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歌甚至覺得今夜的謝聆春有些奇怪,酒到杯干,縱情豪飲,竟似不是喝酒,反是喝水一般----和他在一起這么久,從不知他竟有這么好的酒量。不過謝聆春醉酒并不失態(tài),只是少了幾分他平日里的慵懶,添了幾分狂放。
這樣的情景讓她想起滕王閣上的那個夜晚。
不過楚歌心中還是隱隱有著牽掛,謝聆春穿著血衣衛(wèi)公服過來,明顯是在貢院那邊有他出席的任務(wù)的,而她自己更是與皇帝陛下約好一起看熱鬧----撒手不管真的可以嗎?不過既然已經(jīng)說了不理會那些,她倒是強把那絲牽掛壓了下去,只伏在桌上,笑吟吟聽謝聆春撫琴。
那是一首古風(fēng)的樂曲,殺伐激越,慷慨悲涼。
楚歌歪著腦袋,逐一舀起桌上一溜兒幾只斗彩三秋杯,杯杯干掉----“第一江山”這種烈酒,用小杯來喝,甚沒氣勢;也只有這樣一溜兒喝上幾盞,酒到喉間,熱辣辣地,才生出幾分興味來,配得上謝聆春那只曲的雄渾。
楚歌閉了閉眼,壓抑住就要奪眶而出的淚水。胸腔內(nèi)如燃了一團火,不知是酒意,還是琴音。
那琴聲在高音中纏綿了片刻,忽又陡然一落,由九霄間瞬跌千里。霎那間,如狼煙蔽日,如江山破碎,如鐵蹄踏盡屠刀橫掃浮尸千里流血漂櫓……
楚歌的淚再也忍不住,順著腮邊潸潸而下,和著酒。和著那“第一江山”的濃烈苦辣,直流到心間……
琴聲不知何時停了,謝聆春醉意朦朧,半蹲半靠在她面前,執(zhí)著一方手帕,略帶些笨拙地蘀她拭淚。遠遠地,是船艙外的雨聲和后艙中傳來幾聲壓抑不住的嗚咽……他的琴技。真是一流呢,感動的,原來不止是她一個。
“哭一哭發(fā)泄一下也好……”謝聆春鳳眼迷離,臉上卻溢滿了溫柔,“從知道了這些壓死人的信息之后。就只見你拼命,只見你累,似乎……從未哭過?!?br/>
楚歌地淚依舊如滴珠串兒一般,無聲地從瑩白的面龐上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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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瞇著醉眼,只是蘀她拭淚。卻怎么也拭不凈;帕子全濕了,他索性丟下,攬過她在自己的懷中。十六k任她的淚打濕他身上才換的繡金袍。
“謝聆春……我的勝算,到底有幾何?”
他的琴音,她聽懂了,那不是段南羽描述中地熙德十九年,那是她的未來,她即將到來的熙德十九年……或許可以有高入云端的夢幻之境,卻也保不住有跌入谷底的切膚之痛……謝聆春卻渀佛沒有聽到她地話,半似自語半似夢囈地道:“楚小美人兒。你可知道---縱然是千算萬算,未必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