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輪紅日從東方冉冉升起,也給寒冷的夜晚帶來了一絲溫暖。
關山父子倆吃完了女孩帶來的早飯,現(xiàn)在正在長城之下的軍營當中散步。
經(jīng)過一天一夜的調(diào)養(yǎng),現(xiàn)在關山的身體狀態(tài)已經(jīng)恢復了很多。此刻正在兒子關里旺的攙扶下一點點走著。吸收著陽光所帶來的養(yǎng)分。
“爸,今天的陽光真舒服,可不比以前那種火辣辣的感覺。”
“溫度降低了,冬天就要到了!
“那我們是不是就要遷徙到魯魯島了?”
關里旺興奮的說道。
在這吃了兩天的魚蝦,已經(jīng)把男孩的胃口徹底吃饞了。他現(xiàn)在就想盡快的遷徙,這樣就能夠天天吃到海鮮了。
他用眼睛直視著東際的太陽,這在以前可是從來不敢做的一件事。
“不知道這次遷徙哪個倒霉鬼會成為祭品!
關里旺漫不經(jīng)心的說了一句。
“這不是石泉第一勇士嘛,看來氣色恢復的不錯啊!
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從遠處傳來。這個聲音關里旺再熟悉不過了。
這是他這段時間以來的噩夢。
“蔡統(tǒng)領,這是因為你手下留情啊!
關山也不客氣的回懟了一句。
遠處的蔡旭東眼角痙攣了一下,又馬上恢復了那種笑瞇瞇的表情。順手扔了一個東西給關里旺,男孩條件反射的接住了那個扔來的東西。
到手一看是一個青澀的仙人果,上面還帶著水洗過的痕跡。
“嘗嘗我們胡門的仙人果吧,這可不比匱乏的北方。”
說完微微一笑,咬了一口他自己手里的一個果子,轉(zhuǎn)身離開了。
過不久
“咣——咣——咣——”
三聲急促的警鐘響起。這是用銅錘敲打長城上大鐵鐘的聲音。
這是沙塵暴來臨的預警信號。
而用撞鐘錘出來的那種悠長回蕩的鐘聲預示著骨頭蠻子的入侵。
遠處,二統(tǒng)領李雙帶著一眾戰(zhàn)士從野長城上走了下來。
看來今天也不會發(fā)生戰(zhàn)斗了。
“爸,咱們回帳篷躲一躲吧!
關里旺看著自己的父親。關山搖了搖頭,就近找了個石頭墩坐了下來。
“一會沙塵暴就過來了。”
男孩不滿的聲嘀咕了一句。
就連照顧他們的姑娘也走了過來勸他倆回去。被關山給搪塞了回去。
很快,天空就黯淡了下來。遠處的沙塵暴包裹著死亡的色彩席卷而來。如同地上的烏云一般,只是片刻功夫,飛沙走石便侵入了這片營地。
周圍變成了灰蒙蒙的一片,強大的風力吹得人不敢睜開眼睛。
關山拍了拍兒子的肩膀,示意現(xiàn)在可以回去了。
“我還以為你打算一直坐在這呢!
關里旺發(fā)了發(fā)牢騷,攙扶起自己的父親準備回帳篷。
不過,關山卻摟著兒子直直的走向了城墻位置。
“爸!方向錯了!”
關里旺拼命的沖著對方的耳朵喊道,生怕風聲太大對方聽不見。
“我知道,現(xiàn)在開始別說話!
關山回道。
男孩沉默了,他大概猜到了父親要做什么了。
果其不然,倆人來到了城墻底下登上了臺階。
由于有城墻的保護,這里的風力了很多。倆人不停的向上走著,由于緊張,走的都很快。關里旺也忘了父親腳有傷了,只是走在前面不時回頭催促一下。
很快,倆人已經(jīng)爬了一大半了。再回頭往下看,除了飛舞的黃沙什么也看不見。
就在關里旺快要爬上去準備欣賞上面風景的時候,衣服被關山一把抓住了。
“里旺,先別著急上去,我先上去,然后你再上去。記!上去的時候用胳膊擋住眼睛,把眼睛閉得死死的。也不要張嘴!”
說完關山率先上了城墻,用一只胳膊擋住眼睛,另一只胳膊死死地扣住地面。
城墻之上遠遠不是底下可以相比的。
巨大的風力把關山整張臉都吹變了型,頭發(fā)更是拼命的向后甩去發(fā)出如同鞭子一般‘啪啪’的抽打聲。
他兩只手用力的扣著地面,弓著身子慢慢的爬了上去。
上去之后的他又轉(zhuǎn)身伸出手,抓住關里旺上去。
關里旺也學著父親的樣子用胳膊擋住眼睛,然后慢慢的向上爬。
只有親身經(jīng)歷才知道這強風的恐怖之處。
每一寸露出城墻的身體部位都像被人狠揍了一頓似的疼痛難忍,偶爾的石子打在身上更是疼得要命,感覺自己的骨頭都快被打碎了。
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下,別說是睜眼,就連張嘴和呼吸都辦不到。
關里旺知道要是自己不趕緊上去,光憋也能把自己憋死。
但是風力真的太大了,別說爬上去,可能一個不注意都會從二十米高的城墻上吹下去。
關山用力的抓住了他的胳膊,使勁的向上拽才終于把他拽了上去。
上來之后,關里旺趕緊用手擋住嘴用力呼吸了兩口空氣。
由于眼睛沒法睜開,只能靠父親的手拽著自己往前走,倆人把身體彎了起來,盡量把重心放低。就這樣,緩慢的向前移動。
緊閉的眼睛一片黑暗,耳朵里只有灌來的呼呼風聲,還有全身如同被擊打一樣的疼痛。
可想而知,沒有了野長城的保護,塔拉人又該如何在這樣的風暴當中生存下來!
李雙坐在自己的帳篷里愁眉不展。
只有胡門部落和烏拉特部落給回了信息,沒有出自己的預料,他們都不同意骨頭蠻子遷移到長城以西生活。那么接下來也只能通過戰(zhàn)爭來解決問題了。
自己這邊已經(jīng)指望不上胡歸林會派族人來增援了,他巴不得自己死在野長城。所以,現(xiàn)在只能把希望放在王衛(wèi)銅身上,希望他能夠從石泉抽離部分人手支援長城之戰(zhàn)。
這個時候,一名女孩急匆匆的跑了進來。身上到處都是沙子,頭發(fā)也被吹得凌亂不堪:
“老爺,關山父子不見了!
聽了這話,李雙氣的一掌拍在了桌子上:
“你都找遍了嗎?”
“都都找遍了,老爺,我還叫了好多族人一起找。”
姑娘顯然被嚇到了,說話都有些打顫。
“那就算了吧。”
二統(tǒng)領深深的嘆了口氣,說道。
他最近已經(jīng)很煩躁了,也懶得再理會關山他們的事了。反正,在這樣的天氣下,逃出去也是死路一條。
此刻的關山父子倆,已經(jīng)走了很長一段路程了。憑借著曾經(jīng)的經(jīng)驗,關山能夠確定快到北長城了。只要到了自己族人的地界,他們才是真正的安全了。
雖然二統(tǒng)領答應了會放了他們,但以胡歸林的作風來看這里面一定有著陰謀。雖然他還想不到是因為什么,但他知道不能夠讓對方得逞。
關里旺一言不發(fā)的緊緊跟在父親身后,他也確實說不出話來,只是右手死死地抓住父親寬厚的手掌。
此時此刻的他內(nèi)心緊張到了極點。他非常害怕被胡門的人再一次抓回去。這樣的話難免又是一頓毒打,他再也不想看到父親在自己面前被打的那么慘了。
突然,前面的關山停下了腳步,他在后面差點就撞上,由于沒法睜開眼睛,他只能吃力的對著父親大喊:
“爸,怎么了?”
關山回過頭,貼著他的耳朵大聲說道:
“前面有個門,被擋住了!”
“那怎么辦!”
“你先趴在地上,用手抓住地磚。使勁抓!我去四周瞅一瞅!”
關里旺只好照辦。
過不一會,關山又回到了他的身邊:
“好了,站起來走吧!
他抓著關山的手慢慢起身站了起來。但仍舊還是低著腰:
“爸,你是怎么打開的?”
“什么?”
“我說那門!你是怎么打開的!”
“我剛看了看,那不是門,是個吊橋。我已經(jīng)放下來了!
就這樣,倆人繼續(xù)向前走著。
不過這次,他們的好運到頭了。
倆人走了沒幾步,前面就沒路了。
擺在他們眼前的是一個巨坑,里面插著無數(shù)根削尖的樹樁。同他們現(xiàn)在所站的位置一樣,必須對面也有人放下吊橋他們才能安全過去。
可是,這可能嗎?
如此大的沙塵暴會有誰在對面呢。
“有人嘛!我們是石泉部落的!快把吊橋放下來!”
關里旺沖著前面拼命的喊道。
“里旺,別喊了。不說不可能有人,就算真有人在的話,這么大的風,他們也是聽不見的!
“有人嘛!我是關里旺!我爸爸是關山!我們是石泉部落的人!”
關里旺顯得更加急切了:
“求求你!快點出來個人吧!我們是石泉部落的!”
他現(xiàn)在顯得害怕極了:
“我是關里旺!我爸爸是關山!我是關里旺!我爸爸是”
關山一把把他抱在懷里,抱得非常用力:
“好了里旺,好了里旺。沒事了,沒事了。對不起”
“我是關里旺,我爸爸是關山嗚嗚我爸爸是關山”
此時的他又把之前父親的教訓忘在一邊,眼淚再一次的淌了出來。
“好了,里旺。都是我不對。我不該不跟你商量就做決定的!
關山拍打著兒子的后背:
“是我拖累了你。”
這次的沙塵暴足足刮了大半天才停下。等到下午風沙變了,人們才陸陸續(xù)續(xù)的離開了帳篷。
姑娘端著空盆走進了關山父子之前住過的帳篷。打算把人走后使用過的床單被罩換洗一下。
剛進來就被嚇了一跳,手里的空盆差點掉在地上。只見關山父子倆正趴在床上呼呼大睡。樣子看起來很是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