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淹在江南憂郁數(shù)年，鄉(xiāng)愁不斷，每日都是用酒打發(fā)時間；焦俊更是好酒的人，平日里和三教九流的人物混在一起，整日里醉生夢死。兩人跟著試了一下，也是贊不絕口，楊崇省酒待客，說道：“慢慢喝，今天就只有一瓶，后面上的還是宇文家的酒，管夠?！?br/>
    周謙喝完一杯酒，回味著說：“楊崇，玉海齋也可以做酒的生意?！?br/>
    楊崇搖頭說：“做不起來，這酒的成本太高，一瓶酒要十兩銀子，并且產(chǎn)量上不去，你就是要我大量供應(yīng)，我也供應(yīng)不出來。前幾天，觀王和神木堂的族長楊浩來的時候，我已經(jīng)說了，這算是我對弘農(nóng)楊氏的一點心意，每年給皇宮進貢一百瓶，以后擴大了，也是由皇家安排股東。第一批做出來只有十瓶，觀王拿走一瓶，還有八瓶送宮里了，下一個十瓶得等一個月?！?br/>
    杜淹的臉已經(jīng)有點紅，一頓酒杯說：“我知道了，你不僅缺釀酒的工匠，而且造酒的設(shè)備特殊，需要人維護，你找不到這么多技術(shù)好的人?！?br/>
    周謙暗自贊許，杜淹說得沒錯，楊崇不是世家，在工匠方面沒有積累，幾乎都是從人市上買來的半吊子貨，楊崇再加以培訓(xùn)，要不是樓觀道送來幾個人，楊崇恐怕只有自己上陣了。楊崇意外地看看杜淹，問道：“沒想到杜大人也精通格物，真是猶如親眼所見?！?br/>
    杜淹挺直腰板說：“我只是喜好。楊崇我問你，你說地球是圓的，能否證明給我看？”

    楊崇想了想說：“能，不過我需要時間去尋找材料，制作設(shè)備，有些材料還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杜兄，我巴結(jié)一句，十年的時間，你能等嗎？”

    杜淹大笑道：“楊崇，我喜歡你的風(fēng)格，不做假，你我以后就朋友相交。十年時間，沒問題，只要你能讓我在有生之年看到，我就心滿意足了?！?br/>
    說話間，烤羊排、紅燒羊蝎子、炒羊肚、蒸羊羔先后端了上來?？狙蚺磐饨估锬?，肉爛味香；羊蝎子口感鮮美，湯汁稠厚；炒羊肚放了筍絲和茱萸醬，鮮辣可口；蒸羊羔的羊羔肉帶著骨頭，蒸得酥爛，吃起來肉質(zhì)軟嫩，蔥香濃郁。焦俊邊吃邊說：“楊大人，這可是你準(zhǔn)備在酒樓推出的菜？”

    楊崇點點頭說：“焦兄，你是周大人的學(xué)生，以后我們互稱姓名，隨便一點。這正是酒樓的部分菜肴，我在酒樓還準(zhǔn)備推出豬肉做的菜，只是杜兄出身名門，不敢褻瀆，今天就沒有上?！?br/>
    杜淹揮手道：“我不在乎，在江南不知道吃了多少豬肉，楊崇，繼續(xù)上。”

    周謙見楊崇征詢自己的意見，翻著白眼說：“我和焦俊都沒有問題，只是燒得不好吃，我就扔了?！?br/>
    楊崇立刻讓婢女去通知廚房，陸續(xù)上了紅燒肉、爆腰花、炒大腸、醬肉；周謙三人吃得很滿意，一餐飯一直吃到掌燈時分才結(jié)束。不過楊崇還是真佩服三人酒量，分了一瓶蒸餾酒后，還各自喝了一壇白酒，當(dāng)?shù)闷鸷Ａ浚粭畛缗鲁鍪?，讓尉遲立駕著馬車，把三人分別送回了家。

    楊崇回到書房，姜菲端著半銅盆熱水進來，讓楊崇洗了洗臉去酒氣，楊崇洗完臉放下毛巾說：“太累。周老爺子現(xiàn)在也對我起了疑心，拉焦俊來，就是為了套我的底。”

    姜菲含笑說道：“看出來了，他們要吃豬肉的時候我看出來了，為的就是繼續(xù)留下來。不過你們四個都是夠謹(jǐn)慎的，從頭到尾一點都沒談現(xiàn)在長安轟動的這些案子。”

    “談什么，我是遇刺的，周老爺子和焦俊是辦案的，都怕一句話說錯被人利用，只能從側(cè)面試探試探?！睏畛鐕@著氣，邊開始籌劃酒樓的事：“酒樓的名字我早起好了，叫豐樂樓，酒樓的掌柜非元弘昭不可，以后就讓苗允管家?！?br/>
    楊崇記住這個宋朝酒樓名，是因為豐樂樓的典故。宋有北宋南宋，豐樂樓也有北南兩座，北宋開封豐樂樓在馬行街，原名白礬樓，又叫樊樓，據(jù)說登上最高樓了，就能看到不遠處皇宮里的美景；杭州豐樂樓同樣出彩，生意好到被臨安知府收為官庫，不僅變成了官辦大酒樓，也是酒稅的專制。

    楊崇去過開封千年后重建的豐樂樓，那已經(jīng)完完全全是一個旅游景點，豐樂樓藏在一大片仿宋的建筑群里，一條河流貫穿其中，風(fēng)光是美，可是對一個吃貨來說，缺少了酒樓的底蘊，唯獨讓楊崇記住的是粉墻上的兩句詩“鶯花簫鼓綺羅叢，人在熙和境界中”。楊崇也想把酒樓開到那個境界，姜菲想了想，便同意了楊崇的安排。

    第二天，楊崇便去大業(yè)坊接受了酒樓，酒樓的掌柜和伙計都是杜家族里的人，已經(jīng)被杜家安排到其他地方，只有杜淹請的兩位大廚留了下來；元弘昭從楊府帶了兩名廚師過來，另外開始在市場上招募相關(guān)的工人。楊崇派出木匠，在一樓全部配置八仙桌和長凳；二樓的一半閣間配置了八仙桌和椅子，一半保留原來的食幾；新牌匾是請楊恭仁題的字，小篆。

    楊崇后面幾天天天呆在豐樂樓，這一天楊崇正在指指點點，周謙虎著臉走了進來，拉楊崇到拐角的隔間，盯著楊崇問道：“小子，名單不是你弄出來的吧？”

    楊崇心靜如水，眼睛一眨不眨地反問道：“什么名單？”

    “歲寒堂的名單。”周謙看不出異常，答道：“昨夜飛刀寄書到六部衙門，又說了五個人名，長孫晟今天一早就上書辭官，看他的身體，估計也活不了多久。除了歲寒堂內(nèi)部，只有你破獲過歲寒堂的人員?！?br/>
    這是姜菲那幫人昨夜的功勞，只不過換了飛刀留柬的地方，楊崇叫屈道：“老爺子，審問案子又不是我一個人，哪次沒有審案記錄?！?br/>
    周謙板著臉訓(xùn)道：“我又沒說一定是你，不是我們私下里聊天嗎？對了，你哪天到玉海齋看首飾？”

    楊崇忙不迭地答應(yīng)：“明天。今天把酒樓事辦完，明天就和姜菲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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