
“好,聽他安排便是?!?br/>
“恐他人生疑,在下不便逗留太久,先退下了。一會兒會有另一個伙計給您送上茶點。”
梁凡退出去后,我趕忙坐到桌邊開始摸起來,果不其然在桌子下面最里側(cè),摸到一個用米粒粘在上面的字條。
正準備打開來看,門口傳來伙計說話的聲音,只得順手將紙條放進了衣袖里,將一只腳踩在凳子上,胳膊搭在桌邊壓著嗓子,說了句:“請進?!?br/>
伙計推門走進來,佝僂著腰,滿臉帶笑,手上端著托盤,“爺,您要的茶點,我們這兒還有唱曲兒的姑娘,不知客官……”
“不用了,你下去吧?!?br/>
“是?!?br/>
伙計出去后,才有機會正式打開字條看,手掌大小的字條上正面寫著:六公主師傅無面大師,恐有對南生國不利之心,望姑娘可以能夠調(diào)查一二。
他說的倒是與我和南元滇想的差不多,沒什么特別重要的。我將字條反過來,背面居然還有幾行字:信云侯府之事已聽說,我自會幫你追查此事,望安。
望安兩個字后面,又畫了一張苦臉,我不由的搖頭笑了笑,多大一人,竟弄這些小孩子才玩兒的東西,倒是希望他的心可以如小孩子一般簡單,這樣就不至于背負那么多的東西,負重前行。不過想來,誰又不是這樣呢?
從茶坊中出來,在街市上隨意逛著,可能是臨近年節(jié),雖寒冬,街上人卻比平時還多了些,大家臉上盡是幸福表情,忙碌了一年,正是要家人團聚,好好置辦年貨的時候。
可眼下,我的家人……
不想這些,我晃了晃腦到,兩手背后在街上慢慢走著,眼神無意間掃到了路旁妖物商店的門口,一個穿白衣的少年,正在看商店門口籠子中的寵物妖。
雖然只是一個背影,我的心卻突然抽動了一下,接著狂跳了起來,“靈峰!”我驚呼一聲,越過人群湊了過去,剛走到店門口,卻發(fā)現(xiàn)人不見了,這偌大的街市中,人海茫茫,尋一個白衣少年,哪那么容易,我瘋了似的在街市上奔跑著,呼喊著,希望哪怕是一個瞬間,他聽到了我的聲音,會如我一般瘋狂的向這靠近,可任憑我在街市上鬧出多大的動靜,人群都用異樣的目光看著我,依然沒有看到那張刻在心上的容顏。
我頹然的放慢腳步,向王府的方向走去,或許是自己看錯了吧,我只能這般安慰自己。
記憶中,靈雨是得到了那么一點消息,說靈峰在瑤城出現(xiàn)過,看來這事不是空穴來風,可為什么,這許多年過去了,偏偏到這個時候,才出現(xiàn)在我眼前。
我如幽魂一般回到王府,鈴鐺迎了上來,行了禮后,伸手扶著我的胳膊,一邊往里走,一邊小聲說道:“您可算回來了,王爺在院子里踱來踱去,就差沒親自出去找您了?!?br/>
“我在街市上逛了會兒,耽誤了點功夫,沒事兒,你下去吧?!扁忚K下去后,我走到院子口,貼著墻,透過花窗向里望去,南元滇正站在院子中間,向外望著,滿眼焦急神色。
我正了正衣襟,雙手背后,走進院子,南元滇見到我,長出了一口氣,卻也不急著向前,只是笑著說:“回來了,消息可拿到了?”
“拿到了,就在我衣袖中?!?br/>
“可還遇到了旁的事?”
“這話什么意思?”
南元滇舉起自己的胳膊,露出里面的連理環(huán),輕聲說道:“這里,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