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的都是真的,一千多年以后還會有燒油的鐵船,可以順著海岸直接去那片土地之上?!?br/>
“這油確實可以燒,但我可沒聽說過燒了油還能讓馬車自己走路的,不過夫君你這個故事很新奇,這兩日要天天給我講?!?br/>
唐朝人認為海的盡頭便是蓬萊仙島,白居易在長恨歌里也說過,忽聞海上有仙山,山在虛無縹緲間,說的便是這蓬萊仙島。這是唐朝人固有的認識,這種認知深深地植入到了他們的骨髓之中,所以聽聞海的那一邊還有彼岸,陸蓁蓁便確信盧克讓在說故事了。
“我不是在說故事,你知道東瀛么?”
“當(dāng)然知道?!?br/>
“他們不就是在海的那一邊么?!?br/>
“東瀛是日本國,被稱為太陽升起的地方,他們的另一邊便是無邊無際的大海,盡頭便是蓬萊仙島了?!?br/>
盧克讓突然覺得自己很愚蠢,就像給一個種了一輩子地的老農(nóng)講莊稼不應(yīng)該種在地里,應(yīng)該種在天。陸蓁蓁現(xiàn)在便是那個老農(nóng),面上的表情很顯然在說:“你怎么連這個都不知道就來編故事了?!?br/>
“算了算了,我跟你也說不太明白。”
陸蓁蓁皺了皺眉:“夫君,難道說你那些詩文都是在夢里得來的?”
“哼,你不說我都是抄的么。”
“哪兒有這么多我未聽過的詩文給夫君抄,這么說來夫君定是天上的星宿下凡呢,我聽聞當(dāng)初張良便是從黃石公那里得到的兵書戰(zhàn)策,這才輔佐漢王劉邦創(chuàng)下了大漢四百年的基業(yè)。你在夢中見到了這般景象,定是要做大事的?!?br/>
“喂,你都十六七歲的人了,能不能成熟一點,什么黃石公都是騙人的,石頭怎么可能說話呢,還不是那些人杜撰。你剛剛還在說敬鬼神而遠之,現(xiàn)在又大驚小怪的?!?br/>
“鬼當(dāng)然要敬而遠之了,但是神靈既然保佑夫君了,那定是要非信不可的,夫君還記得那神靈的名號么,也不知道是佛家的神靈還是道家的神靈,咱們可以去廟里或者道館將神靈請回家中日夜供奉,也好保佑夫君?!?br/>
“不要迷信神仙,從來就沒有什么救世主,也不能靠神仙皇帝,咱們想要在這世間立足,靠得只能是咱們自己,懂么?”
“懂,那神靈到底是道門的還是佛門的?”
盧克讓嘆了口氣,索性不再糾正,他發(fā)現(xiàn)了自己一個很愚蠢的地方,他的一些觀念與這個時代格格不入,偏偏想要說服陸蓁蓁聽他的,只是陸蓁蓁自幼在大門大戶受高等教育,周圍的文人墨客甚至家人對她世界觀的建立產(chǎn)生了巨大的影響,她現(xiàn)在的世界觀符合這個世界的世界觀,也從沒有人告訴她這是不對的,如今盧克讓突然蹦出來說些不著邊際的話,也沒有引經(jīng)據(jù)典,她心中自然是不信的,還是堅持自己本來的看法。
盧克讓撓了撓頭:“你不都說懂了么?”
“夫君,你便告訴我的?!?br/>
“好好好,告訴你,道教的神仙,叫什么張邋遢,他還有個徒孫叫張無忌,回頭一起供起來?!?br/>
“老神仙果然名不虛傳,名字都是這么超凡脫俗?!?br/>
盧克讓徹底沒了話說:“咱們還是先出去與他們守歲吧?!?br/>
隨著外面的爆竹聲響起,天佑四年到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應(yīng)該是大唐的最后一年了。
新的一年到了,眾人都要說些吉利話討些喜氣,盧克讓端起了眼前的酒杯:“滿飲此杯,來年咱們好生做事,將來一起飛黃騰達,榮華富貴!”
“榮華富貴!”眾人將酒杯碰在了一起,象征著新的一年美好的期許。
陸蓁蓁是個急性子,過了初五便帶著綠竹出門去了道館之中,要請一尊張邋遢的神位回來供奉。
她之前對于道門沒什么了解,誰知一說這些,那些修道之人擺擺手:“我教中都是以老子為尊,從未見過什么張邋遢,莫不是娘子弄錯了?”
“那我可以請一尊張邋遢的神位么?”
“姑娘真的是說笑了,道門之中沒有這尊神靈,如何能請?”
陸蓁蓁氣沖沖地回到了家中:“盧大郎,你又騙我。”
后世有句話,當(dāng)你媽喊你全名的時候,便是最恐怖的時候,陸蓁蓁直接叫了盧大郎,還是把盧克讓嚇了一跳:“你這有怎么了?”
“人家道門之中根本就沒什么張邋遢和張無忌,連聽都沒聽過,你騙我。”
“我可沒有騙你,你聽說過黃石公的故事吧?!?br/>
“聽說過?!?br/>
“那黃石公在張良之前也不是神仙,最后不還是張良給他立得廟門么,你現(xiàn)在去找什么張邋遢那是肯定找不到的。”
陸蓁蓁只覺得哪里有些不對,但究竟怎么不對又說不出來,哼了一聲:“若是讓我知道你在騙我,一定要你好看?!?br/>
數(shù)年之后,盧克讓在家中閑來無事時給陸蓁蓁與自己的孩子講倚天屠龍記的故事,直接就把張邋遢和張無忌的大名說了出來,誰想得到陸蓁蓁居然記性這么好,好幾日都沒有搭理盧克讓,讓盧克讓后悔不已。
過完年后,盧克讓便搬到了軍營之中,獨孤?lián)p說的沒錯,若想要三軍將士用命,那就得同甘共苦才能成事,否則兵不知將,將不知兵,一打起仗來可就要抓瞎了。
這一日盧克讓剛在軍中歸來,正準備吃飯的工夫,幾個兵卒跑到了門前:“盧大郎,大事不好了,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慢慢說?!?br/>
“二郎遇刺了?!?br/>
盧克讓愣了一番,趕緊邁步往外就走,陸蓁蓁趕緊拿起一塊餅來塞到他的手中:“莫要餓著肚子辦事。”
等盧克讓到了朱友文的府門前,那些幕僚與將軍幾乎全都到齊了,盧克讓找到了相熟的齊云樓,開口問道:“怎么會發(fā)生這種事?”
“此事說來話長,容我事后慢慢與你說明白?!?br/>
“二郎現(xiàn)在如何了?”
“被冷箭射中了后背,郎中正在醫(yī)治,還不知道具體情況呢?!?br/>
“這郎中靠得住么,我家中還有一個郎中,醫(yī)術(shù)很高明?!?br/>
(本章完)