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嫣回到家的時候煙囪已經(jīng)冒煙了,看樣子她回來晚了。
往院子里掃了一圈,沒見到裝衣服的桶。
放輕腳步,本打算往屋子去的,想了想還是厚著臉皮去了廚房。
一進去,就看到大嫂曹氏舞著鍋鏟虎虎生威,一張臉拉的老長,底下看火的是大侄子。
宋大哥宋大嫂有兩個孩子,柱子和虎子,一個九歲一個七歲,都在上學(xué)。
看到孔嫣進屋,柱子瞅了他媽一眼,小聲喊了一聲,“四嬸!”
孔嫣像是沒事人一樣走過去,“柱子回來啦,快讓我來,你先去玩吧!
說著還裝模作樣地晃了晃胳膊,“哎喲,今天可真是忙死我了,還準(zhǔn)備早點回來做飯的呢,哪知道,唉,算了,還是不說了,柱子快讓開,讓四嬸來!
正在炒菜的曹氏聽了,忍不住翻個白眼,喂個豬而已瞧把她能的,有她累嗎?干了一上午的農(nóng)活還以為能輕松一會兒,哪知道回到家還要做飯。
媽也真是的,娶誰不好,娶這么個祖宗回來!
柱子見他媽沒說話,又往灶洞里塞了一把柴,拍了拍手,飛快站了起來,“四嬸我去幫我奶拎衣服去!
說完一溜煙的跑出門。
孔嫣一笑,對著大嫂討好道:“這孩子可真懂事,還是大嫂會養(yǎng)孩子!
曹氏看了她一眼,拉了拉嘴角,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樣子。
孔嫣臉上訕訕,沒說話了。
這事是她理虧,家里干的活最輕松,還回來最晚,她肯定以為自己是故意偷懶的。
好吧,她的確是有點,半路上和張蓓蓓說了好一會兒的話,其實就是想著洗衣服和煮飯干一樣而已。
哪知道兩樣都不用做了。
將米倒進鍋里,宋媽也回來了。
孔嫣趕緊塞了一把柴,拍拍手往外走,來到宋媽旁邊幫著晾衣服。
宋媽看到她,疑惑的問:“今天咋回來這么晚呢?原本還以為你都回來煮好飯了!
宋媽可比宋大嫂直接多了。
孔嫣肚子里早就打好腹稿了,見宋大嫂也在廚房門口洗抹布,趕緊大些聲音說:“我第一次做這么重要的活,肯定得上點心,婦女隊長可跟我說了,得把豬喂得肥一點,這可是過年的時候大家伙的福利!”
“您可不知道,我往那兒一看,那豬都沒我胖,瘦巴巴的,這可不行,所以我特意仔細(xì)的觀察了一番,還拿出紙筆記著,看它們一頓能吃多少的樣子,谷子殼米糠就不說了,草倒是可以滿足的。還得看它們的精神狀態(tài),以及分析一下為什么有的豬胖有的豬瘦,或許可以幫助我們大隊養(yǎng)出更好的豬!
“八十頭呢,可不是一時半會兒的功夫,下午還有的忙呢!”
宋媽一聽,趕緊認(rèn)真了臉色,“哎喲,那是得上點心,我還以為很輕松呢,行了,你以后也不用特意回來的那么早,以后誰先回來就誰做飯!”
她也不懂,還以為養(yǎng)豬給喂飽就算了,哪知道里面還有大學(xué)問。
果然這個兒媳婦沒娶錯,是個有本事的!
孔嫣一聽,差點笑出聲,隨即咬住唇,低下頭掩飾,喜得手上動作都快了。
曹氏將盆里的水一潑,轉(zhuǎn)身回了廚房,臉黑如炭,越發(fā)覺得這個弟妹會唬人,就沒見過比她還能偷懶的。
吃完飯,孔嫣回到房間。
宋清風(fēng)又在練字。
看到她走進來,眉頭一皺。
孔嫣懶得理他,直接繞過他往床走。
哪知,還沒走近他就突然從凳子上站起來,然后攔在她面前。
孔嫣詫異地看著他,“干嘛?”
宋清風(fēng)抿緊唇,看著她,一副不讓她靠近床的模樣。
孔嫣偏過頭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突然心領(lǐng)神會,試探著往前走了一步。
宋清風(fēng)趕緊往后退,鼻子微動,生怕她靠近,依舊不讓開。
她進。
他退。
她再進。
他又退。
……
最后退無可退,他就伸手一把抄起床上她的枕頭死死抵住她,不讓她再進一步。
果然,這家伙就是嫌棄她喂豬臭!
孔嫣氣急,抬起胳膊讓他聞,“都多久了,早就沒味道了!”
宋清風(fēng)撇過頭,人就是站著不動。
孔嫣氣的心尖子疼,這人,真是無比的討厭!
“那你想怎么樣?不讓我睡床我睡哪?再說晚上我也總得睡覺吧!”
“行了行了,別太過分啊,我都快困死了,讓我去睡,保證不臭,你都不知道豬圈里的豬有多干凈,一點都不臟!”
說了半天,也沒見他讓開。
人依舊一副軟硬不吃的樣子,真是有火發(fā)不出。
“你這人怎么這么不講理!”
孔嫣氣的一扭身子,走到桌子旁坐下,還是氣不順,使勁一拍,氣呼呼道:“行,我不睡,你也別想睡!”
宋清風(fēng)見目的達(dá)到,木著臉回過身,將枕頭放到原先的位置,生怕熏到自己的枕頭,還特意放遠(yuǎn)了點。
孔嫣瞅見了,一口氣橫在胸口出不來。
這個癟犢子!
宋清風(fēng)重新回到位子上寫字,拿著手指長的鉛筆,一筆一畫,在粗糙的本子上照著破舊的書練。
表情再認(rèn)真不過。
孔嫣看了半天,就等著他什么時候去睡覺,沒想到這家伙還真不睡了。
練了一中午的字。
沒事,看他晚上是不是也這樣,她下午和晚上還得去呢。
有本事就一直杠著。
可惜,孔嫣低估了宋清風(fēng)的智商,他雖然聾和啞,但并不傻。
也知道不能一直攔著她,所以晚上吃完飯,就回到房間給她找好了盆,并且去廚房拎了一大桶熱水過來,示意她洗澡。
看的正在廚房洗碗的大嫂羨慕不已,沒想到平時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小叔子,結(jié)了婚之后這么會心疼人。
酸死她了!
想她結(jié)婚這么多年,還生了兩個兒子,也沒見過他哥給她倒過一杯水。
孔嫣被他推進了房間里,看著眼前的一切,無語至極,真是被他打敗了。
好吧,洗就洗,反正她也好久沒洗澡了。
見他帶上門出去,就從箱子里拿出干凈的衣服,水倒進盆里,熱氣蒸騰,趕緊麻溜的將自己好好搓了一遍。
別說,洗完后感覺渾身輕松。
第二天,孔嫣又是被宋清風(fēng)給搖醒的,她都已經(jīng)麻木了,氣都?xì)獠黄饋怼?br/>
吃完飯,然后去養(yǎng)豬場,再按部就班的喂好豬回家。
這次她沒偷懶了,不過還是回來的不算早,前腳回到家,宋媽宋大嫂她們也回來了,宋清風(fēng)他們活重些,要晚一點回來。
昨晚她洗了澡,衣服比較多,所以很是自覺的拎起桶,對著宋媽說:“媽,今天的衣服比較多,我去洗!
宋媽一聽,覺得這媳婦真貼心,點點頭笑道:“行,你自己也慢點,路比較滑。”
“哎。”孔嫣脆脆的應(yīng)了一聲。
孔嫣這次走的的是小路,雖然遠(yuǎn)了一點,但好在不是那么泥濘,不像大路那樣被人踩得下不了腳。
走到半路的時候,突然聽到有人說話聲。
原本沒當(dāng)回事,哪知道越往前走聲音越大,像是在爭吵。
孔嫣正愁著要不要回走的時候,就見一個女孩氣沖沖的往她這邊過來了。
瓜子臉,五官端正,兩邊各一條麻花辮,穿著打補丁的臃腫棉襖,手里也挎著個桶。
看到孔嫣,臉色刷的一冷,一雙眼睛幽深暗沉,帶著說不清的意味。
孔嫣不經(jīng)意對上,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女孩腳步加快,直接從她身邊過去,回過頭去看,轉(zhuǎn)眼間就不見了人影。
想到剛才那雙眼睛,孔嫣還是忍不住怕怕的,這誰啊?
看著有些瘆得慌。
還沒等她有所反應(yīng),就看到一個男人從后面追了上來。
男人長相清秀干凈,穿著白襯衫和黑色長褲,雖然衣服不是多干凈,但看著就不一樣。
這不是唐文杰嗎?
“孔嫣?”唐文杰沒想到會在這遇到孔嫣。
清俊的臉上帶了幾分焦灼,眼底又冒著火氣,伸長脖子往后看了看,問她,“你剛才有沒有看到一個農(nóng)村土妞過去?”
農(nóng)村土妞?
孔嫣忍不住好奇的看了他一眼,這人是跟她一道來的,在原書中還占了不少戲份呢。
沒錯,他就是女主林杏上輩子的奸夫。
后來考上大學(xué)將林杏拋棄,自己攀上了一個有權(quán)勢的大小姐。
重生后的林杏自然不會放過他,結(jié)局就是他無法回城,娶了個寡婦,凄苦一生。
這人慣是會裝模作樣,整天裝作一副溫文爾雅的樣子,三言兩語都離不開城里有多好多好,才來幾天就勾引的隊里小姑娘天天往知青點跑裝作偶遇。
哪怕女孩子再不好看,他都能夸出個花來,何時這么說人家女孩?
唐文杰也自知口誤,不過也懶得改口,氣道:“也不知從哪冒出來的一個人,無緣無故的在外敗壞我名聲,說我禽獸不如,人渣敗類,現(xiàn)在那些女孩看到我都一副躲不及的樣子,更過分的是今天生產(chǎn)隊的隊長都找我談話了,說我要好好做人,看在我是新知青的份上提醒一次,再有下次,恐怕不輕饒,冤枉啊,我都不認(rèn)識她,我好不容易找到她想和她對峙,結(jié)果她罵的更兇,還說以后別讓我出現(xiàn)在她眼前,我……我就沒見過這種人,精神有問題吧!”
更可惡的是,他最近剛認(rèn)識婦女隊長家的女兒,就被她攪和了。
他是受到孔嫣嫁人的啟發(fā),與其在這兒吃盡苦頭不知期限的等著,還不如想辦法讓自己過得舒服點。
狠狠扯了一旁的樹枝,有點咬牙切齒。
“那個……她叫什么名字?”孔嫣有種怪異的感覺,忍不住小聲的問了一句。
唐文杰也不裝了,眼睛一翻,“叫什么杏,俗氣!”
孔嫣眼皮子一跳,不確定的問:“林杏?”
唐文杰無所謂的點點頭,“好像是吧!
看了看天,見不早了,也知道追不上人了,便直接道:“我先走了!
轉(zhuǎn)身就揮手離開了。
背影都帶著怒氣。
孔嫣回想了一下剛才看到的女孩模樣。
那就是女主?
也不是多美啊。
忍不住想笑,記得原書中一開始女主重生回來后照鏡子將自己夸得美死了,什么是村里一枝花,皮膚水靈靈,隊里的男知青看到自己都不眨眼。
可她剛才看到的也就是五官比其他人端正些,但算不上多好看,皮膚是比隊里其他姑娘好一點,但也沒多好,畢竟這邊女孩都要下地干活,家里也沒錢買什么擦臉的東西。
好自戀的一個人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