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房家住江浙,四房老爺趕著回去復工。過完初二,一家人就打包行李準備出發(fā)。四房太太把藥一份份理好,送到秦蓁手里“一天一包,小火慢煲。”。
宋昭兒從懷里掏出一份方子“這是食補的方子,我娘親寫的。我又改了點,做出來應該好吃的?!?br/>
秦蓁收好,眼淚婆娑“四奶奶,表姨。我們明年再見!”四房奶奶點點頭,轉(zhuǎn)身抱住宋芳華,在她耳畔輕輕說了聲珍重,轉(zhuǎn)身踏上馬車。
宋昭兒掀起簾子,對秦蓁揮揮手“蓁兒,明年等我......”聲音隨著馬蹄濺起的雪痕一同漸行漸遠。
“娘,昭兒表姨留下多好?!?br/>
“人生總有缺憾,不完美才是完整?!彼问蠣孔∏剌柰刈摺澳阏褍罕硪虗圩杂?,若是束在宅子里頭會不高興的,你不想她不開心對不對。”秦蓁點點頭。
宋氏心中何嘗不想她的蓁兒能像昭兒妹妹一樣自由自在過自己的日子,可她的蓁兒注定沒有那個福氣,有父有母為她遮擋一生風雨蕭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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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蓁忽的閑下來,每天不是替宋氏煎藥,就是和秋詩學些女紅。
“秋詩,你看我繡的怎么樣?”秦蓁興致沖沖的舉起繡帕給秋詩看。
“小姐,小姐的水鴨繡的很是別致,就是長了一點?!?br/>
“我繡的是鳳凰!”果兒忍不住哈哈大笑“你笑什么,你繡的也不好。”
“小姐說的是,能把鳳凰繡成水鴨,我可沒小姐的本事?!惫麅喉斪?nbsp;。
秦蓁臉紅無法反駁,低頭只管繡自己的“那看看我這個怎么樣?”
“蜜蜂嗅寒梅,繡的不錯。可是小姐大冬天的哪來的蜜蜂?!鼻镌娮屑毝嗽敚胝页鲂┖锰幙淇渥约倚〗?。
秦蓁徹底無語,拿著自己的帕子翻來覆去“你真當沒看出這是蝴蝶憩桃花?這翅膀繡的挺好的?!鼻镌娐犅労凸麅号醺勾笮Α?br/>
“怎么就沒看出來呢,我繡的不錯啊?!鼻剌柽€在嘀咕。宋思穎推門進來:“你們在說什么玩笑話呢,還在院子里就聽見笑聲,也不怕老太太聽去,說你們沒規(guī)矩?!鼻镌姽麅哼B忙噤聲“表姐這是嚇唬你們呢,對吧表姐?!彼嗡挤f不置可否。
她坐下看見秦蓁的繡帕:“表妹是在學女紅?我看這蜜蜂繡的傳神?!痹捯魟偮溆质且齺硪魂嚭逍?。宋思穎這才知道表妹繡的是蝴蝶,笑的眼淚直流還不忘安慰“表妹針法不錯,就是型有點丟了,繡的好蜜蜂,下次蝴蝶肯定也能行哈哈哈哈哈哈?!?br/>
“表姐找我何事?”秦蓁被笑的面紅耳赤,只想把這是翻篇過去,莫再提起。
“無事就不能登你的三寶殿了?”宋思穎可算是緩過氣來“今天我來是要和你分享一件趣事?!彼嗡挤f可謂是耳聽八方眼觀四路的主,消息是個頂個靈通。只是苦于弟弟太小,母親嚴肅,一腔的八卦無人傾訴?,F(xiàn)在可好有個聽話的表妹,可得把一肚子的話吐出來。
“你知道今天五房回門省親,芳苓表姨,五房奶奶和陳婉音都回歸義侯府了吧?!鼻剌椟c點頭,出嫁女子從初三起回娘家是常事,這有什么稀奇的。
似乎看出秦蓁的疑惑,宋思穎解釋道“回娘家沒什么,只是五奶奶返家的時候臉鐵青,連帶著陳婉音的臉色也不好看。聽說回了院子對下人發(fā)了一陣火?!?br/>
“回娘家不是高興的事么?”
“回娘家是件高興事不假,可五奶奶回的算哪門子娘家,她本家可在揚州!”“揚州?”宋思穎詫異“表妹你別是不知道吧,五奶奶不是歸義侯府本家,她是侯府里三房老爺?shù)呐畠??!?br/>
宋思穎不說秦蓁還真不知道,誰沒事打聽各個親戚的底細?!八哉f后娘不好當。五奶奶有閑心摻和大房的事,不如好好管她的繼子。這不肯定被歸義侯府訓了唄?!蔽宸砍龀?,宋思穎樂得開心。
“那原來的五奶奶呢?”
“原來的五奶奶病去了。要不是那個五奶奶走了,哪輪得到這個小門小戶的大小姐。之前的五奶奶可好了,還會做些小甜餅給我吃,哪像她凈惹事。就是她進門,大房和五房的關(guān)系才不好的?!彼嗡挤f撇撇嘴
“得啦,事我已經(jīng)和你分享了。你繼續(xù)繡你的蜜蜂,我回去抄書,下次有趣事表姐再和你聊聊!”果然宋思穎把秦蓁當樹洞。
秦蓁扯了扯手里的繡帕,哪里像蜜蜂了,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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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義侯府內(nèi),侯夫人把上午宋芳苓所說如數(shù)告訴侯爺。
“老爺,陳婉柔是個養(yǎng)不熟的,我們要早做打算?!焙罘蛉四率蠐摹瓣粌何疵馓^依賴她,往后要是為她是從,恐怕會和侯府離心?!?br/>
侯爺嗤之以鼻“當初我就和你說,外來的女子都是養(yǎng)不熟的白眼狼,你不信。非要從宗族中挑個,挑來挑去還就挑中陳婉柔。你不是不知道三房是從妾肚子里爬出來的?!?br/>
“那挑誰?”穆氏挑眉“婉瑩么?”
“我看婉瑩就不錯,看著長大的,又是自己人?!焙顮斆嗣殹爱敵踝屇氵x,你百般不愿,現(xiàn)在想著婉瑩的好,我看也不晚......”
穆氏站起“老爺怕是昏了頭!三房就算是妾肚子爬出來的,陳婉柔也是個嫡的。論嫡庶,陳婉瑩是個徹頭徹尾的庶女,是個賤人肚子里爬出的賤貨!”
“你閉嘴,那也是你女兒。張口閉口賤人賤貨!不閑臊得慌!”侯爺拍桌站起,指著穆氏鼻子。
“我臊得慌?我看是老爺被妖精迷昏了眼!當初婉如嫁給武國公時,他還只是武國公府五房少爺,說的不好聽的,是我們婉如下嫁了。”穆氏振振有詞“如今當初的五少爺變成現(xiàn)在的武國公,就算是婉如還在世嫁給他都算是高攀,更何況一個侯府庶女?給人作妾都要看人樂意不樂意!”
侯爺心里清楚,只是楊氏不停吹耳旁風,讓他一時迷了眼“武國公是找續(xù)弦又不是正娶,再說了你把婉瑩記在你名下不就得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哪像現(xiàn)在生怕昊兒和侯府離心?!?br/>
穆氏氣極反笑“老爺,當初楊氏生下婉瑩,我就提過把婉瑩抱到我房中??赡敵蹩刹皇沁@么說的,是誰聽了楊氏幾句軟話,就讓她自個兒養(yǎng)的?現(xiàn)在又想打我的注意,門都沒有!您也不看看陳婉瑩被楊氏養(yǎng)成什么得性,妖妖嬈嬈是個做正妻的模樣?您就是送去,也得人家要啊。小小庶女和國公女婿孰輕孰重?老爺不會不知吧。”
“選來選去,還不是選了個白眼狼?!焙顮斪灾硖?,強抓著這點不放。
“但人家好歹知書達理,模樣周正。武國公看得上人家。”
“武國公喜歡,那你是沒辦法治她了?”
“那倒不一定,她現(xiàn)在唯一的希望是昊兒,只要她沒自己的孩子,昊兒的地位不會動搖?!蹦率闲赜谐芍瘛爸劣陉粌海覀円嘟踊貋硇∽?,讓他知道外祖母外祖父才是對他最好的人?!?br/>
“你還能阻止別人生孩子不成?!?br/>
“當然可以?!蹦率夏觋P(guān)聽聞陳婉柔攆了一票丫鬟,自己安排的眼線也在其中,還以為計劃敗露。沒成想今日一看,手鐲還帶在手上好好的。別的不說,那玩意戴的久了,送子觀音都救不了她。
似又想到什么,穆氏陰笑“老爺,我們最好把三房接來京城一聚。用他們的手讓陳婉柔知道,想穩(wěn)穩(wěn)做好國公夫人的位置,只有侯府能幫她?!?br/>
“夫人想的周到,為夫這就去寫信?!焙顮斠膊皇莻€傻的,于其爭辯些無法改變的事實,不如好好打算將來,畢竟武國公女婿比庶女重要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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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被侯爺夫婦痛罵的陳婉柔愜意的躺在貴妃椅上,側(cè)頭接過畫壁削好的蘋果。
今日歸寧,不出所料被穆氏敲打,回房后佯裝發(fā)了場大火,做給宋芳苓看看。想必宋芳苓心中定是覺得自己被氣的不輕,現(xiàn)下等著看她好戲吧。
陳婉柔抬起手臂看了看手上的芙蓉鐲,嬸嬸也真是好騙,一個假貨就讓她放下心思,沒往自己房中再插人。
陳婉柔摸摸肚子,最要緊的是有個孩子!等她肚子傳來消息,歸義侯府就會明白,這場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