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線太暗,江寧無法分辨出那是一雙男人的腳還是女人的腳,可以肯定的一點,他穿的不是高跟鞋,在場穿高跟鞋的女性只有羅艾一位,因此她的嫌疑可以暫時排除。
江寧屏住了呼吸,腳的主人并沒有蹲下來,也就是說,他應該是暫時安全的。
包廂里靜的可怕,沒有人敢出聲,在這個時候誰出聲就有可能成為殺手的活靶子……黑暗中大家都看不見,聲音是唯一可以辨別目光的來源。
江寧一直想不通的一點,在如此黑暗的環(huán)境下,殺手是如何無比精準的完成殺人等一系列舉動的呢?
如果說他帶有特殊的眼鏡或者帶有夜視功能的道具,在場所有人里,戴眼鏡的只有羅寒跟梅麗普,后者的嫌疑更大一些,但是剛才熄燈之前,梅麗普一直都坐在她的位置上,如果從她的位置走過來站在自己面前,需要穿過人口密集的娛樂區(qū),很容易就被人發(fā)現(xiàn),更何況殺完人之后還要返回去了。
所以,他們兩個應該都不是殺手。
再算上約普斯跟安德烈,基本上已經有五人的嫌疑被排出去了,再除去已經死亡的思奈安跟不是殺手的自己,有嫌疑的人還剩下六位。
徐云亮,羅寒,陳梅,以及之前自己提到過的三名符合條件的青年男子。
腦海中思緒繁雜,江寧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面前那雙腿是什么時候移開的。等他回過神來,那雙腿已經不見了。
一只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腳。
“操!”江寧下意識的猛踹了一下,黑暗中傳來徐云亮的聲音?!靶值埽俏?。”
“你干什么?”
“我覺得桌子下邊安全,誰知道被你先占了?!?br/>
江寧心里暗罵了一聲白癡,包廂本來就不大,兩人的對話聲所有人都能聽見,雖然大家未必能聽懂中文,可聲音傳出的方向也足夠暴露他們的位置了。
黑暗中他看不清徐云亮的臉,可他的目的是什么?故意暴露自己的位置吸引殺手過來嗎?還是說,只是單純的也想來避個難?
他本能的跟徐云亮拉開了一段距離,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人影,江寧已經做好了半蹲起姿勢,如果這個時候徐云亮突然撲上來襲擊自己,他還有反擊的余地。
燈亮了。
房間再一度充滿光亮的時候,身在桌底的江寧視線受限。在等瞬間亮的時候強光令他下意識閉上眼,等他再次,看見的是蜷縮在他面前瑟瑟發(fā)抖的徐云亮。
“你抖什么?”
“我……我害怕。”
江寧想要鉆出桌子,卻聽見羅艾的聲音說道:“別動?!?br/>
他半彎曲著身體停頓了一下,問道:“怎么了?”
話剛出口的同時,就有液體順著桌布的角落滴了下來,正好滴落在他面前。
猩紅的,還帶著新鮮的血腥味。
滴答滴答滴答……
一瞬間,江寧的瞳孔驟然放大,他猛地往后挪了幾下屁股,把徐云亮從桌子的另一頭給擠了出去。
狼狽的爬起身,他站直了身子,目光停留在桌面上,久久不能移開。
安德烈背朝著他,他的下半身還坐在椅子上,上半身靠在了桌子上。江寧緩緩走過去,走到他的正面。安德烈的上半身趴在桌子上,他的頭部挨著桌子的邊緣,脖子上已經被人隔開了一道口子,正往外一點一點滴著鮮血。
血跡已經染紅了地面,濺起一束束血紅的小花。
一樣的殺人手法,就連傷口的深淺都跟思奈安的相似。
第二名死者。
思奈安死亡之后因為在娛樂區(qū),血腥味還不算是很濃郁,但是安德烈的尸體位于包廂最中央的位置,血腥味一下子就散發(fā)開來。
江寧回想起自己晉升進階玩家那一天,樓道里,張雪梅跟陳典的尸體就那么倒在那,當時的氣味就跟現(xiàn)在的一樣。
羅艾只覺得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她試圖控制一下,但是當江寧去合上安德烈還睜著的眼睛的時候,她沒能忍住,跑進洗手間吐了起來。
在座的雖然都是人間游戲玩家,但是能承受住這種程度血腥味的,真的不多。
江寧皺了皺眉,他不敢去移動安德烈的尸體,害怕因此導致更大幅度的出血,讓包廂里的環(huán)境更加惡劣。
“我不行了?!毙煸屏烈矝_進了洗手間,羅艾趴在洗手池上,他也顧不得惡心,直接沖著馬桶一頓干嘔。
清洗完出來之后,他環(huán)視了一圈眾人,用英文說道:“大家都已經看到了,兩條人命,這不是一場游戲,我提議,終止聚會?!?br/>
“我也覺得,不能再有人死了。”查理附和他,雖然他身強力壯,但在這種情況下也免不了擔驚受怕。
滋滋……所有人口袋里的手機都響了。
眾人紛紛將手機拿出來,是人間游戲發(fā)來的推送。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顯示的句子就仿佛在回應徐云亮等人的話一樣。
【聚會已經開始 無法終止 請找出兇手】
“fuck!”查理罵了一句,管不上那么多,直徑朝著大門走去。
他的手想要推開包廂的門走出去,卻發(fā)現(xiàn)門已經被鎖死。
查理愣了一下,想用身體強行破開大門,很快就發(fā)現(xiàn)是徒勞的。
“過來幫忙!”他回頭朝著眾人大喊。
柴羅德跟利普旺猶豫了一下,正準備上前,陳梅卻突然大喊:“小心!”
查理下意識的回過頭,卻只看見一道銀光閃過,在他面前瞬間晃了過去,緊接著手臂處傳來一陣劇痛。
他的手臂被包廂門框上突然彈出的鋼絲給愣生生割斷了。
“啊——”查理爆發(fā)出一陣慘絕人寰的叫聲,抱著手臂卷縮在地上撒潑打滾。
他的那只斷手滾到了約普斯的腳邊,這個五十多歲的老人差點沒嚇得從椅子上跳起來。
江寧看著那只斷手,腦子里仿佛突然間浮現(xiàn)了什么。
斷手?
他環(huán)視了一圈包廂的布局,墻體……突然間覺得有些眼熟。
這個場景他似乎在哪里見過,而且不止一次。
斷手,多馬,門徒,還有十三個參與聚會的人數……十三,這個數字是隨機的嗎?還是說,必須把人數控制在十三個人,是線索之一?
十三……十三。
江寧猛地抬起頭,聯(lián)系起來了,全部都聯(lián)系起來了。
他太熟悉這個場景了。
達芬奇的名作,最后的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