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然,眼下并不是研究這個小警察的時候,最要緊的是應(yīng)該如何對付這個幕后之人。
可連寧姐姐都不是他的對手,那他就更白搭了。
會不會死的很慘??!
時過色厲內(nèi)荏的回頭,卻發(fā)現(xiàn)那人早就不知所蹤。
呃……
這個結(jié)果還真是讓人有點不知所措呢。
“他早走了,你反應(yīng)的有點慢?!泵鎸@個場景,儲修就事論事的評價道。
“我慢?誰不知道我很快,啊呸,我不是那個意思。不是我說,你一個輕而易舉就被干死的家伙,有啥資格我說慢。”
作為一個男人,不管你說他快還是說他慢,都是在侮辱他。
“我死了?”儲修消化了兩秒時過的話。
時過從他手中接過時又寧,小心翼翼地將她打橫抱起。離開的時候,朝著不遠處努了努嘴,“喏,那不是你的尸體?!?br/>
儲修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那里果然躺著一個人。
他一步一步上前,蹲下身子仔細打量了片刻。不禁摸了摸下巴,面無表情無甚情緒地自言自語道:“我長得還挺好看的?!?br/>
不過……
他伸手探了探他自己的鼻息,這不是還沒有死透嗎?
我覺得我應(yīng)該還可以搶救一下!
劫匪全部被擊斃,人質(zhì)被搶救,大批警察及醫(yī)護人員涌入。
在所有人的記憶之中,這是一場圓滿解決的銀行搶劫案。沒有人記得劫匪其實是七個人而不是六個,也沒有人記得銀行內(nèi)曾有一個盲女。
當(dāng)然,更加沒有人能夠看到儲修。
儲修心中無波無瀾,他如一個局外人一般,看著眼前的一切,直到醫(yī)護人員把他的身體抬上救護車,他才緩緩的跟上去。
他當(dāng)然沒死,可是,他應(yīng)該怎么回自己身體里呢?
先隨便試試吧。
醫(yī)護人員正在對他進行心肺復(fù)蘇,但這并不妨礙儲修爬到擔(dān)架床,頭對頭腳對腳仰面躺回自己身上。
靜等了好一會兒,都不見醫(yī)護人員發(fā)出驚喜的聲音,儲修只能重新爬起來。
要不趴著再試一遍?
如此折騰著直到他被推入手術(shù)室,儲修依然不得其法。
或許他應(yīng)該去找她吧!
時又寧的身體無法承受如此強悍的妖力,此時的她全身布滿了細小的皸裂痕跡。冷汗伴著血珠,自她身上緩緩滲出。
她意思混亂、呼吸急促,眼皮下的眼珠如有生命一般急速地跳動,似乎下一秒便會自眼眶掙脫。
“不要……不要……我不要……”
“眼睛……我的眼睛……不要啊……好痛……”
夢中的時光再次回到了那段最讓她害怕的日子。
二十歲之前,時又寧和所有同齡的女孩子一樣,努力讀書、偷偷打扮,會暗戀班上籃球打的最好的男孩子,也會因為別人的表白而害羞。
她以為自己會循規(guī)蹈矩的走下去,順利大學(xué)畢業(yè)找個好工作,再找一個愛她的她也愛的男人結(jié)婚生子,平平淡淡卻又幸福地過完這一生。
轉(zhuǎn)折發(fā)生在生日當(dāng)天。
她高高興興的回家,想和爸爸媽媽一起過生日。可媽媽不在家,爸爸告訴她媽媽先去飯店等著他們了。
彼時的時又寧看不懂爸爸的絕望和不舍,她很開心的跟著他上了車。迷迷糊糊睡過去之后,再睜眼時,世界已經(jīng)變了一片天。
她被關(guān)在一間暗無天日的房子里,被逼著去學(xué)習(xí)她根本看不懂想不明白也接受不了的所謂“仙術(shù)”。
不學(xué)挨打,學(xué)不會挨打,學(xué)的慢了挨打……挨打成了家常便飯,到了后來她已經(jīng)不會哭更不會反抗了。
就在時又寧以為這是她人生當(dāng)中最痛苦最無助最黑暗地時光的時候,現(xiàn)實又狠狠的甩了她一巴掌。
數(shù)月之后,她好似終于對那些東西入了門。那幾個教導(dǎo)她的人經(jīng)過爭吵討論之后,蒙著她的眼睛把她帶到了一處地方。
像是一個山坳,又像是一處墓地。黑壓壓的天幕低垂,空氣更是濃稠粘膩。
她不知道他們又想了什么法子折騰她?未知讓時又寧很害怕,她那個時候特別想有人能夠出來保護她。
但是沒有……
無論她怎么反抗如何求饒,他們依然硬生生的剜去了她的雙眼。
“不要……”
時過緊緊地握住時又寧的手,他一遍又一遍的安慰她,“乖,不怕了,事情都過去了,咱們不怕了?!?br/>
“我好疼啊,我真的好疼啊?!睍r又寧身上的裂紋在一點點的變大,毛細血管也在一根一根的爆裂。
她疼的渾身都在抽搐,但卻始終沒有眼淚流出。
反倒是時過,早已經(jīng)心疼的淚流滿面。
為什么會是這樣?
如果早知道過多妖力會讓她變成這副模樣,他當(dāng)時就算是死也會阻止她的。
“都賴我,都賴我。姐,等你好了你打我吧,怎么打我都可以。”
時過試圖用止血符、病愈符等等,但這些對時又寧不管用。眼看著她血越流越多,時過幾乎要崩潰,“怎么還不來啊,他們怎么還不來……”
“她怎么啦?”
耳邊忽然響起一個聲音,嚇得時過差點跳起來,“臥槽。”
因為他的動作,時又寧痛的又是一個哆嗦。
時過抹了把淚,回頭狠狠地瞪向儲修:“你怎么會在這里?”
“她怎么啦?”儲修又問了一遍。
就在時過氣的要罵他不長眼睛的時候,門鈴忽然響了起來。
時過小心地安撫好時又寧,隨后語氣不善的對儲修說道:“時家的老妖怪來了,你要是不想魂飛魄散,就趕緊走?!?br/>
說完幾乎是飛奔著撲到了大門口。
等他帶著人返回時卻看到,儲修非但沒走,反而蹲在了時又寧的床前。
他的手正附著在她的雙眼之上,這讓她看起來好像沒有那么痛苦了。
“真是沒用?!?br/>
一聲冷哼把時過自驚奇中拉回來,他偷偷地看了眼時又寧那一脈的時家大長老——時長林,唯唯諾諾的替時又寧解釋:“三爺爺,不是寧姐沒用,實在是對方太厲害了?!?br/>
“閉嘴,越辯解就證明越?jīng)]用。”時長林雖然已經(jīng)七十八歲,但看起來卻像是四十幾歲的人。
時過乖乖的閉了嘴。
當(dāng)然,他也沒忘提醒儲修趕快跑。
可偏偏儲修不為所動,蹲在時又寧床前跟座石雕似得。
幸虧時長林沒有發(fā)現(xiàn)他的存在。
時長林并不太關(guān)心時又寧的慘樣,他最關(guān)心的是那雙眼睛。
他撩起她的眼皮,仔仔細細的巡視了一番,才不甚在意的去查探她的傷勢。
但很快,他的動作忽然一顫。
像是要確認一般,時長林再次撩起時又寧的眼皮。
并非是他眼花,她的左眼果然有一絲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