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萌在追求旦的道路上邁出了一大步，小小地肯定了一下希光的作用，又乘勝追擊讓旦開了一張制作面具所需材料的單子以及制作方法，她非常積極地去庫房找東西。

    “喂！”

    陽萌抬頭，希光站在倉庫門口沖她勾手指。

    “干嘛？”陽萌站起身。

    希光揚揚手上的一本書，“有好東西給你！”

    陽萌拍拍身上的灰塵，把翻亂的箱子塞回儲物架，走出倉庫。

    希光轉(zhuǎn)身坐到沙發(fā)上，揚手將書丟給陽萌，陽萌一根藤鞭接住小本書，“神神秘秘的，什么東西呢——”

    陽萌嗓子被卡住了，猛咳幾聲，這小本書難得地用原漿紙制作，質(zhì)量非常好，畫面線條清晰流暢地表達了男女肉|體交纏所能達到的人體極限，甚至有許多匪夷所思的姿勢。陽萌紅著臉翻開，一頁一頁瀏覽過去，最后是一副詳細(xì)的人體解剖圖——

    希光勾唇，“怎么樣？是不是很有用？”

    陽萌將書合上，黑眼睛亮晶晶看希光，“你從哪里翻出來的？”

    “你以為這貧乏的飛船上能有這些玩意？”希光驕傲道，“這可都是我智慧的結(jié)晶，為了培養(yǎng)你，我也算是很努力了，千萬別辜負(fù)我對你的期待?！?br/>
    “你畫的？”陽萌難以置信地再次翻開書本，人體糾纏圖上密密麻麻的小字注解，何種體|位如何著力一清二楚，“這么能干？”

    “當(dāng)然。你那邊有進展嗎？”

    陽萌猛點頭，“哥哥同意教我制作面具了?！?br/>
    希光拍手，“好，那你有沒有制定作戰(zhàn)計劃？”

    “什么計劃？”

    “你想要在這個過程中達成什么目的？比如，增加親密度，達成初吻，或者是——”希光沖陽萌挑眉。

    陽萌抱著臉道，“都可以！”

    “必須選一個，有目標(biāo)才有動力?！?br/>
    “那就，親親好了?！?br/>
    希光想了一下，“你對老家伙了解多少呢？你覺得，他是個什么樣子的人呢？”

    陽萌想把世界上所有的溢美之詞用在旦的身上，和旦短短的一次交談，雖然還是很表面，但她已經(jīng)知道，這個旦就是她的易方哥哥，她的心又被收復(fù)了。熱血雖然沖了頭，陽萌還是保留了幾分理智，道，“可靠，包容，很有原則?！标柮认肓艘幌?，最后道，“我總覺得，他對這個世界，其實是沒什么興趣的。”

    “這就是問題所在了。”希光打了個響指，“像這樣的老家伙，從出生到現(xiàn)在不知經(jīng)歷了多少情感沖擊，也不知道扶持了多少女尊成長，你新鮮的每一天對他而言不過是無數(shù)次的重復(fù)，撼動不了他的心的?！?br/>
    “那要怎么辦？”陽萌苦惱道。

    “要善于利用一切和他獨處的時間?！毕９鈳完柮葘⒉牧蠁紊系母鳂硬牧险引R裝在一個盒子里，鼓勵道，“認(rèn)準(zhǔn)你的目標(biāo)，無所不用其極！加油，我支持你，快去吧！”

    陽萌把小黃書貼身秘密藏好，端著一盒子的材料走向駕駛艙。

    旦站在龐大的星圖前，對照三張星圖一一修改完善，又將本次航行的航線錄入其中。

    陽萌裝模作樣敲門，旦笑著招她進去，“東西都找好了？”

    陽萌點頭，將盒子展示給旦看，旦收起星圖，接過盒子放在一邊的工作臺上，將里面的各種金屬拿出來一一檢查排列整齊。

    “這是練習(xí)用的面具，所以不用什么珍貴的材料?！钡┫蜿柮冉忉屆恳环N材料的名字和成分以及處理方法，“大多數(shù)是我在地球的時候收集的，各種金屬和珠寶玉石，用這些材料制作，裝飾和標(biāo)志的意義大于實際意義，成品也只能給低級的祭品使用。”

    “哥哥，為什么要戴面具呢？”陽萌有點不懂，那么漂亮的臉要遮擋起來，只是因為女尊的占有欲嗎？

    “要從起源開始講嗎？那實在太久遠(yuǎn)了！”旦雙手靈巧極了，幾十種材料按照某種順序排列，他雙手將黃金拉成發(fā)絲粗細(xì)后一圈圈纏繞成一束金絲，“最開始是為了賜予力量。遠(yuǎn)古時期，女尊的血脈力量非常強大暴戾，當(dāng)她們長成之后，洶涌的力量會從隨身空間里泄露出來形成土地?！?br/>
    陽萌吃驚，“形成土地？”

    旦點頭，“地球人常說地球是母親，這是一個象征意義，但對第七星域的人來說，只是陳述事實。強大的女尊長成后，她們就是高山，就是大地，所以，只有獲得女尊許可的人可行走在她的土地上，才能統(tǒng)治她的大地。過盛的力量將女尊束縛在大地上，因為植物本性讓她們的行動和思考都十分緩慢而無法管理自己的土地，所以，她們將一部分力量融在血脈之中賜予自己的祭品，讓他們代行人間。獲得女尊血脈的祭品身體力量成長非?？焖?，當(dāng)他們的血脈可堪破物質(zhì)世界的時候，身體散發(fā)的出來的能量交互，極有可能引起爆炸，所以必須將力量束縛在身體里?！?br/>
    旦抽出制成的金絲展示給陽萌看，又拿出銀塊制作銀絲，“最開始的面具，是用女尊的血肉和遺骨制成，擁有龐大的禁錮力量。獲得女尊賜予面具的祭品被稱為帝、山人等等，子民看見面具就仿佛看見了女尊，因此而獻上自己的尊敬，感激大地賜予的生命和力量。從初代女尊開始繁衍大地，純粹的力量被稀釋，新的族系不斷出現(xiàn)，佩戴面具這一個風(fēng)俗便流傳開去——”

    “所以，最開始是為了禁錮力量，后來成為了身份的象征？”陽萌學(xué)著旦的樣子拿起一塊金條拉絲，她還不太會使用自己的力量，略一用力，金條就斷了。

    “嗯，后來那些年輕的女尊們玩出不少新鮮的花樣來，甚至有給面具分出等級來?！钡┑谋砬榉路鸩⒉皇呛苜澩?，“普通的祭品面具就使用普通的金銀，略高等一點的使用神木，君主級別的則是女尊的枝葉制成，她最信賴最愛的才會使用自己的血肉。”

    “她們會有很多祭品嗎？”

    “看心情和喜好吧！”旦又做成一束銀絲，放在一邊后拿起一顆綠色的寶石細(xì)細(xì)打量，“女尊們都很自由，她們有機會選擇喜歡的生活?！?br/>
    陽萌慢慢減少手上的力量，終于拉成了一根金絲，可惜比筷頭還要粗，“怎么選？”

    “等你降臨晨明星系后，千萬不要像在地球的時候一樣對待那些植物太過輕慢。女尊們的空間和身體在成熟后會物質(zhì)化成為大地，導(dǎo)致女尊大部分時間都處于沉睡中。有的女尊并不喜歡這種死氣沉沉的生活，所以在成年獻祭第一次選擇的時候，會將身體中神木的力量剝離出來，被剝離的力量是神木的種子，種入大地后會長成神木。每一個家族都有自己相應(yīng)的神木林，這些神木林會使大地的力量更加穩(wěn)固，輕易不要去動它們。”

    “這么神奇？”

    旦點點頭，“這些女尊們很自由，不必承擔(dān)大地的責(zé)任，但卻要承擔(dān)繁衍的重任，生育的也多是兒子。在地球的時候，我并不希望你有一個沉重的人生，所以私心想要你成為一個普通女性。”

    “哥哥，做女尊是很痛苦的事情嗎？”陽萌有點不解，無論是從希光的只言片語，還是從晨曦的態(tài)度而言，女尊應(yīng)該都是很崇高的存在才對。

    “能力越大，責(zé)任越大。”旦笑一聲，“這一路上，我們路過的每一個死亡的行星都是無數(shù)女尊的身體構(gòu)成的。危機來時，大地上的子民都可逃離，可固化了的女尊們怎么辦呢？她們只有沉默地看著自己的身體漸漸死亡，思維意識十分清晰，但卻無能為力——”

    陽萌拉斷了很多根金條，感覺旦說的這個未來有點恐怖，“那怎么辦？這樣太殘酷了，就沒有辦法將女尊們從土地中拖出來嗎？”

    “這就要看祭品們的能力了?！钡u著頭，“不過你也不要擔(dān)心，遇上這些的大部分都是血脈被稀釋了的族系，女尊們只能形成不完全體。我們的族系很強大，女尊都是完全體，即使身化星辰，也可自由來去——”

    陽萌拍了拍胸脯，“可嚇壞我了?！?br/>
    “但是——”旦將寶石放在一邊，“晨明星系上，恐怕會有許許多多驚恐的女尊，你不要被她們影響了?！?br/>
    陽萌知自己有點心軟，如果有人在自己耳邊日夜哀嚎，自己肯定是坐不住的，“我們能幫助她們嗎？”

    旦嘆一口氣看著陽萌，“你想怎么幫？”

    “不知道。”陽萌看旦修長的手動作來去，白皙的手指飛舞，骨節(jié)均勻有力，一時間被迷住了，想起希光的教導(dǎo)，忍不住湊近他的身體。旦的身上有一種植物芳香的味道，陽萌說不出是哪一種，旦那香味十分雋永，她聞了一次便不會再忘記，“但總該是有辦法的?！?br/>
    旦看著陽萌，陽萌單純道，“我們要在晨明落腳生活，晨明好了我們才會好，自然要貢獻一分力量。畢竟，我也是成為了一名女尊啊——”

    陽萌低頭看旦制作一朵銀絲花，伸手去戳一下那細(xì)細(xì)密密的絲線，“哥哥，這個怎么弄？”

    旦將一小束銀絲交給陽萌，抽出一根銀絲握在手中，“看好了，要按照這樣的順序——”

    陽萌復(fù)制旦的動作，手摸上他的手，感受他手指的方向，旦看一眼陽萌，陽萌無辜地對他笑一下，“好難哦！”

    旦笑著搖搖頭，“撒嬌呢！”

    “是這樣嗎？”陽萌的小手指撩過旦的手背，指間玩出一朵小巧的銀絲花來。

    旦放下銀絲花，“嗯，像模像樣的，接下來就要用金絲編織面具主體，你抽一絲最小的枝干出來嵌入其中。”

    陽萌指尖冒出一根發(fā)絲粗細(xì)的綠色葉片，旦伸手摘下，陽萌心間有點點抽痛，旦小心將葉片織入金絲中，片刻便有半片面具成型。

    旦住了手，“接下來的，你自己琢磨——”

    陽萌接了面具，上下翻看，小心翼翼牽動纖細(xì)的金絲。

    駕駛艙門口響起敲門的聲音，兩人轉(zhuǎn)身看去，卻是晨曦恭敬地站在門口，“旦先生，冒昧打擾了。”

    “請進——”

    晨曦小心垂頭進入，不敢直視陽萌的面孔，道，“飛船已經(jīng)進入晨明星系了，按照空管制度，我們該入空港了?！?br/>
    “哦？都這個情況了，你們的空港還能使用？”旦走向駕駛臺，航線前方果然是一片淡淡的銀輝，一線弧形的空港飄在虛空中。

    “只能維持最基礎(chǔ)的運轉(zhuǎn)?！背筷氐皖^道，“還請先生發(fā)起入港的信號——”

    “不急，我們先溜一圈兒！”旦在駕駛臺上輸入一組數(shù)據(jù)，飛船快速調(diào)頭，環(huán)繞晨明星系飛行，“萌萌，你過來看看，今后這里就是我們的家了啊！”

    陽萌走到旦的身邊，前方星空一顆龐大的黑色星球懸浮，星球被密密麻麻粗壯的植物枝條包裹，一條條巨大的裂縫深入球體內(nèi)。陽萌吃驚道，“那就是晨明？”

    “不?！背筷爻镣吹?，“那是我們的太陽！”

    “那才是晨明——”旦指向另一個方向。

    陽萌放眼看去，一片不規(guī)則的曲面大地浮在熄滅的太陽不遠(yuǎn)處，星體如一片扭曲的樹葉豎立，分為正反兩面，圍繞著太陽緩緩旋轉(zhuǎn)，葉片的邊緣已經(jīng)融入了黑色的虛空，仿佛要融化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