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雙宜坐在沙發(fā)上,閉目揉著腦仁,一臉疲憊。
魏奕見了,小心翼翼地靠近她,而后翻開她跟前的幾份文件。文件和錄像帶錢昊并沒有帶走,一方面是這些的確威脅不了她,另一方面是,聰明人都會留一件備份。
越往后看,魏奕的心便越往下沉,他皺著沒有問,“錢昊他這是發(fā)現(xiàn)了你當(dāng)初幫我的事情了?他想做什么?”
希望不是他想的那樣……
可惜事與愿違,蔣雙宜睜開眼,無力地回答,“還能是什么,來確定我是不是有陰陽眼唄?!?br/>
“他發(fā)現(xiàn)了?!”魏奕一驚,可仍舊存著一絲希望,希望事情還沒有進(jìn)行到最糟糕的地步。
蔣雙宜嘆氣,讓魏奕的心一揪,是發(fā)現(xiàn)了么,確認(rèn)了么?
“你放心,我招惹來的麻煩,我去解決,不會讓他找你麻煩的?!蔽恨劝迪聸Q定,無論如何也不能讓錢昊威脅到蔣雙宜。
蔣雙宜仍舊有些無力,“哦?你打算怎么做?”
“我去纏著他,要是他來找你麻煩的話,我就去告發(fā)他鴿子的身份!”魏奕目前也只能想到這個了。
“你既然明白他鴿子的身份,當(dāng)初又為什么要找上他?你難道不知道這世上沒有不透風(fēng)的墻?先前是他沒注意到我這,可你找上他,他能不把目光放在我身上嗎?只要一點點,就一點點蛛絲馬跡都能叫我徹底曝光!”蔣雙宜說起這個就來氣。
“我只是看你尋母心切,我想幫你,錢昊是最好的選擇,可是,我已經(jīng)再三跟他說了只需要查你的生身父母,其他不用查的。誰知道他竟然言而無信!”魏奕這是既委屈又生氣。
“你難道不知道人都有好奇心的嗎?你越叫他不去做,他就越要查個究竟,你看,現(xiàn)在好啦,什么都暴露了。”蔣雙宜此時卻管不了他委屈不委屈了,只恨魏奕太笨,恨自己交友不慎!
魏奕低頭認(rèn)錯,小心翼翼地偷瞄她,“你,這是生氣了?”
蔣雙宜看著他一副小媳婦樣,頓時沒好氣,“我難道不應(yīng)該生氣嗎?”
好吧,的確應(yīng)該生氣。
魏奕就是再委屈也無濟(jì)于事了,自個好心辦了壞事,給蔣雙宜帶來了麻煩,她生氣也是應(yīng)該的。
可是,他能怎么辦?
一時間,跪搓衣板,跪鍵盤,跪泡面,跪電子秤,跪螞蟻,跪燈泡……下跪十八式從他腦海中閃過,最終就近選擇,從抽屜里扒拉出了遙控器一個,打開電視,自覺地屈膝跪在上頭,也不能真的跪下去,要讓電視不轉(zhuǎn)臺才行。
他學(xué)著電視上的套路雙手揪著耳朵,誠心認(rèn)錯,“我知道錯了,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說實在話,蔣雙宜看著他的一舉一動,一開始是懵圈的,直到他跪在自個面前,才驚醒過來,起身避開來。這上輩子跪她的人是不少,可那些都是她的后輩、奴才或者犯了錯的人。而魏奕雖說犯了錯,可也不至于要跪她??!他這一跪,她可生受不起。
“你干什么,快起來!男兒膝下有黃金,你,你別這樣!”蔣雙宜急忙叫他起來。
可這死心眼的此時卻和她對著干,“你不原諒我,我就不起來了?!?br/>
得,這是威脅上自個了?
蔣雙宜卻不得不屈服,“沒說不原諒你,你快起來吧,你這樣不是誠心想讓我折壽嗎?”
“我就知道雙宜最好了,舍不得我受罪的?!蔽恨葰g喜地起身,而后說起了好話來,典型的得了便宜還賣乖。
蔣雙宜看著他就來氣,無語地翻了一個白眼,惡狠狠地說道,“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伸出手來!”
魏奕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可也乖乖地伸出雙手,無辜地看她。
“雙手并攏,掌心向上。”
好么,就是再遲鈍,魏奕也知道她要干什么了,可也不得不依言照做,眼中滿滿的討好,“能不能輕一點,就輕一點?!?br/>
蔣雙宜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一只手抓住他的手掌,另一只手啪啪啪地打了三下,一只手完了換另一只手,同樣打了三下。
“?。『锰?。啊!輕點輕點!”魏奕夸張地叫喊著,讓本來只是意思意思一下的蔣雙宜也惱了,最后一下不禁用了勁,那是真的疼,因為她的手也生疼生疼的。
她忙右手不動聲色低收起來,可不能叫他發(fā)現(xiàn)了,多沒面子啊,打人把自個打疼這事。
魏奕不禁甩了甩被打疼的手,看著左掌心紅了一片,郁悶死了,用得著使那么大勁嗎?也不知道憐香惜玉點,就是不怕他疼,她自己打著也疼啊!
如此想著,不由得看向她朝下蓋在膝蓋上的右手,就是這只手打的他。
蔣雙宜原本正沒好氣地看他耍寶,卻忽然發(fā)現(xiàn)他目光有異,不待她有所行動,右手已經(jīng)被他一把抓住,向上翻開,露出紅彤彤的手心。
魏奕這下可心疼了,“你啊,懲罰人哪用得著自個親自動手啊,你看,打疼了吧,你不心疼自己,我心疼啊!下回我準(zhǔn)備一把雞毛撣子給你,你可別親自動手了。”
魏奕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著責(zé)備的話,語氣中的疼惜顯而易見,一邊蹲在她跟前向她的掌心吹著氣,涼涼的,癢癢的,蔣雙宜的手往后縮了縮,卻奈何被他用力地擒住,逃脫不得。
她赧然,心中也似這掌心一般,麻癢癢的。
“還疼嗎?”吹了一回,魏奕才抬起頭問她,見了她的神情卻是一愣。
“不疼了,你放開手吧?!笔Y雙宜不敢看他,目光轉(zhuǎn)向那正播放著偶像劇的電視機。
“哦?!蔽恨茹渡耖g,手下意識地松了松,蔣雙宜立馬抽回了手,兩手交握,這時才發(fā)現(xiàn),魏奕的手是那樣的暖和,右手掌心仍舊遺留的一絲溫度讓略略帶了些涼意的左手貪戀。
或許,不止是左手……
“事情也沒有你想的那么糟糕?!笔Y雙宜內(nèi)心不平靜,只好說些別的。
“嗯?”魏奕眼神疑惑,仿佛沒有注意到她方才的不自在。
“他來向我確認(rèn)陰陽眼的事,我否認(rèn)了,畢竟這些證據(jù)里頭可不存在必然的聯(lián)系,我要不承認(rèn),它也只能是一個猜測,一個臆想的猜測。只是,這件事情里頭,畢竟存在著漏洞,比方說,我是如何知道你的事情的,又是如何知道你的微博小號賬戶和密碼的?!笔Y雙宜半闔了眼睛,視線下垂,不看他的眼。
“那你是怎么說的?咱們得對好臺詞才行,免得穿幫?!蔽恨冗€不算太笨,明白過來。
“我告訴他,你當(dāng)時在追求我,為了取得我的信任,把一些事情還有你的微博賬號密碼都告訴了我?!笔Y雙宜不急不緩地說道。
“嗯,是可以這么說。那他相信了嗎?”魏奕不禁問。
“由不得他不相信,你當(dāng)時剛好出現(xiàn),你在這,如入無人之境,就是最好的證明?!?br/>
“也是事實?!蔽恨赛c頭,這么來了一句。
蔣雙宜頓時覺得口有些渴,忙低頭抿了一口白開水。
“只是,他也說了,他這次來的目的,不僅僅是要向我確認(rèn)一件事,還想請我?guī)退粋€忙,我猜想那個忙和我的陰陽眼有關(guān)。我想,他應(yīng)該不會那么容易放棄,畢竟,我和他是同一類人,換作我,也不會這么容易被忽悠?!笔Y雙宜說著不禁鎖了眉頭。
魏奕亦然,他不希望聽到她說和錢昊是同一類人的話,這讓他不安,因為,他太明白了,自個和蔣雙宜存在著不少的差異,這差異讓他時常不夠自信。
“你好像很欣賞他?”他覷著她的臉色問。
“還行,我欣賞聰明人。”蔣雙宜如此道,讓魏奕的心情如從云端墜下,沉了又沉。
“不過,把心思耍到我身上來,我不喜歡?!笔Y雙宜瞇了瞇眼睛,哼,敢打她主意,嫌命長了。
魏奕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心下又緊了緊,他似乎也是把心思耍到她身上來的人之一,他近來把自己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了追求她身上了。
他是如此的緊張,卻不知道自從她發(fā)現(xiàn)了他對自個的心思以后,他那些小心思不要太容易被看破,只不過她沒有提,只是隱隱地躲著罷了。
可是,百密尚有一疏,誰知道她是不是都能躲過去呢?
“那這么說,錢昊他還會找上門來了?你打算怎么辦?”魏奕一時糾結(jié)自個的小心思,一時又憂心蔣雙宜即將面臨的麻煩,有些自責(zé)地道,“都是我不好?!?br/>
蔣雙宜看他眉頭深鎖,眼帶自責(zé),臉帶愧色,心里那點因他帶來麻煩的不悅早已去了大半,這是他委屈巴巴,甚至跪遙控器和打手板都不能做到的。所以說,做錯了事,發(fā)自內(nèi)心的認(rèn)錯才是最重要的。
“其實,你也不用太自責(zé),這事就算不是因為你,也可能因為錢銳,或者因為其他事情而被發(fā)現(xiàn),遲早的而已,就算要怪也只能怪我自己當(dāng)初不夠謹(jǐn)慎罷了?!彼四?,算是安慰他。
“可要不是因為我,錢昊他也不能……”
蔣雙宜打斷他,“行了,麻煩怎么來的,就不要再糾纏了,這事多說無益,還是想想接下來怎么辦吧!”
“嗯,那要不用他是鴿子的身份?這個,他總是要忌諱一點的?!蔽恨染o抿了嘴唇,嚴(yán)肅認(rèn)真了起來。
“再看吧,不過,在我看來,他既然有求于我,這回又沒占到上風(fēng),下次來便落了下乘了,我也不怕他?!笔Y雙宜眼睛幽深如潭,語氣幽幽地說道。
魏奕心中顫了顫,不禁為錢昊默哀三秒鐘。
只是,他不知道的事,有些話蔣雙宜沒有說。像錢昊那樣的出身和職業(yè)背景,如果讓她幫的忙的確和鬼魂有關(guān)的話,那些鬼魂多半不是善類。
希望小黑他工作認(rèn)真負(fù)責(zé)點,不要讓她看到那些惡貫滿盈的鬼魂,她可不愿與它們打交道。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