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時禮到了付家的時候才剛好早上八點。
付家不歡迎他。這么多年他也不是沒想過跟著付雨潔住在付家,可是付老爺子看到他就不高興,捂著心口顫巍巍地拿著拐杖把他趕出去。
姜時禮沒辦法,只能時不時過來看看,但是就這樣,付老爺子也很不滿意。
站在門口躊躇了一會兒,姜時禮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彎著腰敲了敲門。
是傭人來開的門。
“姜先生!迸畟蛉藢獣r禮已經(jīng)很熟悉了。
“恩!苯獣r禮探著頭往里面看了看,“雨潔在嗎?”
“在的,姜先生!迸畟蛉艘贿叴鹬贿呂⑽⒄鹃_了身體,“請進(jìn)!
姜時禮有些受寵若驚,以往他來這里基本上都是被拒之門外,偶爾幾次進(jìn)門都是因為他帶著姜煥。
一進(jìn)門姜時禮就急不可耐地掃了一眼客廳。
沒有。
付雨潔不在。
微微皺了眉,姜時禮看向身邊的女傭人,“雨潔不在嗎?”
“在的!迸畟蛉它c了點頭,“付小姐馬上就下來了!
姜時禮坐在沙發(fā)上,趁著傭人去給他倒水的時候,他不留痕跡地打量了一下客廳。
很好,沒有青年男子居住的痕跡。
付老爺子年紀(jì)大了,心疼自己的女兒,在外不止一次說過要給付雨潔找一個靠得住的人,能搬到他家和他們父女倆一起住就更好了。
姜時禮知道,付老爺子是怕付雨潔再受委屈,畢竟哪里都不如自己家來的安全。
大家知道他們沒離婚,都把付老爺子的話當(dāng)成玩笑話。可他覺得這句話恐怕還真不是什么玩笑話。老人怎么可能拿這種事情開玩笑呢。
正在他想得入迷的時候,就聽到樓梯上有動靜。抬頭一看,他立馬就愣住了。
深藍(lán)色的裙子勾勒出了那人美好的身線。明明是四十多歲的人了,偏偏看不出一點兒歲月的痕跡,長發(fā)也還是和從前一樣烏黑透亮,松松的散在肩上。
“雨潔…”姜時禮有些局促地站起來,身體微微有些僵硬。
明明才一個多星期不見,卻像是很久不見一樣。他覺得自己總是能被付雨潔一次又一次地驚艷到。
姜時禮其實也才四十五歲而已,正是男人的黃金年齡?墒窃诟队隄嵜媲埃麉s總覺得自己已經(jīng)慢慢開始老去,而心里那人卻一直還是初見那副模樣。
“恩!备队隄嵅戎吒呦聵翘,絲毫沒有驚訝姜時禮的這次到來。
“有什么事嗎?”付雨潔坐在沙發(fā)上,接過傭人遞過來的一杯咖啡。
姜時禮皺了皺眉,有些不贊同地說道:“才剛起來就不要喝咖啡了。”
說著便要接過付雨潔手里的咖啡。
付雨潔也不躲,任由他把咖啡從自己手里奪走,然后握住姜時禮硬塞給她的牛奶,輕輕抿了一口,才道:“說吧,你來找我有什么事嗎?”
姜時禮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呼吸加快,有些討好地問道:“我是想問,你什么時候回家?”
“今天恐怕是不行了!笨粗獣r禮有些失落的眼神,付雨潔繼續(xù)說道:“今天我已經(jīng)有約了!
“和誰?!”
看著付雨潔已經(jīng)微微皺起的眉間,姜時禮意識到自己有些激動了,于是開始平復(fù)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雨潔,我不是想要管束你的生活。”姜時禮緩緩的說道:“我只是有些擔(dān)心你而已。”
付雨潔點了點頭,“我知道!
姜時禮見狀立刻順桿爬上,“那…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去?”
“你要和我一起去?”付雨潔一向平靜的臉上露出一絲驚訝。
姜時禮期待的看著她,“可以嗎?”
“這…”付雨潔有些為難,“這種場合不適合帶你一起去的!
是不能帶上他的場合,姜時禮心一沉。
“畢竟那兩個小姑娘約我去逛街,你一個大男人也跟著去,多少有些不像話!备队隄嵉南乱痪湓捤查g把姜時禮從地獄拉到了天堂。
硬生生地壓下了喜悅的心情,姜時禮還是忍不住問道:“是哪兩個小姑娘約的你?”
付雨潔看了他一眼,然后說道:“是杜家的杜驍驍和顧家的小丫頭顧冉。”
杜驍驍?
姜時禮猛地想起來昨天晚上姜晴向他哭訴的時候就提到了杜驍驍,就是她扇了姜晴一巴掌的。
原來是她約的雨潔。
他心里疑惑,雨潔什么時候和她們認(rèn)識了?
似乎是看出了姜時禮心中的疑惑,付雨潔出聲解釋道:“本來我也是不認(rèn)識她們的,不過上次在路上不小心沒坐到車,還是那兩個小姑娘好心送我回來的!
那次是因為付雨潔出了遠(yuǎn)門回來,路上又堵又沒車,她拉著行李打不到車,杜驍驍和顧冉認(rèn)出她了,于是就順便捎了她一程。
姜時禮一聽臉色也好了許多,凡事對付雨潔好的人,他都很有好感,當(dāng)然,除了付老爺子和姜煥以外的男人不算。
“這兩個小姑娘的確懂事!苯獣r禮附和著付雨潔的話,完全忘記了昨天自己答應(yīng)姜晴要給她討個說法的事。
“下午我就要出門,這會兒我可以跟你回去看看姜煥!备队隄嵃咽掷锏谋臃畔,“一個星期不見,他是不是又沒有出過家門?”
姜時禮點點頭,有些心虛地說道:“你不在的話,他不愿意多出門!
所以你還是不要總是亂走了。姜時禮默默地想到。
姜煥從小就跟著付雨潔走遍大江南北,不知道是不是小時候去過的地方太多了,自從他長大了以后,就不愛到處走動了。
總是喜歡宅在房間里鼓搗電腦和一些奇奇怪怪的器械。
只有付雨潔在的時候他才會例行公事一般跟著她到處走走,逛逛。
付雨潔瞥了一眼姜時禮,沒說話,但是姜時禮還是能感覺到那一眼給他帶來的壓力。
她這是不信任他。
付雨潔擔(dān)心姜煥會患上自閉癥,所以總是想帶他出去逛逛,但是姜煥不想到處走,所以他總是拒絕。這一舉動得到了姜時禮的大力支持,他也不怎么贊成這兩母子到處走,萬一哪天不回來了怎么辦?
于是付雨潔就跟姜時禮有了一個約定,凡是她不在的時候,姜時禮就必須得想辦法讓姜煥出門到處看看,不然患了病都不知道。
姜時禮當(dāng)時答應(yīng)的干脆,可是卻總是做不到自己保證過的事。
因為姜煥在某一方面和付雨潔有著同樣的固執(zhí)。
所以就算姜時禮再怎么威逼利誘,姜煥也是無動于衷,不出來就是不出來,你能拿他怎么辦?
付雨潔嘆了嘆氣,“我真是不敢再相信你了。”
姜時禮心一緊,急忙說道:“你回來他就好了,真的,只要你回來,他就會愿意出門的!
“可是我不可能時時都在的!备队隄嵅毁澩卣f道:“你答應(yīng)過我的事,怎么總是做不到?”
這句話一個字一個字地敲在了姜時禮的心上。
的確,他答應(yīng)過她的事,總是沒能做到。
記得她剛剛嫁給他的時候,新婚燕爾,兩人好的蜜里調(diào)油。那時候付雨潔曾經(jīng)憂心忡忡地問過他一句話,她問他會不會背叛他。
他回答的斬釘截鐵,在他姜時禮有生之年,絕不會辜負(fù)付雨潔一絲一毫。
可到底還是對不起她了。
姜時禮握緊了雙手,慚愧地低下了頭。
他曾經(jīng)的背叛,是兩人之間永遠(yuǎn)的傷疤,明明看起來已經(jīng)好了,可是只要一碰到那個疤,卻還是能清晰地想起來當(dāng)時撕心裂肺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