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量減輕后,劉幕發(fā)現(xiàn),身體上的疲憊感逐漸消退,反而心靈上的屈辱感,如潮水般涌了上來。
跨入山門,循著臺階轉(zhuǎn)了兩個彎,然后沿著一條斜斜的小路直達白巖殿。這座掌管著外門弟子生計大事的宮殿,早年在門內(nèi)修行時,自己竟絲毫未曾留意過,直到前些年被打發(fā)出山門,才漸漸摸熟了這片地方。
“木子,我聽說你被常黑狗給咬到了?”
遠遠的,一名身材矮胖、年約十四五的黑臉男童迎了過來。
“張子!”劉幕看到迎面走來的人,滿臉笑意,倒也沒有在意對方的調(diào)侃,“你來的到是挺早的啊!”
被稱為張子的男童,走到劉幕身旁,略微墊了下腳尖,假裝很隨意的拍打了兩下劉幕的肩膀:“哈哈,半路遇到李叔了,被捎了一程!”
“李叔?”劉幕臉上的羨慕無法言表:“怎么就讓你遇到李叔了呢?去年那常三被人教訓,你我都沒少在旁邊看笑話,剛才我還懷疑,你怎么沒被常三咬到……”
“小爺一向吉人天相!”聽到這話,張子不禁一臉臭屁的樣子,“木子,現(xiàn)在排隊的人少多了,你快去交付任務吧?!?br/>
聽到人不多,劉幕一把拽著張子,快步向殿前走去。
“你,你拽我干什么?我任務已經(jīng)交付完了……”
……
白巖殿門外,擺著一張石案,案后坐著一位尖嘴瘦臉的老者。
“丙上!”老者摸著他那斑白稀疏的胡須,尖聲說道。
“什么?”劉幕的嘴巴微張,傻愣在當場。
對于劉幕的疑問,老者毫不在意,“下一位!”
“怎么能是丙上?您,您是不是辨錯了?”劉幕一聽下一位,真的就急了,雙手杵在案上,大聲問道。
老者眼底閃過了一道譏諷,揮揮手,上來了兩名男子,將劉幕架了下去。
被拖著倒走的劉幕,遠遠的看到老者對其揮了揮三根豎著的手指,漸漸想明白后,劉幕的眼底冒出了怒火。
這老者姓錢,與常三同屬一系的,去年那禍事一同被波及的,可都不曾倒臺。
被架到偏殿的劉幕,無奈的繼續(xù)交付任務的環(huán)節(jié)。納物袋內(nèi)的靈米被拿出攤放在地上,一道術(shù)法灑落在了靈米之上,旁邊那兩名男子看到后松了口氣,慌忙取下靈米,架起劉幕走出了偏殿。
再看這道術(shù)法之后,那堆靈米明顯多出了幾分莫名的光澤,此乃靈物入籍的過程,就是被山門依法烙下印記,如此才能堂而皇之的成為“官米”,續(xù)而才能用于交付任務和買賣。
再轉(zhuǎn)回殿前,錢姓老者的身旁閃出了一名持簿男子,手指連翻掐動后,對著劉幕說道:“汝擁乙下靈田七畝,今歲當交貢糧甲上靈米七百一十四斤!折丙上靈米兩千一百四十二……”
毫無反抗之力的劉幕,黑著臉交付了任務,黑著臉將剩下的五百余斤靈米一言不發(fā)的拎在手上。
“小子,剩下的靈米,不售賣給山門嗎?”
手提著納物袋的劉幕,對于詢問的聲音充耳不聞。
甲乙丙,每級兌換翻一倍,細分到上中下,即是三成、三成、四成。乙下兌換成丙上,足足有四成的溢出,也就是假如自己靈米正常評為乙下,自己的貢糧只需交付一千八百多。雖說將靈米售賣給山門,享有高出市價一成的價格,但自己靈米的品階被惡意評定品,丙上高出一成還是不如乙下平價售出。
劉幕的不公平待遇,很自然吸引了很多外門弟子的側(cè)目,但事不關(guān)己下,一個個緊閉著嘴巴,并在心底暗暗告誡自己。
劉幕腳下匆忙,不止是因為受到欺壓的屈辱,抽了四成又被壓了品,一進一出這今年的收成足足折損了八成!收入的銳減,不是劉幕現(xiàn)在最著急的問題,此時劉幕心底升起了陣陣不安,身體上不時傳出了一陣陣木澀感,體內(nèi)原本順暢的勁氣漸漸晦澀,虛弱麻木的感覺,一陣緊似一陣。
大丹的報應上來了?
劉幕的心底不由一陣發(fā)抖,倒不是有什么生死的擔憂,只是命河的汛期將至,眼看著農(nóng)忙將近,這要是耽誤的秧苗的栽種,一年的收cd耽誤了。
緊趕慢趕,劉幕終于在日暮之前趕回了住所,拎起早晨時準備的一籃蔬菜,匆匆趕向劉老的小鋪。
劉老大半輩子都待在外門,對山門北側(cè)的這方靈田、藥園、牧場等等山門資源了如指掌,這些年體力漸漸衰減后,便不再務于農(nóng)事,轉(zhuǎn)而開了個小店鋪。一個主要經(jīng)營日用百貨,附帶各種農(nóng)事的服務。
劉幕是在去年靈田干旱、水氣不足,請來了劉老悉心解決,然后一來二去,加上同屬劉姓,逐漸也就熟稔了。
“劉,劉老……”
剛用過晚飯,正在屋里靜坐的劉老,聽到門外的響聲后,幾步跨出房門,一眼就看到了半蹲在地上的身影。
“你是……小幕?”
也難怪劉老辨認了半天才認出來,劉幕原本一米七八、略顯瘦弱的身影,此時早已脹大了很多,甚至說是腫成兩米高的桶狀都不為過,那張黝黑消瘦的臉龐更是青腫如盤,根本讓人無從辨認。
還好劉老認出了他手里拎著的籃子。
劉老將劉幕攙扶進入屋內(nèi)后,終于斷斷續(xù)續(xù)的從劉幕口中聽出了緣由。其實,不用劉幕解釋,劉老也猜的出來發(fā)生了什么。雖然很多年都沒有發(fā)生了,但劉老年輕的時候卻不少見過這種“遭報應”的身影。
“樓…樓老…哦總,眾斜了…快,快給哦堪堪…”(劉老我中邪了,快給我看看)
此時劉幕的嘴巴早已不靈光了,喘著粗氣將這句說完。
劉老笑著止住了劉幕的言語,讓其稍安勿躁后,轉(zhuǎn)身入了隔壁的雜間。
劉老剛一轉(zhuǎn)身,強忍著的劉幕再也忍不住,一個翻滾躺在了地上。
劉老在里間翻找了半天,才捧著一方灰撲撲的木盒走了出來。
“還好沒扔,也算你小子走運!”
劉老抬眼看了下躺著的劉幕,翻開近半米長的木盒,從中取出了一物。這是一根光滑狀、赤紅色的老根,長約四十公分,小兒手臂粗細。老根上生出的側(cè)根不多,樣式自帶一股奇特的韻味,形如一位側(cè)臥的貴人,明顯被精修過。
“張嘴!”
劉老連連叫喚了好幾聲,劉幕才漸漸反應過了,艱難的將紅腫的嘴巴張開。
劉老手底下毫不顧忌,一把將粗大的老根塞進了劉幕的嘴里,而且還用力的捅了幾下,最終看著半截入了劉幕嘴里的老根,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嘔~嘔~~”
小兒手臂粗細的老根,雖說側(cè)根很少,卻不是沒有,如此粗暴的被捅進喉內(nèi),甚至頭部都深入了胃內(nèi),這生硬的動作,直刺激的劉幕一陣反芻。
“忍一忍吧,再忍忍就好了!”
聽著劉老在旁邊寬慰的話,劉幕竟真感覺自嘴內(nèi)物體處,真升起了一股暖流,順著身體酸麻腫脹之處掃過,全身不自覺的抖動起來。
如此劉幕口含老根足足半個時辰后,躺在地上身影一蹦而起。
“咳咳,咳咳,啊呸!”
感覺身體恢復正常后,劉幕自然第一時間將那深入喉嚨的異物拽了出來,才呆呆打量著這截血紅色的老根。
此時雖然大日早已西沉,但圓月當空,劉老門前的小池塘明亮如鏡。
劉老目光從門外挪回后,看了兩眼依舊臃腫的劉幕,笑著說道:“小子,感覺好些了就快快回去吧!老朽可不會留你過夜!”
劉幕抬手看了看“粗壯”的手臂,又摸了摸自己的臉頰,苦笑道:“樓老,哦嘿四沒好啊!”(劉老,我還是沒好?。。?br/>
“臭小子,誰讓你招惹那等不詳之物的?”劉老忍不住笑著喝罵道:“你沒發(fā)現(xiàn)浮腫消了一圈嗎?每日多含此根,不出兩旬,必然就好了!”
兩旬?就是二十天!
老根抽出后,劉幕的喉嚨、嘴巴遺留著一股甘味,如此一會兒,劉幕竟感覺舌頭恢復了靈動。
“二十天啊!劉老,還能不能在快一些?”
劉老斜瞥了劉幕一眼,心底一動:“二十天又不耽誤農(nóng)事,小子你是不是后天有約?”
聽到劉老的問話,劉幕的臉上噌就紅了一片,還好現(xiàn)在臉龐青腫無比,不仔細看的話,很難分辨出劉幕的紅臉。
“劉老,后日的洗石會,晚輩不過想湊個熱鬧去!”
以劉老的閱歷,自然不會戳穿劉幕的遮攔。
“你帶來的果蔬我收下了,籃子在門后,走時記得一并帶去?!?br/>
劉幕看著閉上眼睛坐在椅上假寐的老人,識趣的躬身一禮,轉(zhuǎn)身準備回去。
“劉老,這老根……”走出門外的劉幕,才想起手上的這根老根,還沒詢問診費呢。
劉老倒也不在意的揮了揮手,“就當?shù)至四阈∽拥墓咤X了?!?br/>
……
吱呀一聲,虛掩的大門被推開了一條縫隙,一個腫胖的圓腦袋伸了進來。
“劉老,晚輩洗石會上,洗石會上可是約了人!臉上的浮腫能不能盡快消掉?”
正準備入寢的劉老,看到劉幕的去而復返,皺著眉頭怒斥道:“招惹大丹那等不詳之物,未損修行根基就不錯了,還妄想快速好起來?給老朽滾出去!”
看著翻臉不認人的劉老,劉幕慌忙掩門而去,心底更是嘀咕著,還沒入睡,怎生的如此大的起床氣?
劉老聽著腳步聲的走遠,臉上的神色終于繃不住了,笑著搖了搖頭,低聲笑罵了幾句,洗漱一番后便入寢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