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家棟剛爬過轉角,就看到程文華有氣無力地趴在地上,瑟瑟發(fā)抖地看著他身后的什么東西。成家棟順著他的視線回頭看過去,頓時后背也是一陣冷汗,一雙綠油油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地上的程文華,注意到成家棟出現(xiàn),立馬警覺地瞪過來,喉嚨里咆哮在翻滾。
那是一只黑色的野狗,個頭有人的一半大小,瘦得皮包骨頭,能看清每一根排骨。一條帶黑斑的大紅舌頭吐著熱氣,粘液不斷地滴落下來,滴答滴答,在管道里聽得清清楚楚??瓷先ニ火囸I折磨了很長一段時間,急需一頓食物充實凹陷的肚子。
程文華帶著哭腔朝成家棟哀求道:“救我,救我……”
成家棟跪在地上,頭上的汗水比之前流的都多。他慢慢地從口袋里摸出石頭,用力握在手里,吞了吞口水。野狗咧起嘴唇,露出白森森的尖牙,白色的氣體從牙縫間噴出來。成家棟和野狗對視著,這時候誰退縮了誰就輸了。
“別動?!背杉覘澬÷暤鼐娉涛娜A
程文華已經(jīng)爬得誰的話也聽不進去,“救我,快救我……”,一點一點地朝成家棟爬過去。每挪動一寸,野狗喉嚨的咆哮聲就猛烈一分,成家棟心跳也隨之劇烈一點。成家棟越是讓他不要輕舉妄動,他越是以為成家棟要見死不救丟下他,爬得越快,野狗不滿的情緒也越明顯,成家棟手里的石頭臥的越緊,手心都被石頭的銳角刺痛了。
終于,野狗再也不能容忍到嘴邊的食物離得越來越遠,狂吠著沖過來,幾乎在同一時間,成家棟雙手的石頭砸在了管道內(nèi)壁上,野狗叫的越兇,成家棟也砸的越用力,震耳欲聾的鐵器聲充斥著整個管道,程文華捂著耳朵原地縮成一團大叫起來。
野狗頓時被嚇蒙了,愣在原地,趁著這個機會,成家棟一邊敲擊著管道一邊反而狂躁地朝野狗沖了過去,程文華驚叫著往后縮躲開成家棟,野狗從來沒有見到過這樣的生物,體型上不僅比自己大,看上去也比自己更餓,在可能也成為晚餐之前,扭頭就往管道深處跑,一溜煙的功夫就跑沒影了。
成家棟在野狗離開后又敲擊了幾下管道,確保野狗不會再回來,這才松了一口氣癱坐在地上,拍了拍還閉著眼睛大喊大叫的程文華,程文華驚魂未定,強烈抗拒著,等發(fā)現(xiàn)是成家棟才平靜下來。
程文華跟在成家棟后面朝有洞口的支管爬。
“砰砰砰……!”
忽然有人在外面敲擊管道,把成家棟和程文華都嚇了一大跳。仔細一聽,原來是陳國勇和成風聽到剛才的聲響追上來了,程文華立刻回應成家棟就在這里。
成家棟沒想到程文華翻臉這么快,扭頭就往洞口爬。程文華在后面想要抓住成家棟的腳,都被成家棟用力掙脫了,成家棟剛從洞口探出腦袋,就看到陳國勇和成風從鐵橋的一頭飛跑過來。成家棟本來想爬出洞口逃跑的,不想程文華在下面攪局,干脆又縮回了管道里,趁程文華還沒反應過來,一拳打在程文華臉上,成家棟聽見眼睛破碎的聲音,心里頓時解氣了,甩下捂著鼻子大叫的程文華沿著管道繼續(xù)往前爬。
程文華在管道里碰到了野狗,說什么也不愿再呆在里面了,陳國勇罵他沒出息,換成風跳進來追。成風的個頭雖然大,但體能在三個人中是最好的,速度也最快,成家棟眼看著成風氣勢洶洶地朝自己飛快地爬過來,管道被他拍得哄哄響。
成家棟不顧一切地加快往前爬的速度,心里把三個人臭罵了一遍又一遍。成風的速度很快,成家棟只覺得一股氣流從身后直撲過來,一回頭成風離自己不到一丈遠了。成風伸手朝成家棟夠了幾下,好幾下都碰到了成家棟的腳。
他只顧著往前爬,冷不丁的手底下一空,整個人往前栽進了傾斜向下的管道里,他只感覺風呼呼地從耳邊吹過,忍不住大叫起來。成風的叫聲從后面?zhèn)鱽?,他顯然也沒注意到下坡和成家棟一起下來了,不過他似乎是滾下來的,撞得管壁咚咚響。
一個有一個的管道口從成家棟身旁一閃而過,有的口子里還有綠油油的眼睛盯著他。在彎曲的管道里不知道下滑了多久,成家棟身下一空,整個人飛在半空中,重重地摔在了一處沙子很多的地方,在上面滾了一段才停下來。沒過一會兒,成風也跟著掉了下來,摔在成家棟不遠處。
成家棟暈乎乎地從地上爬起來,除了衣服劃破了幾個口子并沒有受嚴重的傷,成風也捂著腦袋坐起來了。成家棟拖著隱隱作痛的身體趁著成風完全清醒能夠追逐自己之前離開。
四周林立著方方正正的巨大石頭柱子,有的已經(jīng)倒塌泡在積水里。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霉味,到處都蓋著厚厚的青苔,一不小心就會滑到?;璋档墓饩€從頭頂破損的洞口里漏下來,與之下來的還有不知水滴。
成家棟往石柱多的地方跑,他的胸口在摔下來的時候撞到了,每一次呼吸都在作痛,呼吸的非常費力。他聽到后面有沉重緩慢的腳步聲,成風正在追過來。這些人在讀書上不上心,但在欺負成家棟上費勁了心思,欺負成家棟是他們百無聊賴的學堂生活中為數(shù)不多的樂子。
成家棟盡量朝石柱多的地方走,他從來沒來過這個地方,反正不認識路,只要距離成風越遠越好。
地下空間似乎沒有邊界,成家棟在陰影中走了很遠一段距離,都聽不到成風的腳步聲,但可以肯定成風就在柱子后面的某處。
斷斷續(xù)續(xù)的人聲從頭頂上方的缺口傳來,從缺口可以一直看到破損的屋頂,極有可能屋頂坍塌的時候把下面層層疊疊的地面砸穿出一個大洞。在大洞缺口正對的底下的大水坑里大塊大塊的斷壁露在水面。
說話聲從大洞高處傳來,成家棟聽不清那是不是陳國勇和程文華的聲音,如果是,那么成家棟就要離這里遠一點,他的確也馬上這么做了。
但是那說話的聲音逐漸演變了激烈的爭吵,在成家棟還沒搞清楚狀況之前,又是兩聲炸響,緊接著,身后的水洼里傳來什么東西落水的聲音,水花濺起有一丈多高。
成家棟驚愕地回過頭,水花的中心在斷壁的后面,擋住了成家棟的視線。成家棟一點一點地靠近水洼,他一下子捂住了嘴巴,因為他看到斷壁的后面露出一雙腳,一大片紅色的液體從斷壁后面在水面上擴散開。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