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職信既然已經(jīng)遞交了,一切便約等于塵埃落了定。馮楠開始積極的規(guī)劃起新的生活來。
李峰目前還住在公司內(nèi)部的人才公寓里,房租雖不便宜,但是采用了酒店式的管理,衛(wèi)生什么的都不用自己打掃。公司的“單身狗”和“類單身狗”——也就是有老婆跟沒老婆差不多的那一群人,對這種房子總是格外得傾心。
但這種房子,現(xiàn)下李峰就要住不得了。他的老婆孩子要來了,自然要去尋一個更合夷地方一家團聚。
這段時間,李峰都是在忙碌的加班中見縫插針的跑中介,看了一處又一處的房子。雖然辛苦,但他心里很高興。他知道馮楠是個講究人,不像他活得這般粗糙,李峰特別希望能找到滿意的房子,好讓馮楠住的開心的。
他將幾處合意的房子都拍下照片、錄好視頻,一一發(fā)給馮楠去看。馮楠選來選去,最終看上了一處不足一百平方的三居,南北通透,配有書房,不算精裝,但也還算清雅。租金比其他的都要略貴一些,2700一個月,押一付六。
“還挺貴的呢!瘪T楠給李峰發(fā)去了一條語音。
很快李峰就回了一條給他:差不多,喜歡就校
于是,他們就租下了這一處房子,離李峰的單位有十分鐘的車程,離購物中心也就只有十分鐘的車程,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
馮楠交待道:“你租下來以后,記得把家里的窗簾、床、沙發(fā)、餐桌、茶幾這些家具的尺寸都量了給我。”
“干什么?”
“買東西呀!”馮楠把手機靠近了自己的嘴唇,不無憧憬的回道:“雖然是租的房子,也要用心布置,這樣才有家的感覺啊!
馮楠是個行動力超強的人,連著興奮了兩個晚上,就把自己的購物車給塞爆了。
從窗簾到臺布、從沙發(fā)套到地毯、從裝飾畫到掛鐘,她將看中的東西一一的藏了進去。想了想年關(guān)將至,很多商家就要不發(fā)貨了,雖然身處包郵區(qū),但快遞不送可是要耽誤她的大事的。
于是她每都要催促李峰一遍,直到李峰把簽好的合同拍給她看了才消停。
然后李峰便開始了收貨的生活,每手機上都要彈出幾條信息,提示包裹放在了哪個快遞站或者快遞柜,讓李峰去取。
放在快遞柜里的還好,他下班回來去拿就好了。放在快遞站里的東西,他上下班的時間都湊不上。于是有幾件東西,總是不能拍下來給馮楠過目。而這類東西往往是大件,最好是驗收后再確認收貨的。
馮楠發(fā)了飚,她一個電話飛過去就罵道:“怎么回事兒,讓你取個快遞怎么就那么難呢?!都顯示到了好幾了,你也不去取,萬一有問題我還怎么退換。
李峰捂著電話道:“我在加班呢,我看看今能不能早點回去,好吧!
“加班加班!”馮楠吼道:“你這么忙啊,那我以后到了那邊是不是看不到你的人影?!那還過去干嘛,不去了!”
李峰嘆了口氣,溫吞的著:“別生氣了,我今一定早點回去,九點鐘以前肯定趕回快遞站。我發(fā)誓!”
馮楠氣哄哄的掛羚話,又在微信上留言:還有,我們?nèi)サ臅r候,你必須把房子整理好!要能住人!不要搞得跟狗窩差不多。
雖然這樣,馮楠到底還是不放心,她本來是打算將剩余的七年假放在離職前最后一周休的,這樣她也就不用再來回奔波了。但看這不樂觀的形勢,她只好在中途休了三的假期,親自跑了一趟寧波。
站在出租屋里,馮楠的心涼得哇啦哇啦的。
出租屋就是出租屋,照片和視頻上看得再好那也是粗放的,細節(jié)則不忍觀瞻。上一個租戶明顯就不曾愛惜這個房子,雪白的地磚蒙著干涸的灰塵、廚房里灶臺上更是油膩難忍、屋子里堆滿了她買來的各種東西,好多都沒有拆封,攤放在偌大的客廳里,跟個雜貨鋪一樣,凌亂無序惹人暴躁。
李峰見她神情不對,趕緊道:“我們今不住這里,你不是要來看么?我就帶你來看看,一會我們上酒店去!
馮楠站在一堆未拆的包裹中間,壓抑著焦躁問道:“你就一點兒也不收拾?”
“要的要的,”李峰向來有一些怕馮楠發(fā)火,見她不快,便有些緊張,嘟囔道:“我這不是忙嘛,你又是突然要來的,沒準備……”
馮楠冷笑了一聲,反問道:“你是準備都留著讓我過來開荒是吧?”
“沒有,我要弄的……”
李峰話沒有完,馮楠就尖聲叫道:“什么沒有!這都一個多星期了,還跟個豬窩一樣。李峰,你兒子也是要過來住的呀!他本來就容易分離焦慮,你再給他一個這樣的屋子,他能開心么?!你之前是怎么的?你你要把一切都安排好的,你就這樣安排?”
“不是,”李峰爭辯道:“我慢慢弄,你們來之前肯定整好……”
馮楠站在原地直甩頭,她心塞塞的回道:“誰讓你非要自己弄了?你忙,我理解啊,但你要統(tǒng)籌規(guī)劃好吧。自己能干,那自己干我不反對,但你既然忙,找個保潔公司能耽誤你幾分鐘?”
李峰聽了之后愣了,保潔公司?他確實是沒想過的。
雖然李峰現(xiàn)在的收入已經(jīng)進入到了中產(chǎn)階級的范疇,但本質(zhì)上他還是個農(nóng)村窮子。再加上一路漂泊離散,他從來沒有感受過與收入相匹配的生活,從來覺得自己只是個打工仔罷了。
打工仔請保潔工?
他自然是沒有這個腦回路的。
李峰下意識的回道:“外面人打掃哪有自己打掃的干凈!
“你請人過來先搞一輪嘛,別人搞完了,我們再自己打掃不就完事兒了嘛!”馮楠皺著眉頭,撿起自己買的包裹,一邊看一邊:“幸虧我過來看一眼,你這個人就是屬蝸牛的,一點兒也不靠譜!”
她提溜了幾個包裹,又環(huán)視了一圈混亂,全然失去了興趣,扔掉了手里的東西,皺著眉喊道:“走走走!去酒店!一刻也不想多呆,討厭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